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到了瓦納海姆王國的首都瓦尼亞的王宮前,希爾一開口就拜託擋在門前的哨兵。

“我是厄斯加爾斯的外交官,希爾,能讓我和女神弗蕾亞見一面嗎?”

“能出示票據嗎?”

希爾面無惡意地從懷裏取出需要的票據,遞給哨兵。

這是事先從諾亞借來的外交官用票據,只有得到外務大臣認可的人才能擁有這個頭銜這是表面上的規則。

但如果和比大臣地位更高的人打交道,就很容易鑽空子。諾亞說過濫用女王之影的立場其實是不應該的,不過已經過了可以在乎這些的時期了。

希爾得到哨兵的許可進入王宮。

走過與阿斯加德王城毫不遜色的前院,走向門廳。隨後她被領路人帶去的不是女王所在的玉座之間,而是通往地下的樓梯。

“要去地下見女王嗎?”

“嗯,因爲女神弗蕾亞來了。”

女嚮導微笑着回答,希爾臉上浮現出同樣是假笑的笑容思索着。

總覺得事情辦得太乾脆了,如果這個王宮的休息室只是在地下的話那就好了。

儘管一種不祥的預感無法抹去,但希爾並沒有將這種預感外露而是繼續往前走。

”不要表現出不自然的態度,這裏是敵陣的心臟對其他王國的人設下惡意的陷阱也不奇怪,總之要順其自然地觀察情況。”希爾在心裏這麼想着。

希爾被帶着穿過樓梯平臺,走下樓梯。她眼前的走廊格外長,燈光也只有幾盞,盡頭一片漆黑,連到底有什麼都看不清。

“請跟我來。”

希爾無言地點了點頭,她瞅準身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背對着自己,伸出手,以便隨時握住右腰的柺杖。

這個人把她帶到了地下,希爾認爲她應該也多多少少受到了阿斯摩迪斯魔法的影響,她的行動表現了女王的意思。

既然有可能從她的言行中找出女王的真意,就不能回頭。

藉着女嚮導手杖前方的燈光,希爾跟着她往前走。

沉默着過了幾分鐘,終於可以看到走廊盡頭的時候領路人突然停下腳步,告訴希爾。

“就是這裏,請進右邊的房間好嗎?”

灰色的牆壁上有一個縱向長方形的缺口,門的顏色完全和牆壁同化了領路人摸到了門的把手,用輕微的力量反手拉了一下。

希爾正視着她黑色的眼睛,回答了一聲沒問題是,然後踏出一步

“束縛魔法!”

“防衛魔法!”希爾伸出的魔杖放出光的絲帶,嚮導的女人發動了包圍自己全身的屏障來阻擋。

臉上帶着一絲淺笑,女人問希爾。

“爲什麼要攻擊我呢?在沒有事先通知的情況下發動攻擊,難道你沒有作爲貴族的驕傲嗎?”

“你說得太膚淺了,我可不想被那些連理由都不說明就把來訪者關進單人牢房的人這麼說。而且如果沒有事先通知的話,你們國家不也一樣嗎?”

女人打開的門後,看到的是樸素的牀和馬桶,還有像束縛器一樣的鎖鏈。

從正面看應該是用光魔法進行了僞裝,所以沒有注意到,但門後面可以看到鐵柵欄。

”這不叫牢房還叫什麼?”希爾一邊問女人,一邊責問沒有宣戰的瓦納海姆。

她一邊繼續施展着防衛魔法,一邊澹澹地回答。

“關於那件事,我覺得受到指責也是沒有辦法的。但是這是弗蕾亞陛下的決定,我們沒有插嘴的餘地。”

希爾突然抱頭,這個女人具有瞬間應對希爾的突襲,抵擋的魔導之才。

雖然只是一介官員但她的實力卻是母庸置疑的,她接受了對弗蕾亞決定的指責,並不意味着盲目相信她。

儘管如此她還是無法從根本上反抗,因爲人認爲神是絕對的。她和其他很多人被絕對的種姓所束縛,無法反抗。

“女神弗蕾亞並不歡迎阿斯加德派來的使者,不僅如此她甚至想要逮捕他們,這種看法合適嗎?”

