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楊柳已經走了三天了,而簡塵煜也已經三天沒有回來了。

上官嫺這幾日心情一直悶悶的,倒不是因爲鎖在紫薇閣不能出去,而是感覺自己好像突然被整個世界隔絕了一樣,誰都不理她了。

她很想叫阿九出來問問情況,但是又怕長公主府的暗衛發現,所以也不敢有什麼動作。

鞦韆眼見着上官嫺一天天意志消沉下去,心裏也是着急。

但是總從那日楊柳走後,紫薇閣的防衛又加強了不少,就連她也不允許外出一步。

鞦韆砍在眼裏,急在心裏,但是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麼法子,只好拼盡了全力來逗上官嫺開心。偶爾上官嫺看她實在辛苦,便配合的笑了笑,但是大多數時候還是不悅的。

長公主這幾日倒是沒有閒着,她也覺得奇怪,簡塵煜這幾日怎麼沒有過來了。

雖然她派了好幾重暗衛守在紫薇閣,但是她相信憑藉簡塵煜的實力,要進來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人就是這麼消失了,而且消失得毫無蹤跡。

他已經派人沿着簡塵煜原來住得地方找了好幾次,都沒有任何發現,現在就差沒有把整個南都都翻過來了。

但是簡塵煜這一次又是奉簡塵逸得命令出使得,所以必須要換取通關文牒才能夠回去交差,所以越如雪很清楚,簡塵煜還沒有離開南越。

只是,他到底去了哪裏,那就不得而知了。

簡塵煜消失得第四日夜裏,越如雪終於接到探子得來報,很明確得說簡塵煜不在南都城內。

那簡塵煜會去哪裏呢?

越如雪心裏雖然很疑惑,但是突然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得好機會,簡塵煜不在,那麼自己就可以將嫺兒送進宮了。

等簡塵煜回來之後,嫺兒已經在宮裏了,雖然他本領高強,但是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從皇宮中帶走一個活生生的人,恐怕也是不容易的。

越如雪恐夜長夢多,決定第二日上完朝就送上官嫺入宮。

而此時呆在紫薇閣裏的上官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在不知不覺就被越如雪給決定了,她甚至連一點知道的機會都沒有。

若是知道今日,那麼當初還會不會願意跟着越如雪回了呢?

世上最難得的事情便是早知當初,後悔藥人人都想要,但是偏偏沒有這樣的藥。

鞦韆將房間裏的燈又點亮了幾盞,往爐子裏又加了幾塊銀碳,說道:“小姐,看書的時候離得遠些,仔細傷了眼睛。”

上官嫺本來還在發呆,經鞦韆這樣已提醒才緩過神來,正要看書時,卻發現自己的書竟然還是倒着的。

感情自己這一個時辰都是手指在動,腦子裏根本什麼東西都沒有看進去。

索性放下了書,拿過一旁的棋子過來,朝鞦韆招了招手,說道:“鞦韆過來,來陪我下棋。”

鞦韆緩緩的走了過來,蠟燭將她的身影拉長又縮短。

到了上官嫺的跟前,鞦韆笑道:“小姐,我哪裏會下什麼棋啊。”

上官嫺扯着鞦韆就坐了下去,說道:“不會沒關係,當初我也不會來着,不也學會了嗎?”

鞦韆也暗暗動了心,雖說她是一個下人,但是每次看那些公子小姐在討論棋藝的時候,她只恨自己什麼也不會,活該當個下人。

上官嫺見鞦韆沒有反對,於是將一盒白字放到了她的面前,說道:“你先隨便下一顆,,然後我便告訴你規則。”

鞦韆依言將一顆白子放到了最中間的位置,然後便看向上官嫺。

上官嫺拿起一顆黑子,說道:“這圍棋是講究黑白之道的,就像是太極八卦一樣,棋盤中的黑白兩子的數目不會相差太多。換而言之就是,棋盤上不可能一顆黑子也沒有,也不能一顆白子也沒有,講究的就是一個絕處逢生。”

鞦韆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但是心中仍然疑惑。

但是上官嫺說完那句話之後便愣住了,“絕處逢生,絕處逢生……”嘴裏喃喃的一直在重複着這句話。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鞦韆用手在上官嫺的面前揮了揮,覺得奇怪。

上官嫺回神過來,鄭重其事的看着鞦韆,問道:“你覺得什麼時候纔是絕處?”

鞦韆沒想到上官嫺的腦子突然跳到了這裏來,一時間竟回答不上來。

上官嫺也不等鞦韆反應過來,便直接讓她拿過紙和筆來。

鞦韆依言照辦了,然後便見上官嫺在紙上塗塗寫寫弄了很久,最後纔看出竟然是一個棋盤的模樣。

上官嫺停下筆來,小聲的問鞦韆:“我們院子裏可有白礬?”

