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嫺的聲音將所有人都從震驚中拉了回來,反應最大的就要數趙無極了。
只見他馬上迎了過來,慢慢的行了個禮,說道:“不知小姐芳名爲何,在下趙無極。”
上官嫺轉過身看向越如雪,希望她來幫自己解難。
越如雪上前一步,隔開了上官嫺和趙無極,笑道:“這是嫺兒。”
趙無極聽後忍不住笑了笑,這長公主倒是會說話,並不向自己介紹眼前人的身份,只說是嫺兒。他的態度已經這樣明確了,長公主應該不會看不出來纔是,所以要麼這個嫺兒姑娘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身份,要麼就是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官宦家小姐,因爲美貌所以被長公主給養在府內。
越如雪見趙無極肆無忌憚的打量着上官嫺,心中的不悅已經慢慢浮上臉,冷冷說道:“二皇子將心思都放在嫺兒身上,怕是八王爺會不高興啊。”
趙無極疑惑,轉身看向簡塵煜,只見他的嘴角始終噙着一抹笑,並不見什麼不喜之色。
此時越以洋也走了過來,說道:“今日既是八王爺做東,我等怎可將主人撂在一邊。”
越如雪暗暗看了越以洋一眼,知道他只不過不希望公主府和趙無極走得太近罷了,所以心中也沒有什麼感激之情。
“嫺兒,咱們去前面坐吧。”說着,越如雪就拉着上官嫺往前面走去。
但是她的身形還沒有動,就見一個侍衛打扮的人走了進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越如雪心中大驚,但還是強壓下心頭的震驚,悄悄對上官嫺說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就好好呆在這裏,等到祭祀大典開始的時候我來接你。切記,簡塵煜絕對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不要上了他的當了。”
上官嫺這一刻恨不得她馬上走,因爲她在這裏自己整個人都不舒服了,若是她不在的話,自己好歹能夠有所鬆懈。所以很聽話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在這裏等她的。
越如雪滿意的看着上官嫺的動作,隨後朝衆人說道:“諸位,你們年輕人在這裏當是有更多的話要說,我就不來湊熱鬧了,等慶典快開始之時我再來接嫺兒,煩請各位替我照顧好她。”
趙無極首先走了出來,保證道:“長公主殿下儘管去吧,我等會照顧好嫺兒姑孃的。”
越如雪走時又在紫煙身邊耳語了幾句,最後終是離開了。
紫煙走到剛纔越如雪站着的地方,將上官嫺伏到方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趙無極剛纔還沒有注意,此刻見上官嫺果然是氣血不足之象,馬上問道:“嫺兒小姐這是怎麼了,可是生病了?”
紫煙撇了撇嘴,不滿的說道:“我家小姐本來就生病了,奈何王爺和二皇子熱情邀請,就是拖着病也要趕過來。”
在場阿衆人馬上將目光放到上官嫺的身上,誰都沒有理會一個丫頭怎麼敢這樣和主子說話。
上官嫺特意等紫煙說完之後,才呵斥道:“紫煙,不得亂說。”
趙無極見上官嫺的聲音都是如此的虛弱,很是緊張的說道:“今日是趙某唐突了,要不小姐先回去休息,待過幾日趙某再來邀請小姐。”
上官嫺心中冷笑一聲,但面上還是虛弱的笑了笑,說道:“不妨事,二皇子不必介懷。”
簡塵煜的眼眸黯了黯,以前倒是小看了上官嫺了,竟不知她做戲會如此的真。
於是插話道:“嫺兒身體不適正應該多出來走走,可別悶在房裏了。”
上官嫺一聽到簡塵煜的聲音,馬上瞪了過去,但由於此刻她連行動的力氣都沒有,眼神自然少了許多殺氣,看在別人眼中竟然像是在撒嬌一般。
趙無極心中不是滋味,太子心中自然也不好受,兩人心中暗下決心,一定要將這二人分開。
於是站在不遠處的太子馬上走了過來,笑道:“既然人都到了,那就煩請王爺將棋譜拿出來吧,也讓我等見識見識。”
簡塵煜身形不懂,只是瞟了身後的飛刀一眼。飛刀馬上從一個木盒中取出一張棋譜,小心翼翼的鋪在桌子上。
上官嫺雖不是十分愛棋之人,但是當初和簡塵煜住在一塊兒的時候是深知這個男人的棋藝的,所以很是好奇到底是怎樣的殘局竟讓他都犯難了。
眼神剛剛觸到棋譜的時候,上官嫺就輕顫了一下。
一旁的紫煙自然是注意到了,馬上問道:“小姐這是怎麼了?”
