聚元山山好水好,即便是夜晚,那蔥鬱的樹林依然散發着淡淡青光,那怪石嶙峋的山峯依然清秀明朗,那清澈潔淨的溫泉與溪水依然潺潺流淌。然而,一個身影悄然無息的穿梭在山間,迅捷如風卻又沒有驚動任何正在覓食的獸類,給人一種危險而詭異的感覺……
春日的初陽帶着溫暖與和煦,昨日四宗大比結束後,軒轅復領取了冠軍獎勵,白仲堯、洛雄與花池三人經過少許商榷便派人捎書地宗,決定過些日子四宗各派使者進行會談再決定地盤的具體劃分,隨後兩宗之人先後離開了聚元宗山門。經過這一次四宗大比,楚夜的名聲算是徹底在四宗響徹,聚元宗上上下下更是傳得沸沸揚揚,除了白仲堯與管石默不作聲外,其餘人皆是不敢對其有任何不敬。
一把砍柴大斧正插在灰屋羣空地的粗壯木樁上,那斧身磨得煞是鋒利,正反射着帶些血紅的初陽。然而,如此一個清新溫和的早晨,番安卻是滿頭大汗的站在灰屋羣空地上,他眼圈兒黑得像熊貓,弓着腰瑟瑟地道:“楚……楚大爺,小六子已經照您的吩咐把所有記名弟子叫來了,您看……”
只見二十幾名記名弟子灰一色的站成一排,他們人人營養不良,面黃肌瘦,此時的臉色倒是既興奮又緊張。
然而,坐在靠椅上的傢伙同樣是一身灰袍,卻是悠閒的翹着二郎腿兒,他慢悠悠的將這些記名弟子打量一番,旋即拖着長長的調調“恩”了一聲:“六子,做得不錯。”
番安此時被喚作六子只覺着萬分心安理得,他心中長長的出了口氣,隨即臉色一喜,嘿嘿笑道:“謝楚大爺誇獎!”
他本以爲大比一結束楚夜便會找他晦氣,一夜間惴惴不安的光顧着等楚夜踹門了,沒想到等了一夜也沒等着。剛剛燃起些希望,不料天一亮楚夜來了,剛剛心灰意冷絕望起來,不料楚夜竟然沒有爲難他,只是讓他去召集記名弟子,於是他又屁顛兒屁顛兒的燃起了希望,這心頭上上下下的可把他番安嚇壞羅。
見楚夜起身朝那些記名弟子走去,番安心裏築起了安全堡:“幸虧我把他交代的事兒十分利索的做完啦,他估計不會找我麻煩了,還好還好……”
楚夜在一排記名弟子面前來回踱了兩圈兒,旋即不緊不慢的走到木樁邊兒,他抬起一腳踩上木樁邊緣,和氣地笑道:“大家不必緊張,咱們好歹同爲記名弟子,我入宗兩年倒是沒有給大夥兒什麼好處,今兒個把大夥兒叫來不爲別的,就是要送大夥兒一份禮,讓大夥兒看場表演好好開一開眼界!”
一名記名弟子有些興奮地道:“是什麼表演呀?”
楚夜哈哈一笑,旋即突然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向番安,嘴角詭異的一彎兒:“六子,今兒個你就在大夥兒的面前好好表演一番你每天早上躲在屋裏做的事兒吧。”
番安剛剛紅潤起來的臉色“刷”的一白,他額頭鬥大的冷汗如同雨下,顫着聲兒道:“楚……楚大爺,您說的是啥表演呀……”
楚夜笑容要多溫和有多溫和,他手掌摩挲着砍柴大斧的斧柄:“你難道會不知道我指的是甚麼?”
番安“啪”的一聲跪倒在地兒,磕頭如搗蒜地道:“這可表演不得呀……楚大爺您就可憐可憐小的,饒了小六子吧……小六子給您做牛做馬都成呀……”
“不行!立刻給我表演!我倒挺感興趣你一直說的‘打手活兒’到底是甚麼!”楚夜猛的拔起砍柴大斧,那斧頭反射出的光“譁”的閃過番安眼睛,旋即輕輕舞了舞砍柴斧:“趕緊給我表演,否則……”
看到那明晃晃的斧鋒,番安哪裏還敢不從,他嘴裏說着“我演,我演”便立即起身兒解起了褲帶……
“……”
“……”
半柱香的時間看得衆人彷彿覺得過了一年兒,就聽番安“啊~”的一聲,那聲音仿若舒爽到了骨子根兒,衆人齊齊一醒,看着地上那幾團兒東西,下巴險些沒落地下。
楚夜一臉呆滯,旋即霍然回過神猛的甩了甩頭,他使足勁兒甩起斧頭就是一斬!只聽“咔嚓”一聲,粗壯而堅硬的木樁霎那間斷成了兩截兒,他怒衝衝地道:“你腦子有坑啊!天天大清早居然就是在做這種事兒?!!”
