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麼一說露西亞一時也無法反駁,如果能舉出具體性的故事或具體的例子,人們就會從中找到可信性,即使是謊言,即使是認識上的錯誤。
“英雄、忠義、保護、責任……這些臺詞我根本就無感。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協助他們打倒希爾。只要掃蕩了她們,惡魔的心臟就不會覺醒了。我要求你們留下惡器中的一個,僅此而已。只要有一個就足夠支配了,這個讓步怎麼樣呢?我覺得利害是一致的。”諾埃爾雖然與組織是相互合作的關係,但內心並不支持希爾他們的目的。
在此基礎上,他要幫助破壞除自己擁有的傲慢以外的其他惡器。
到底有幾分是真的,幾分是假的露西亞無法判斷。
貼在男人臉上的名爲微笑的面具擋住了他的內心世界,保護着他。
如果諾埃爾所表明的信念是真實的,那麼他的確比亞歷克希爾國王更容易理解。
他只爲慾望而動,露西亞在他身邊支撐,如果惡魔的力量擴大到無法控制的程度,就立即殺死他。
在旁人看來那是光榮的契約,因爲他可以在掌握經濟界的琉斯家當主身邊一邊學習經商,一邊做他的左膀右臂。
“我……”
“你那迷失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但這確實是合理的選擇。讓人們微笑着生活的世界,你選擇站在我這一邊的話就能成爲同胞的希望,你不這麼認爲嗎?”
諾埃爾的話很漂亮,聽了他的話露西亞也想象起自己在諾埃爾身旁成爲少數派象徵的樣子。對此他並沒有產生不好的心情,腦海中一直在低語的惡魔的跟隨的聲音也推動了這一切。
要想吸引理想家的少年,只要讓他看到最高的終點就可以了,諾埃爾當然明白這一點。少年對諾埃爾的說話術也給予了最大的警惕,但現在還沒有萬全的準備,他的判斷力確實越來越遲鈍。
“我……”露西亞已經不再猶豫了。
如果能和諾埃爾一起登上頂峯,露西亞的願望就實現了。
這不是挺好的嗎?少年心想,只要抓住諾埃爾的手,至少眼下就沒有必要和琉斯家對立了。
“跟從……追隨……臣服……”惡魔的聲音不絕於耳。
露西亞手臂被捆綁,肩膀處的骨骼嘎吱作響,還有眼前妖嬈地晃動着的諾埃爾的童孔的紅光。
在朦朧的意識中露西亞想要點頭,可就在那一瞬間。
“什麼!”露西亞的視野裏,諾埃爾的身影扭曲了。
少年發出困惑和驚愕的聲音,接着響起的是男性嘶啞的聲音。
“我能贏得的時間不長了,以後會把海市蜃樓的魔法式銘刻在你的記憶裏,用它來應對吧!”
那聲音帶着奇怪的回聲,露西亞無法判斷是誰,只是覺得那個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
還沒來得及思考聲音的來歷,露西亞的腦海中就浮現出兩行魔法般的文字。
“靈魂的管理者啊!竟然抓住這個時機,看來你的性格不太好啊。”
“我不想被你這麼說,喂,快點,已經沒有時間了!”
聽着男人憤憤地呻吟和催促的聲音,露西亞念起了魔法咒語。
”墮入幻象,混合,消失吧,海市蜃樓!”
少年流暢地詠唱,釋放的魔力在他和諾埃爾之間產生了光之壁。
隔着牆壁能看到倒置的諾埃爾的身姿,露西亞很喫驚,但馬上就發現束縛自己的翅膀和在腦內不斷低語的聲音都消失了。
呆呆地站在黑色地板上的少年環顧四周,尋找剛纔聲音的主人。
但是這個空間裏除了自己和諾埃爾之外看不到任何人影。”剛纔是怎麼回事?”
露西亞一臉驚訝,被稱爲靈魂管理者的男人再次出聲。
“總有一天會再見的,那麼這次就這樣了……”
男人用帶着微笑的溫柔聲音說,那裏感受到的溫度讓露西亞喫了一驚。
”怎麼可能?”