上官嫺朝她淡淡的笑了笑,只說沒事,便繼續去看棋譜了。
眼前的棋譜正是有一日上官嫺在簡塵煜所看的書中看到的,當時她還覺得奇怪爲何簡塵煜要將一張棋譜夾在書中。
後來簡塵煜問她說:“可看出這其中的玄妙?”
上官嫺細細的查看了一番,才說道:“這黑棋要亡了。”
“可有補救之法?”
上官嫺那天從早晨想到了掌燈時分都沒有想出來要如何解救黑棋,不得已只好去求助簡塵煜。
當時簡塵煜只說了七個字“置之死地而後生”,便不再多言。
如今他又將這個棋譜拿出來,難道是有什麼東西要向自己透露的嗎?
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因爲在場的除了西涼來的是一個普通官吏之外,其他的都是各國的宗親。這一局,代表的已經不再是個人,而是自己國家,所以誰都不敢大意。
反觀在場中最淡定的就要數簡塵煜和上官嫺了,兩個人對於如何解這個棋局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只是要向對方傳遞信息而已。
半個時辰之後,西涼的來使羞愧的說道:“恕臣無能,這棋局實在是解不開。”
簡塵煜朝西涼使者扶了扶手,說道:“此乃玲瓏棋局,牽一髮而動全身,本王得到這殘局已經一月有餘都不曾參透,使者也不必介懷。”
隨後,越以洋也羞愧的說道:“八王爺這玲瓏棋局實在精妙絕倫,在下也無法了。”
於是,場上就只剩下上官嫺和趙無極沒有說話了此刻衆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這二人身上。
簡塵煜淡淡道:“本王聽聞二皇子五歲能賦,八歲便將太傅趕出了教習所,精通天下棋局,真可謂是天才。”
趙無極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淡淡道:“八王爺謬讚了,趙某在八王爺面前簡直不值一提,王爺當年風采纔是九州大陸所有英雄男兒的榜樣。如今王爺即以設局,趙某自當討教。”
他的話才幹剛剛說完,越以洋和西涼使者的臉色就不好看了。他們只道若是衆人都不知怎麼解這殘局,他們不會也就不會了,哪知這趙無極竟是會解的。如今這一比較,他們兩國自然是落了下風了。
趙無極不理會衆人的目光,手執黑子輕輕的放在那張紙做的棋盤上。
簡塵煜只是看了一眼,便下了一手白棋。
兩人都十分謹慎,越到後面拖的時間越長,不多時就已經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了。
上官嫺看似是一個局外人的模樣,但是兩人每下一手她都暗暗記在心裏。
難道說,這就是簡塵煜要告訴自己的東西?
用棋局來傳話,倒也別緻。
此時棋盤上的大部分地方已經布上了棋子,只剩下爲數不多的空地。
上官嫺淡淡的看了看簡塵煜,只見他面色從容,該是胸有成竹。再看趙無極,他的面上已經布上一層薄薄的汗水,只是衆人此刻的目光都集中在棋盤上,所以也沒有人注意到他。
趙無極手執黑子,這一步始終是沒有下去,正當他準備將棋子放入棋盒的時候,上官嫺拿起一顆黑子,輕輕的放在一個妙門上。
動作雖輕,但敲打在木桌上還是發出了“啪”的一聲。
這一聲就像是趙無極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頃刻間就化解了他此刻的困窘。
最後他還是慢慢的將棋子放回棋盒,轉身朝上官嫺重重的行了個禮,恭敬的說道:“今日感謝嫺兒小姐相助,是趙輸了。”
上官嫺掩面咳嗽了一聲,淡淡道:“二皇子不必多禮,只是嫺兒手癢罷了,碰巧才找到那妙門。”
趙無極自然知道上官嫺是自謙之語,但已經不再多言。掃了簡塵煜一眼,從剛纔的對弈便知這個男人不簡單。明明是一場普通的棋局,雖說擺玲瓏棋局之人心思縝密,但是也比不得守玲瓏棋局之人厲害。
剛纔他竟然隱隱覺得自己身處千軍萬馬之中,好似下一刻便要被這棋局吞沒一般。
那種心理上的壓力絕不是玲瓏棋局給自己的,而是對面這個神色平淡的男人給予自己的。
只是如此人物竟然只是北漠的八王爺,難道真如傳言中所說,當今的北漠皇上是名不正言不順的登上帝位的?
此時他竟然有些慶幸,眼前之人不是一國之君,若是的話,自己怕不是他的對手。
上官嫺下完之後倒是沒有趙無極如此多的感概,只是掃了簡塵煜一眼,只一眼兩人的目光便對上了。
簡塵煜知道上官嫺已經知道他的深意了,而上官嫺也感激於簡塵煜的用心良苦。
只一秒,兩人的目光就錯開了,誰都沒有發現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