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含笑聞聲苦笑了一下,轉身竟是真的朝門口走去,他打開門,金黃色的日光便如瀑布一般撒進屋子裏來,給他的周身都渡上了一層柔和的暖光,他站在光的世界裏,背影在地面上拉的很長很長,看着很大很陰暗。
他艱難的蠕動了兩下乾啞的喉嚨,皺了皺眉頭道:“如煙死了,你去看看他吧!”
什麼!
坐在牀上的夜晨熙聽見這話如遭雷擊,如石化一般僵硬在牀上沒有反應。
赫連含笑嚥了咽口水,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可是他卻不得不說。
似乎是過了一整個世紀那般漫長,夜晨熙才反應過來,臉色煞白,顫抖着嘴角幾乎說不成話一般。
“怎麼怎麼會怎麼會死怎麼會“
'“是自殺。大概是生無可戀了吧!”赫連含笑抬眸看着湛藍色的天空以及那金黃色的大太陽,抿了抿脣道:“早知道我就應該將她有身孕的事情告訴她,這樣說不定她生有可戀,就不會那麼輕易的離開了吧!”
“你說什麼?”
就好像是平地裏的一道雷,莫名的在日光傾城的早上一下披在夜晨熙的頭上,又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給了他第二次重擊。
“我說,如煙她有身孕了,已經快一個月了。”赫連含笑緊繃着嘴角,雙手扶着門框,狠狠的攥着,似乎隨時都可能將那塊紅木門框捏的粉碎一般。
夜晨熙額大腦卻是完全的失去了思考能力,來來回回的響徹的不過是那兩句話罷了。
如煙死了。
如煙有身孕了。
若是說別人不知道如煙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那情有可原,可是夜晨熙不會不知道!
同樣的,赫連含笑也知道,但是他比夜晨熙清醒。
“你還記得那一****在畫舫上將如煙打傷嗎?”赫連含笑頓了頓接着往下說,夜晨熙卻是呆愣在牀上,沒有任何的神情和反應。
“她受傷之後一直在養傷,我去看過她一次,發現她有了身孕。我將這件事告訴了老闆娘,我們都知道是你的骨肉,同樣的也知道這個孩子不能留。你應該知道依照夜王妃的性子是斷然不會留下這個孩子的,很可能會連同如煙一併殺了。”
“所以,我和老闆娘是一個意思,想要再那孩子還小的時候就抹去它的存在,可是月娘她猶豫了,她在猶豫。可沒等她猶豫完如煙就自殺了,一句話也沒說,在夜裏自殺了。”
“我想她大概是沒有牽掛了,也沒有念想了吧。哀莫大於心死。她是不想難過了,不想心痛了吧。”
夜晨熙低垂着頭不說話,赫連含笑亦是不回頭,兩個人人就這般,一個坐在牀上聽,一個站在門口說。
“月娘受了很大的刺激,現在風月樓歇業,如煙的屍體還在她的房間裏,你若是想去看她一眼就去看看吧,也好了了她的牽掛。”
赫連含笑越說聲音越沙啞,說道最後幾乎有些哽咽。
一番話說完,他鬆了紅色的門框,抬眸看了一眼天色,兀自感慨道:今天的天氣真好。話落,抬腳往外走去,不曾再回頭看夜晨熙一眼。
直到小廝進來伺候夜晨熙的時候,他還失魂落魄的坐在牀上,那模樣,面如死灰,生無可戀。看的小廝大驚,一屁股坐在地上,險些嚇得屁滾尿流。
“小王爺,你這是怎麼了?”
可夜晨熙卻是聽不到一般,依舊保持着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就好像這個人連同牀鋪石化了一般。
任憑小廝怎麼呼喊他,他都沒有反應
夜輕暖喫了早飯正跟阿炎坐在房間裏繡手帕,忽然聽見喧鬧聲,放下針線出門一看,就瞅見平日裏跟着夜晨熙的小廝摔到在了世上,正張皇失措額想要爬起來,忙命人將他扶起來。
“怎麼了?你怎麼這幅模樣?”夜輕暖皺眉,走上前去輕聲問道。
那小廝看是夜輕暖,忙跪在地上哭泣着道:“郡主,小王爺出事兒,你快去看看小王爺吧,郡主,奴才求您了,奴才怎麼喊他都沒有反應了,整個人除了出氣兒以外,別的就跟死了的似得,您快去看看吧。奴才求您了。”
“怎麼會這樣?”夜輕暖神色一緊,沉聲道。
“小的也不知道啊,一大早上就這樣了。”小廝抹着眼淚道。真是嚇死他了,要不是還有氣,他都以爲自家小王爺死了呢!
夜輕暖皺眉,一句話不說提着衣裙就往外走,見狀,阿炎忙吩咐人都留在院子裏,招呼上那個小廝,跟着夜輕暖就往夜晨熙的院子裏走去。
等到夜輕暖急急忙忙的趕到夜晨熙屋子裏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夜晨熙呆坐在牀上,兩眼無神面如死灰一動不動的模樣,嚇的連心跳都漏了一拍,也不去理會屋子裏濃重的酒氣,忙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去坐在牀邊抓着夜晨熙的肩膀急聲道:“晨熙,晨熙,你這是怎麼了?怎麼了啊?別嚇姐姐啊!”
看到夜晨熙這幅模樣,夜輕暖嚇的眼淚都湧出來了。明明昨天還好好地,今天怎麼就成了這幅模樣?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啊?
可夜晨熙依舊是沒有反應,那小廝躬身站在一旁抽泣着道:“郡主你看,奴才一早進來的時候就是這幅模樣,一直都這樣,一動不動的怎麼辦啊?”
夜輕暖心急如焚,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把將夜晨熙拽到懷裏抱着,一邊哭一邊說道:“晨熙,你這是怎麼了啊?別嚇姐姐啊?你這樣讓姐姐怎麼辦啊?”
阿炎站在牀邊,看着夜晨熙這幅模樣直皺眉頭,她沉吟了片刻輕聲道:“郡主,小王爺怕是受了刺激,傷心過度所致。”
“刺激?傷心過度?”夜輕暖聞言抬眸淚眼婆娑的盯着阿炎,失聲哭泣道:“怎麼會?”
阿炎見她眼淚不值錢的往下掉,眸中閃過心疼,卻是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沉聲嘆息道:“讓奴婢來試一試吧。”
夜輕暖別無他法,哽嚥着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