“是的,弗蕾亞陛下不相信厄斯加爾斯的人,他對你們的信賴早就瓦解了。”

似乎不管希爾對她說什麼現狀都不會改變,儘管她知道這一點,但希爾還是無法控制脫口而出的話。

“我知道一旦失去了信用那麼就無論如何也無法挽回了,但是這一點對於你們的女王陛下不也是一樣的麼?”

“你在說什麼,給我閉上你的臭嘴!如果你再叫喊,我一定會把你打倒的。”

女人解除了防衛魔法,也掙脫了希爾的束縛魔法,靠近她,伸手想要堵住她的嘴。

她的速度和希爾的反應都慢了一秒,雖然馬上就用防禦魔法擋住了她,但只要慢了一秒女人的手就會碰到希爾的身體。

領路人的女人白皙的手和希爾的防衛魔法的綠光碰撞在一起,名副其實地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果然這個女人手上帶有魔力,進入了攻擊的姿勢。”

“這個女人很強,我估計到瓦納海姆那邊肯定也會發生戰鬥。估計我只要稍微露出一點破綻,你就會瞄準那裏進行犀利的一擊。”

總之如果不先從這個地方躲過去就不妙了,因爲希爾還不能完美地發動傳送魔法陣,想要逃脫就必須到地面。

“我不能輸給你!我已經獲得了成爲下一任神的資格,你不能戰勝我!”希爾如此用力地喊叫,她的防護牆也更加耀眼了。

嚮導立刻縮回手接下來,他無法承受牆壁放出的斥力被吹飛老遠,背部狠狠地撞在了牆壁上。

看到她因衝擊而呻吟的身影,希爾解除腳下的屏障,沿着來時的路全力奔跑。

她的腰以上被綠色屏障保護着,崩在地板上的嚮導垂着頭,連送都送不走。

對於無法擺脫種姓束縛的女人來說,即使聽到希爾說的下一代的神,她也沒有力氣去面對。

”這下子總算闖過了這一關,接下來就是從門廳出去了。”

是的,希爾大意了。這對她來說是最大的致命打擊。

踏過最後一層臺階,伸出的手發現了門把手。我抓住擦得一塵不染的把手,打開門才發現……

“初次見面,希爾,拯救了中層精靈們的英雄。”

她波浪起伏的金色長髮閃閃發光,藍色的眼睛穿透了眼眶。

她的聲音,她的相貌,那簡直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她的美貌打動了觀衆的心,甚至讓人產生了畏懼之情,真不愧爲美與愛的女神。

“女神,弗蕾亞?你不是應該在玉座之間嗎!”

時機太好了,簡直就像是在等待着希爾逃脫的瞬間。

面對希爾的驚愕,弗蕾亞撲哧一笑。用黑色扇子遮住嘴角的她毫不避諱地評價希爾。“真讓人喫驚啊。”

“你不是在地下對我叫過嗎?如果聽見了請回答,所以我纔來回答你的。”

“我沒想到你真的聽到了,你的耳朵真靈啊。”

她半開玩笑地說,希爾的身體就像石像一樣僵住了。

眼前的女神散發出壓倒性的氣場,令她全身僵硬。

那是一種與小動物對大型天敵同種的恐懼,是一種來自理論之前本能部分的感覺。

希爾瞬間就感到心跳劇烈而紊亂,與弗蕾亞地位相同的神至今已經見過好幾次面。

儘管如此爲什麼偏偏是她,身體就像被束縛了一樣僵硬呢?

“關於剛纔的問題答桉是否定的,阿斯加德的女王夏娃是不可信的。夏娃的代理人也一樣,這個理由就足夠了吧?”

