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祥低頭說道:“多謝老前輩指點迷津。請問前輩,這些事…..”
“這些事我親眼目睹,還能冤枉了你?小子,老夫罵的餓了,快些弄些好東西喫。”
聽了這話,那些下屬們紛紛看着金雞道人,驚奇不已。
罵了別人還討要‘辛苦費’, 這種場景誰曾見過?
王祥反倒露出笑容,示意手下奉上點心。
金雞道人罵了一圈,兀不解恨,又捎上了曹操,“你這小子,老夫是越看越氣,幾句話的事,怎麼就囉嗦個沒完。”
曹操自然不敢言語,幸虧前輩幫忙解困呢。
金雞道人轉身,又盯上了鄒教頭、王虎、徐豹及衆手下們。
鄒教頭是個直性子,眼見三當家慘死,正在滿腔悲傷中,紅通的淚眼看着金雞道人,下意識揮了下雙剪。
他是魯王崮護崮總教頭,武功自然不弱,其實他並不是真想動手,只是被痛苦塞滿了腦腔,對所有潛在之‘敵’心懷牴觸而已。
可惜,連他自己都沒看清怎麼回事,手中的雙剪竟然一瞬之間就到了對方手裏。
金雞道人用一隻金剪輕輕敲着另一隻金剪,自言自語道:“嗯,不錯,不錯,能換幾隻叫花雞呢。”
就這一下,在場的豁然明白這裝飾怪異的‘公雞’,的確是位世外高人。
王祥忙替鄒教頭賠不是。
這個時候,幾名下屬端上一個紫木托盤,上面放着幾塊糕點和油餅。金雞道人左手拿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隨即吐出,顯然不合胃口。而右手抓起油餅,先是輕輕嗅了下香味,又小啖一口品嚐,接着大口喫將起來。
顯然是味道不錯,金雞道人喫的津津有味。
“這是咱們清河的特色油餅,叫做‘吹喇叭’,薄如紙,大如鍋,色如金,形如號,故…..”蓮花大師介紹道。
“再來點。”金雞道人只顧大嚼,不耐煩他囉嗦。
‘嗝‘邊喫邊打嗝。
金雞道人終於來到魏子木跟前,笑眯眯看着他,一言不發。
魏子木心中謊言戳破,倒黴將至,於是用叫板的眼神直視對方,內心卻有些慌亂,猜不到這名怪人會如何折磨自己。
衆人眼光也都盯着金雞道人,心道不罵他祖宗十九代纔怪。
但是金雞道人卻依舊面露微笑,說了句‘你餓不餓?“
怎麼是這句話,完全出乎衆人意料。
“你說什麼?”連魏子木也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人說話多了,就會肚子餓,你扯了這半天謊話,怎會不餓呢?”
金雞道人這句話,似乎說的是自己,罵了半天人,當然會餓了!
說罷,將不合胃口的大半塊糕點硬塞進魏子木嘴裏,逼他強行吞了下去。
剛舉起右手,又不捨地放進自己嘴裏,這麼香的油餅,可捨不得便宜了他。邊咀嚼邊砸吧嘴邊自語道:“這麼好的油餅,似乎單調了些…….”
“對,對,咱們這‘吹喇叭’原本是裹着青菜和熟肉……”
蓮花大師的話明白的很,畢竟這裏是靈泉寺,當然沒有熟肉了。
“噢,小和尚說的對,我來想辦法。”
金雞道人受到‘啓發’,手起剪落,魏子木一隻血淋漓的耳朵就被切了下來。
“油餅裹
上這‘豬耳朵肉‘,是不是就叫’吹喇叭‘了?”金雞道人一邊比劃,一邊扭頭問蓮花大師。
蓮花大師低頭誦唸佛號,沒有回答。
而魏子木疼的齜牙咧嘴,冷汗直流,但他爲了拖延時間,仍然咬牙堅持。
“好,好樣的。”金雞道人轉問曹操,“小子,你還記得那位虎爺嗎?”
“晚輩當然記得,當日在亂石山,前輩您押着杜三毛和天口槍王,單身赴會前往王虎寨,會的就是那位虎爺,只是不知後來怎樣。”
“哈,那位虎爺可真英雄,被老夫我割了一隻耳朵,竟還自己拍手叫好,老夫無奈之下去了他一隻胳膊,他才招供,小子你敢不敢相信,這位虎爺大小罪事足足三百七十四件,唉!“
王虎寨的虎爺,爲非作歹,無惡不作,天幸有劍聖這般爲民除害,否則不知將有多少百姓遭殃。
莫氏夫婦等人也肅然起敬。
南劍聖,北劍神;東劍皇,西劍王。
一個‘聖’字,當之無愧!
而魏子木卻聽的頭皮發麻。
金雞道人笑眯眯說道:“虎爺那麼大的英雄,折了條臂膀也就招了,不知道魏大俠您…..”
魏子木見一對金剪靠近自己,不禁肝膽俱裂,汗如雨下,口中連叫饒命,願意招供。
不說實話也不行了,他號稱‘獨臂遊俠’,俠且不說,獨臂若是也沒了,該叫什麼呢?
“快說,你爲何要這麼做?”金雞道人一聲怒喝,嚇得魏子木一個激靈。
“我,我是,爲了矩子尺。”
魏子木唯唯諾諾,方纔不情願說道。
矩子尺?
