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方纔還空無一物的湖面上不知從那飄來一艘大船,上面只是簡單的掛了些燈籠,可是船身不論是雕琢還是形狀看着都及其精緻,能看出來這船主人也是有品味的人。
待船在他們面前停下,阿陶往船上打量了一眼,好奇的問道:“上面都沒有別人嗎?”
蘇律笑了笑:“嫂子只管上船,別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阿陶還是有些半信半疑,慕修倒是半分沒有猶豫,直接牽着她走上了船。
三人都在最頂層的船艙裏坐好,阿陶發現透過開着的窗戶,坐在這船裏竟然將戲臺看的更加清楚,聲音也彷彿就在耳邊一樣:“這……這就是雅座?”
“當然了。”蘇律給二人各倒了一杯酒,然後船竟然開始自己向前滑行,到了湖面中央又自己停了下來,不再有半分波動:“這裏應該是最清楚的,嫂子覺得呢?”
“嗯。”阿陶敷衍的答應一聲,她對戲曲這種東西沒有一點興趣,隨手拿起桌面上的水果點心開始喫了起來。
蘇律往窗外看了一眼,戲臺上的人依舊賣力唱着,下方的一堆鬼也是看的津津有味:“我看嫂子好像不太喜歡,這出戲不好看嗎?”
阿陶正好剝完一個橘子,正想着往慕修嘴裏喂一個,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他是不喫的,便塞回自己嘴裏,然後含含糊糊的說道:“不好看,還沒有話本子上的故事好,這些唱詞都文縐縐的,沒意思。”
“哦?”蘇律不由得問道:“那不知嫂子喜歡什麼樣的故事。”
阿陶歪着頭想了想,然後說道:“這故事啊,你要講的通俗易懂才能讓人喜歡。你看那些話本子上的故事,都是說書人從各種的傳說中整理出來的,比如狐妖勾引了一個獨居荒郊野外的書生啊,然後一人一妖互生情感啊,然後生了小狐妖啊,至於這小狐妖是怎麼生出來的,戲臺子上就不能演,幕布一拉就抱着個娃娃出來了,百姓都看不懂,可是那話本子上畫的清楚啊,大家都知道了那個精彩的過程,我跟你說……”
慕修連忙搶過她手裏的一瓣橘子塞進她嘴裏,將她接下來的話全部堵了回去,然後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倒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這麼喜歡看春宮圖。”
“什麼春宮圖!”阿陶一邊嚼着橘子一邊含糊不清的反駁道:“那話本子上的都是正經東西,你不要想歪……”在看到慕修冒火的目光後,阿陶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然後乾脆低下頭不再說話。
即便是一直嬉皮笑臉的蘇律也被面前這個小嫂子的驚人言論嚇得不輕,愣了好一會才尷尬的開口:“嫂子這興趣果然是……清新脫俗。”
阿陶訕訕一笑,然後擺擺手:“低調低調。”
“好了。”慕修實在不想聽這些東西了:“你要是真喜歡,我們回去買一本好的,然後讓你好好學學。”
“啊?”阿陶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話:“雖然我是一個很勤勞好學的人,但是近來好像有些懈怠,以後再說,哈哈。”
蘇律聽着他們的話,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實了,以前只知道師兄是個疼老婆的,沒想到原來是個疼老婆的臭流氓,於是他這個做師弟的很配合的說道:“我那玲瓏閣還有些嫂子所說的那種話本子,雖然年代有些久遠,但是內容絕對精彩,改天就讓段七取了送給嫂子,讓師兄和嫂子都好好學學。”
“夠了!”慕修把手中的酒杯狠狠往桌子上一放:“說正事。”
蘇律往阿陶身上看了一眼,似乎有些猶豫。
阿陶疑惑的看着慕修:“怎麼,你們要揹着我做見不得人的事情?”
“當然不是了。”蘇律連忙解釋道:“只是……”
“只是我們聊得是關於經營玲瓏閣的事情,我怕你聽的要打瞌睡。”
蘇律笑着搖搖頭,果然只有師兄才能抓到這女人的軟肋。
“哦。”阿陶不疑有他:“那我去哪?”
蘇律拍了拍手,原本沒有他人的船上竟然走進來一羣樣貌清秀的丫鬟:“帶阿陶姑娘去甲板上,備些好喫的,阿陶姑娘要是有什麼要求你們只管去辦就是,不用來通報。還有,讓段七去後臺交代一聲,戲曲該換一個了。”
“是。”領頭的丫鬟答道:“不知主子要換成要什麼曲目。”
蘇律深深的往阿陶臉上看了一眼,然後轉頭說道:“只管去說就是,他清楚的。”待那丫鬟退下,蘇律繼續說道:“嫂子只管放心,這個曲目你肯定喜歡。”
阿陶不以爲然,除非有她所說的那種段子,否則就不可能精彩。只是待在這裏聽兩個大男人聊天更是無聊,於是就跟丫鬟一起離開了。
待一行人出去了,透着窗戶看見阿陶在甲板上坐下,慕修纔開口:“說吧,無靈到底什麼來頭。”
“噗哧。”誰知蘇律聽到他的話以後竟然笑了出來:“我哪知道,不是纔跟你說查不出來嘛,況且他接受了那個黑色珠鏈也沒有反應,應該是我們多疑了。”
“你!”慕修隱隱露出些怒容:“你爲何騙我!”
蘇律一點不見害怕,坦然的說道:“我不這麼說你怎麼會跟我來呢。”說完便起身,走到窗邊將窗戶關上,遠處的戲臺和甲板上阿陶的身影全部被隔絕開來,只隱隱傳來些曲調聲。
“師兄。”蘇律轉過身子正對慕修,臉上的神色突然變得十分嚴肅:“我雖然不知道無靈是誰,但是我知道了一件對你來說更加不得了的事情。”
慕修的火氣還沒有下去,端起酒杯淺淺喝了一口,然後不在意的說道:“你是要告訴我春水的身份不簡單還是小狐狸的身份不簡單。”
蘇律一愣,然後反應過來慕修只是在調侃他,便笑着搖了搖頭,然後走到椅子上坐下,一臉神祕莫測的看着慕修。
慕修被他看的有些不舒服:“有話直說。”
“這事叫我怎麼開口呢。”蘇律頓了頓:“阿陶離開京都的時候,已經懷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