鞦韆雖然不知道上官嫺要白礬幹什麼,但還是點頭道:“有。”

上官嫺便馬上讓她取了進來,隨後將一點點白礬放入茶杯中,加入茶水,不多時白礬便融進了水裏。

上官嫺取來一隻新的毛筆,沾了一點白礬水輕輕的刷在剛纔那張紙的表面,等幹了之後,便又拿起剛纔作畫的筆,在紙上寫下“宮中難以絕處逢生”。

待筆墨幹了,又將一層白礬水刷了上去。不久,上面寫的那一行小字便消失了。

鞦韆眼睜睜的看着上官嫺做的這一切,只覺得神奇。

好好的字,怎麼就消失了呢?

上官嫺將乾透了的紙交給鞦韆,嚴肅的說道:“明日如果在越以澤的書信過來之前我就被姑姑接走的話,你就將這張紙交給來送信的人,告訴他這是我最近看到的殘局,定要讓越以澤參透。”

鞦韆早年也念過幾年書,所以上官嫺寫的字她還是認識的,自知事情關係重大,於是點頭道:“小姐放心,我一定照辦。”

上官嫺見鞦韆如此緊張,馬上安慰道:“其實也不是很大的事情,就是姑姑要送我進宮,但是宮中情況我又不清楚,所以纔會出此下策。”

之所以說是下策,那是因爲上官嫺不確定越以澤會不會救自己。

只要他願意救自己,就是晚些回來也沒事。因爲短時間內自己不可能被嫁到東魏去,更何況南越此時還有戰事。

“鞦韆明白,明日若是晚間還沒有見到小姐回來,我就是拼了命也要衝出去找王爺。”

上官嫺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說道:“他此刻怕是正惱我呢,怎麼會來救我。你倒時只要好好的呆在這裏就好,切記不要硬闖,這是命令!”

鞦韆最後還是答應了。

第二日,越如雪上完早朝之後,便匆匆的趕了回來。

紫煙早就在門口等着了,一見越如雪下了馬車,便說:“小姐此時還在房內,哪裏都沒有去,小丫頭鞦韆也在院中,沒有任何異樣。”

越如雪滿意的點了點頭,便直直的往紫薇閣走去。

此時上官嫺已經起牀了,正在喫早飯。

嘴裏正塞着一個春捲,就見越如雪進來了。

馬上一口吞了下去,囫圇着嘴巴說道:“姑姑下朝了,怎麼這樣早救過來了?”

越如雪靜靜的坐了下來,道:“你先喫,喫完了姑姑有話和你說。”

要不是那天夜裏見到了那樣怒火沖天的越如雪,上官嫺幾乎還以爲越如雪還是那個越如雪,還是那個將自己當作親侄女的姑姑。

知道她時鐵了心的要帶自己進宮,上官嫺拿過手帕擦了擦嘴,道:“我喫好了,姑姑有什麼便說吧。”

越如雪看了看屋內的丫頭,那些人馬上識相的走了出去,鞦韆也不例外。

“嫺兒,你還記得姑姑那晚和你說的話嗎?”

上官嫺故意裝傻道:“哪晚,姑姑說了什麼?”

越如雪知道上官嫺又犯了孩子氣,於是耐心的說道:“姑姑想讓你進宮見皇帝陛下,到時候你就是真正的公主了。”

上官嫺心下冷哼一聲,面上仍是淡淡的,說道:“那先說好,進宮可以,但是我不嫁去東魏。”

雖然上官嫺知道越如雪將自己送進宮就是打的這個算盤,但是自己此刻也反抗不了,索性讓她放下心防,自己反正已經將那張紙交給鞦韆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越以澤最後看了紙上的內容也不幫自己,那麼楊柳應該會知道,到時候楊柳在外面,也總會想辦法找到簡塵煜來救自己的。

雖然嘴上說着不要簡塵煜來救,但是上官嫺的心中還是明白的,能夠救自己的只有簡塵煜。

雖然有些小節上面兩人經常鬥嘴,但是在關乎性命的事情上面她相信簡塵煜是不會不管的。

不知怎麼的,心裏就是相信他。

越如雪見上官嫺今天如此配合,爲了讓事情好辦一些,馬上說道:“你說什麼就什麼吧。到時候你就是和姑姑一樣的位份了,姑姑可就不能再要求你做什麼了。”

你要求不了,不代表皇上要求不了啊。

上官嫺在心裏冷哼,但是面上平和。

將鞦韆叫了進來,吩咐了幾句,便隨着越如雪走了。

越如雪本來還想要她打扮一下,但是一看到上官嫺雖然素面朝天但依舊是絕色的面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一身淡青色的長裙更是襯得人亭亭玉立,外面罩上藕色的大氅,便猶如雪中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

越如雪滿意的拉起上官嫺的手,便往公主府門口走去,馬車早就等在那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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