“等等!那個,你是……”
沒有人回答,露西亞不得不意識到男人已經完全離開了這裏。
雖然有想向男人確認的事情,但現在應該考慮的是諾埃爾,他盯着光牆對面的諾埃爾。
白髮男子看起來上下顛倒,嘴巴開閉着,似乎在說什麼,但聽不到他的聲音。
雖然身處同一空間,卻被海市蜃樓所產生的牆壁所隔絕露西亞這樣理解自己和諾埃爾所發生的現狀。
“露西亞!對不起,我來晚了!”少女的聲音傳到少年身邊。
露西亞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抬頭看向天花板,他的視線所及之處,是正要從綠色魔法陣中走下來的西里爾。
“露西亞,這是……”西里爾立刻注意到了現場的異常情況。
露西亞指着把空間一分爲二的光牆,簡短地回答。
“海市蜃樓,讓我和諾埃爾不能互相幹涉的魔法。”
“是幹涉空間麼,讓當時產生的扭曲看起來像海市蜃樓的魔法嗎?我很驚訝你竟然能使用這麼高級的魔法。”
隔着自己和諾埃爾的白色光幕,西里爾雖然對那光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卻沒有想起。
“諾埃爾……”從惡魔的束縛中解放出來的露西亞,不久就發現了諾埃爾的話中包含的謊言。
他的臺詞裏有天邊,頂點等單詞,從這裏可以看出首先要增加支配欲和權力慾。
如果他的慾望沒有止境的話,不可能只停留在經濟界這一個領域的支配上。
如果惡魔附身,慾望就會飆升,在那之後也有可能瞄準對人們的實際支配即登上王位。
如果利用組織和惡魔也不是不可以,至少佔領一個城市,主張這是自己的國土,是有可能的。
因爲只要有惡魔的絕對服從之力,組織所擁有的戰鬥力就可以無限制地增加,如果他要發動戰爭的話一定要阻止他。
“真是個可怕的人啊……”
那時如果沒有靈魂管理者的介入,露西亞肯定會落入諾埃爾手中。
他非常擅長讓人看到他的夢想,巧妙地把那個人發自內心的願望點燃。
他是用這種手段把很多人拉進來的,然後對不服從的人,使用惡魔的魔法強制行動。
“我們到外面去吧,露西亞!”
“嗯!謝謝你。”
西里爾拉着露西亞的手,用浮遊魔法登上了天花板上的魔法陣,同時露西亞一直在想諾埃爾的事情。
能和諾埃爾正面交鋒並獲勝的,或許不是露西亞。想要和任何對象對話的露西亞,只會被諾埃爾的說話術所擺佈。
少年不得不誠實地承認,嘴上贏不了那個男人。
要打敗諾埃爾,首先需要從諾埃爾是人的認識中除去。那是怪物,是被慾望吞噬的邪惡的化身。
如果他的臉上浮現出過去的回憶和感情的話那麼討伐他的角色,應該找一個和琉斯毫無關係的人嗎?
“可是……”
理性的訴求與感情的抗爭,和琉斯商會決裂的那天露西亞發誓變強後打倒諾埃爾,只有超越他才能成爲英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許我也和你一樣,都是一味追求夢想、慾望的人。”
露西亞和西里爾穿過光之門,逃離了封閉的世界。
就在這時少年滴咕了一句,諾埃爾在海市蜃樓的另一頭微微一笑。
用轉移魔法從審判之間脫離出來的露西亞和西里爾,馬上用通信魔具和拉斐爾取得了聯繫。
雖然對自己不在時被冰浸的樓梯的樣子感到驚訝,但少年還是冷靜地和拉斐爾分享了狀況。
“阿青那邊拿到了阿曼達的日記,據說有可以成爲證據的文字。然後由美隊確保了盧卡斯的人身安全,他們正趕往總部,而這個最重要的總部……”
“阿納斯塔西亞怎麼了?”提問的少年受到了自由科學家的獨斷行爲的異樣影響。
露西亞用手捂着額頭,像是在忍受頭痛,但還是搖了搖頭認真地繼續說。“你知道她在哪裏嗎?”