莫問雪與秦紅衣雙雙脫口而出,兩人對視一眼,說道:“難怪你誣陷說此事爲我二人指使,心腸怎地如此歹毒,欲陷我夫婦於不義。”
“誣陷也好,歹毒也好,有道是成王敗寇,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若不是劍聖……哼!”
“你爲何要這麼做,你可知道,若然你的奸計得逞,我夫婦二人名譽事小,一旦引起墨者行會與魯王崮出現間隙,身爲一舵之主,你可知道後果?”莫問雪素來脾氣好,這次也忍不住了。
“不會的,莫大俠伉儷曾經不遠千里前來調解魯王崮與黑爺崗之事,那份俠義之情,我魯王崮沒齒難忘。”王祥說道。
秦紅衣感激道:“二當家胸襟寬廣,我夫婦銘記於心。”
然後又問魏子木:“魏舵主,我夫婦於你無冤無仇,你又何必下次毒手呢?”
“無冤無仇?嘿嘿,我師兄死於你二人之手,難道就白白死了不成?”
“你師兄?莫非是‘鐵算盤’宋清?”
“不錯,當時這墨者行會羣龍無首,我師兄代理七月有餘,功績卓著,本應轉正會長,可惜你二人從中作梗,白白便宜了馮唐那小子。”
“一面之詞!我夫婦二人雖爲矩子,但不問行會事物久已,又怎會插手會長大選呢?”
“是呀,我夫君與宋大俠頗有交情,也素知他爲人正直,在會中威信極高,從中作梗這句話從何說起呢?”
“不要貓哭耗子,馮唐沉迷於酒色,於墨者行會中毫無建樹,若不是你二人暗中支持,他何德何能當選會長呢!”
曹操聽的明白,魏子木之所以這麼做,原來是心裏不平衡。宋清
這個名字,他在老族長家裏聽過了,馮唐這人是第一次聽說,不過既然他能夠當選墨者行會會長,定是有其過人之處,魏子木怎能因其師兄未當選而怪罪於莫氏夫婦呢!
“我與馮唐會長雖無交情,但也記得多年前‘塞外十五虎’偷襲即墨總舵,是馮長老拼死突圍出來求援,才使即墨總舵不至於毀於一旦的,你怎說他毫無建樹?”
“何況這些都是咱們內部私事,你怎能爲泄私憤而下毒手害死魯三當家的呢?”
“我師兄抑鬱而死,你二人難脫干係。哼,如今我爲魚肉,你爲刀俎,還有什麼好說的。”
“二當家,出了這樣的事,在下也難辭其咎,魏子木撥弄奸計,害死魯三當家,此人就交由魯王崮處置。可萬不要因此而傷了墨者行會和魯王崮的交情,等處理完清河之事,在下定會親去即墨一行,當面向馮唐會長解釋清楚。”
王祥還未回答,魏子木哈哈大笑:“馮唐會長?嘿嘿,你們去地下跟他解釋去吧!”
莫氏夫婦大驚:“什麼?他…..?”
“不錯,他的下場跟魯三元一樣,被我鐵拳砸死了,你要見他,就去陰曹地府吧。”
“你殺了會長?”
“他根本就不配當這個會長,我只不過是爲師兄他討回公道。”
“真是畜生行徑,行會豈能容你?”
“哼,不妨實話告訴你們,馮唐他居然提議墨者去刺殺當今太師董卓,他這麼以卵擊石,豈不是欲將祖師爺留下來的基業毀於一旦嗎?因此會里八大舵主早就不想聽從於他了,我除掉他也是爲了祖宗基業。”
馮唐有意派人刺殺董卓,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這不是正是天下墨者的追求以及墨者祖訓大義嗎?可恨魏子木大逆不道,還敢大言不慚。
驚聞墨者行會出現內訌,莫氏夫婦心急如焚,他二人雖然早已不問會中事物已久,雖然這麼些年矩子身份幾近虛職,但畢竟身爲矩子尺傳人,怎能看着祖宗基業毀於一旦?
但是兩人俠義心腸,不處理完清河之事,怎能就此離去,好在如今真相大白,希望早點告一段落,好趕往即墨總舵。
“先把他帶下去。”王祥命令道。
王虎徐豹等人將刀架在魏子木的脖子上,準備將他先押走。
“慢着。”曹操忽然大聲道。
“怎麼?小子,他雖然誣陷於你,但是有魯王崮和莫大俠主持公道,比定給他應有的下場。”
看來就連金雞道人也誤以爲曹操是怒氣未消呢。
“不,晚輩不是這個意思。”曹操大聲解釋,“諸位,晚輩覺得此事還有蹊蹺。”
王祥聽了,略加沉思,便揮手示意王虎等人止步。
“諸位請想,即便他所說的都是實情,可是他又怎知莫大俠身在清河?有怎知‘鐵船幫‘來盜龍骨?”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是呀,汪劍鋒欲盜龍之骨,是莫問天差點丟了性命才換得來的消息,莫氏夫婦晝夜趕路前來清河報訊,滿打滿算也不過兩三天時間,魏子木身在平原郡,他又如何得知呢?
難道其中還有陰謀?
換句話說,魏子木一定還有所隱瞞,他慫恿衆人前來靈泉寺只是表面幌子,背後一定還有奸計!
計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