番安頓時從爽快中萎靡下來,他苦着臉兒道:“楚……楚大爺,您看得還滿意不……”
“趕緊給我打掃乾淨!以後要是再讓我瞧見你做這事兒,看我不把你閹了!”楚夜火冒三丈的轉過身,呼呼的喘了幾口大氣兒,旋即話鋒一轉道:“打掃完了立刻給我去把張郎、周田還有王巴叫來!”
“我又不是自個兒想表演的……”番安心裏一陣嘀咕,旋即立馬領命:“是是是,小六子這就照辦!”
不一會兒,番安打掃完空地便離開了灰屋羣。
楚夜扭頭看向一衆記名弟子,氣勢洶洶地道:“大夥兒都給我聽好了!今兒個你們在這兒看到了什麼,以後遇到誰都給我詳細說上一遍兒!你們不用怕,有我給大夥兒撐腰,沒人敢拿你們怎樣!”
...…
小半個時辰後,隨着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兒,三個人趕到了灰屋羣,正是番安、張郎與王巴。
張郎一見坐在靠椅上的楚夜,立馬臉上樂開了花兒,他興沖沖的跑過去勾住楚夜的肩兒,樂呵呵地道:“楚師弟,我張郎的眼光就是好呀!當初我可是頂着大風險把你帶進宗門的,如今師弟你風光了,可別忘了我張郎呀!”
楚夜好像摯友般拍了拍張郎的肩兒,笑眯眯地道:“我怎麼會忘記張師兄嘛!”
“更加不會忘記王師兄嘛!”楚夜對着神色警惕的王巴呵呵一笑,旋即轉向番安平靜地問道:“周師兄呢?”
“這個……”番安惴惴不安地道:“周師兄他昨兒個好像受了嚴重的驚嚇,直到現在還昏迷不醒的躺在大長老別院裏,小六子實在不敢闖進去,所以……”
楚夜沉吟少許,起身對着張郎與王巴笑道:“今天勞煩二位師兄前來一敘,師弟是想給二位各送一份大禮!”
“哦?”張郎喜出望外地道:“果然是好兄弟!是什麼東西呀?”
王巴一臉警覺的盯着楚夜,閉口不言。
楚夜伸手一招,元力微微一引,擱在遠處一間灰屋窗臺上的兩樣東西忽然咻咻飛來,他呵呵笑道:“這兩樣東西可是我昨兒個連夜進山找來的,希望能合兩位師兄的胃口!”
張郎興奮的接了下來,王巴卻是不敢不接,兩人定睛一瞧,竟是兩隻籠子。
張郎手中的籠子是竹製的,此籠子的豎欄緊湊而密集,只見兩條長絲狀的觸鬚正透出細縫微微擺動着,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籠子內一物又黑又大,身子又扁又平,褐色的外殼十分駭人,分明便是一隻蟑螂……
王巴手中的籠子要大上一號,亦是竹製,此籠豎欄較爲寬鬆,其內一物有着扁圓形的硬殼,短短的尾巴、短短的四肢、短短的圓頭、短短的條紋,真是太可愛啦,分明便是一隻烏龜,然而其俗稱嘛便是王八……
見到這一幕,記名弟子捂着嘴兒竊笑起來,那想放出卻不敢放出的笑聲讓人聽着雞皮疙瘩都能起了一身兒!
不料,他們正笑着,就聽張郎“啪”的一下拍了拍手,滿面春光地道:“楚師弟你真是太懂我啦!我打小就愛擺弄這玩意兒,其實我本來不叫張郎,後來我爹孃見我喜歡這玩意兒,纔給我改了名兒叫張郎的!”
“噗”記名弟子們樂得口水胃酸噴一地兒,趴在地上哈哈大笑起來,連番安也不例外。
楚夜懵懵一怔,他原本是打着羞辱張郎的主意,沒想到反而順了這張郎的意,他苦笑着搖了搖頭,旋即瞥向王巴,問道:“王師兄對這份大禮可還滿意?”
王巴鐵青着臉把籠子朝旁邊一砸,目眥欲裂地道:“你這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說罷,他立刻從界鐲中取出一塊土黃色大盾,單手執盾豎在身前就向楚夜衝,全身元氣爆發出來,另一手藏在盾後緊緊握起了拳頭!
楚夜笑容緩緩收斂,冷哼一聲,身形突然一動,衆人只覺眼睛一花,就見他出現在了王巴身後!
王巴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就感覺屁股被人重重踹了一腳,隨後便飛身而出,頭部狠狠的磕上了一截木樁,摔了個狗喫屎,灌了個一嘴泥!
“還算有點骨氣,當初你爲了點小事就想取我性命,我今天看在同爲正道的份上不殺你,從今往後不要在我面前出現!”楚夜徐徐放下腳,冷冷地道:“滾!”
然而,王巴已經滾不動了,他呼啦呼啦的抽着氣兒,身體動彈不得半分。
見到這一幕,楚夜輕哼一聲,轉向一衆記名弟子:“之前我說過的話,你們都好好記清楚了!”
說罷,他轉身朝西山走去,留下衆人大眼兒瞪小眼兒……
山間卻是迴盪起了一個喃喃聲:“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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