”不,不知道。那傢伙可能跟蛇正在對峙着。”
這時突然冒出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露西亞用力吸了一口氣。
蛇,那是在雷諾維爾斯革命時,將3名怪物的孩子投入戰場的科學家,也是他們的造物主的男人。
而瓦尼塔斯則是怪物之子之一,使用地獄力量的少女。
根據凱的話蛇本人的戰鬥能力不高,應該視爲危險的只有瓦尼塔斯。
“暫時放棄和諾埃爾·琉斯的交戰,得到阿曼達日記這一物證的時候我們就勝利了,這裏撤退吧。
他最後決定要去莉露和小夜那裏,幫助他們控制蛇,那個科學家也是危險分子,是應該應對的人物。”
“我知道了,通知所有部隊吧。”
拉斐爾對露西亞的發言沒有異議,雖然對方的年齡相差如父子,但在作戰上露西亞的地位要高得多。
雖然連說話都不謙讓,但作爲軍人出身的他遵守了最基本的紀律。
“謝謝,再見。”
“啊,下次再見面吧。”
聽着這句彷佛是對朋友道別的臺詞,拉斐爾停頓了一下纔回答。
面對男人略顯狼狽的回答,露西亞呵呵地笑了。
他把通信器揣進懷裏,環視身旁的每個人,反覆說。
“我以後去幫助莉露和小夜,你們可以在西里爾的傳送魔法陣中回國了。不過我同時也希望想留下來戰鬥,怪物之子正在被一個人確認以上,戰鬥力是多好啊。”
聽了露西亞的指示,英恩和刻耳柏洛斯面面相覷。
在這個場合兩人特別仰慕露西亞,而且和組織也有關係,怪物之子的名字也出現過,不覺得是別人的事。
“我也去,因爲他們是以我爲原型創造出來的生命,可以說是我弟弟一樣的孩子。”
“我也一起去吧,我必須去看看像傻瓜一樣被過去囚禁的瓦妮塔斯的臉。”
英恩與露西亞、刻耳柏洛斯與瓦尼塔斯都有關係。
露西亞點了點頭,因爲最近的樓梯凍得不能用了,所以沿着走廊跑向對面的樓梯。
英恩等人也在追趕中,西里爾帶着其他傭兵團成員發動了傳送魔法。
“搖晃好像已經停止了,剛纔那是什麼?”
仰望着能看到高度魔力反應的天花板,阿納斯塔西亞眯起眼睛。
阿茲達哈克對身在戰場卻成爲觀察者的女人發出嘆息聲,站在他身邊的瓦尼塔斯察覺到她有接近的跡象。
“有人正在逼近,而且速度相當快。我想應該是那幾個少年中的幾個,要迎擊嗎?”
“不,不用了。我和阿娜斯塔西亞簽訂了契約,在把我的孩子全部找回來之前,我們會攜手合作的。”
阿茲達哈克的意志完全堅定了,在長期的共同生活中,瓦尼塔斯對主人的性格十分瞭解,因此她並沒有提出異議。
這個男人一旦決定了就不會改變,無論好壞,都是一條直線向前,因此對於超越人類倫理的他來說,說什麼都是徒勞。
“您不僅是我的親生父母,還救了瀕死的我,在那之後您也像和我有血緣關係的人一樣疼愛我。我報答您恩情的忠義之心,從未動搖過。”
對於阿茲達哈克的決定,瓦尼塔斯表示了自己不變的意志。
阿茲達哈克痛苦地俯視着倒在腳下的血淋淋的小夜,把手輕輕放在瓦尼塔斯的肩膀上。
“明白了。”瓦尼塔斯彎下腰,把手放在少女的傷口上,念着治癒魔法的咒語。
“阿納斯塔西亞!呃,這個狀況……”露西亞帶着兩個少男少女出現在身後。
露西亞的視線在阿納斯塔西亞、阿茲達哈克以及小夜、莉露之間來回移動,但即使是他,似乎也無法準確測量狀況。
“嗯?和老朋友見面聊了一會兒。”
“不是,我是在問你爲什麼會在這裏。我明明跟你說了那麼多,希望你不要擅自行動。”
“我想確認超兵裝機構這個孩子在實踐中是否適用。既然你們誰都不想用這個,那就只能自己試試了吧?”
面對質問的露西亞,阿納斯塔西亞滿不在乎地回答。
少年確信這個女人是不可能勸說的,他後悔不該讓他們好好監視,但已經晚了……
“我也不太清楚瓦尼塔斯治癒小夜的狀況,難道你們締結了停戰協定?爲什麼?”
“這個男人是我的老朋友了,上戰場偶然遇到的……”
阿納斯塔西亞告訴露西亞事情的經過,他無言地看着阿茲達哈克和瓦尼塔斯。
阿茲達哈克的目光沒有從露西亞那危險的眼神中移開,他收起超兵裝機構的劍,把覆蓋整個頭部的頭盔型防具也放在背上的他,正視少年伸出手。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就足夠打個招呼了吧?”
露西亞猶豫了一下午拋棄倫理和道德的瘋狂科學家就是蛇。
他雖然明白這一點,但當自己猶豫是否可以牽起他的手時,露西亞不由得覺得太天真了。
他自己也明白這麼想的理由,對自己刺殺曾經憎恨的青年的行爲是否有悔改餘地,露西亞並不清楚。
“請告訴我一件事,你對我來說能成爲什麼?”露西亞想找個接受的理由。
阿茲達哈剋薄薄的嘴脣微微扭曲,通紅的眼睛眯成弓形。
“有趣的提問,嗯……提供方吧?報出達到目的的共同戰線,包括是怪物之子在內的發明我都借給你。不止是怪物的基因穩定劑,也有人用的藥物呢?”
“有了那個藥,怪物之子就會變成不是怪物的普通人……是這樣嗎?”
“確實……不過這還是個未完成品。畢竟被檢體只有瓦妮塔斯,如果不從其他孩子身上重新提取基因就稱不上是完成品。”
露西亞緊緊握住阿茲達哈克伸出來的手。
莉露和小夜是否放棄怪物的力量,是他們自己的問題,這不是露西亞能決定的事情。
但是如果只是作爲選項之一提示那條路的話,那就算是多管閒事了吧。
而且單從戰鬥力上來看,瓦尼塔斯的加盟是非常重要的。
在雷諾維爾斯革命中被凱擊敗的她,在戰鬥中使用的冰的多面攻擊具有無與倫比的強度。
而且露西亞也知道尤格德拉希爾時代赫爾的強度。他已經沒有選擇放棄了。
“好久不見,蛇大人,瓦妮塔斯。”
“是要我和你一起做嗎,我想尊重阿茲達哈克的決定,嗯,可是……”銀髮少女滿面笑容地靠近一位前公主。
“沒事吧,莉露?”
“嗯,我可沒說過可以叫我這個名字。”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把倒在地板上的白髮紅眼的小怪物拉了起來。
莉露雖然對英恩施了治癒魔法的現狀感到惱火,但不可思議的是她並不認爲這是壞事。
曾經和自己比較,讓自己產生強烈自卑感的對象。儘管如此,當時的感情卻像謊言一樣消失了。
“不過還是謝謝你啊,老哥。”
原創和抄襲以前我一直以爲只有這樣的關係。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莉露和英恩雖然外表相似,但實際上是不同的人。
如果要比喻的話就像雙胞胎兄弟一樣,莉露在與傭兵團的旅途中接觸了很多人,並瞭解到每個人都是不同的人,都有各自不同的個性。
“我纔要謝謝你。”
“爲什麼要你來道謝呢……”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吾讀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