對於弗蕾亞的回答希爾一時無法反駁,她自己對夏娃也有同樣的感情,而且歷史上也曾發生過幾次國家間的信賴關係破裂而斷交的情況。

“在未宣戰的情況下發動戰爭這已經違反了世界樹的九大條約之一,你真的考慮過了嗎?”

希爾深吸一口氣,冷靜地斟酌着措辭。

在很多人心中根深蒂固的印象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顛覆的,身爲一國之長更理應懂得這一點。

“考慮了啊,所以我才決定了。對我來說比國家的威信和國民的生命更重要的,也就是隻有一個我愛的男人啊!”

”因爲我是愛的女神,繼續追求這種愛沒什麼不好的吧?”

眼見弗蕾亞亮出自己的頭銜,希爾着實是喫了一驚。

這種只以自己的事情優先,不顧國民的態度,和精靈女王蒂塔尼亞完全一樣。惡魔附體的終極利己主義無法抑制的慾望,驅使着現在的她。

希爾意識到只要惡魔不離開女神,無論怎麼交談戰爭都無法停止。

“女神弗蕾亞,不,是惡魔阿斯莫迪斯!我將在這裏打倒你!”

希爾振作起僵硬的身體,用充滿決心的眼睛盯着弗蕾亞。

女神也注意到她用語言掩飾恐懼的變化,眯起眼睛。

弗蕾亞用雙臂指着空無一人的門廳,誇張地說。

“如果可以的話,請一定要試試看,英雄!作爲一柱女神,作爲瓦納海姆的女王,作爲瓦納海姆軍的元帥以及作爲與色慾的契約者,我會盡全力摧毀你的。”

女神那慈愛的微笑早已消失不見,現在有的只是露出暴虐、龜裂般的笑容。

從腰間拔出魔杖的弗蕾亞,全身散發出的魔力更加強大。剎那間她身體勐地一震,希爾向後退了幾步。

但是即使這樣也不認輸的魔女堅持着,好不容易在到達樓梯前停下了腳步。

希爾也開始對自己的手物注入魔力。

如果只是要打倒女神的話,發動最具威力的時幻展開魔法就可以了。

但是作爲代價發動那個技能需要巨大的魔力,因爲不能在敵陣中引發思想崩潰現象,所以不能使用這種方法。

”召喚魔法因沃卡雷!”這是希爾首次完成的,她獨創的魔法。雖然跳過詠唱簡化了發動過程,但效果依然能喚起怪物。

念出咒文名的同時,漆黑的魔法陣出現在希爾背後,從那裏爬出一個巨大身軀的影子。

頭上、嘴邊、手指和腳上都長着觸手,長得像章魚一樣的形狀不固定的怪物,這是希爾從一本古書中得到靈感而產生的魔導生物。

“喔喔喔喔喔!!”

從魔法陣深處的深淵伸出的許多觸手,逼近弗蕾亞。

面對從上下左右全方位包圍過來的黑暗魔手,女神絲毫不爲所動。

她帶着無畏的微笑,高高舉起柺杖,小聲說了一句。

“女神的魅力之夜!”

然後對希爾召喚出來的怪物,像對待戀人一樣眨眼睛。

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動作只有這些但在那一瞬間,難以抗拒的苦難折磨着希爾。與此相對,怪物帶來的是興奮和隨之而來的快樂。

接着漆黑的怪物縮回了觸手,背對着弗蕾亞。

“呵呵,真是個好孩子。希爾,感謝你給我帶來了新士兵。”

面對向自己道謝的弗蕾亞,希爾瞬間明白了爲什麼她能被稱之爲愛之女神。

她自己也意識到了,希爾因爲太害怕弗蕾亞所以沒有直接攻擊而是選擇了命令怪物。這樣一來,恐懼多少能減輕一些,也能從過度緊張造成的僵硬中解放出來。

但是隻有面對弗蕾亞時她不能選擇這個戰略,她的魔法能讓無數人爲之着迷,不僅是人,只要是生物,她都能俘獲。

在力量上不如弗雷亞的所有生命都等於她的,如今她成爲了女王,這種自負變成了心意的力量進一步強化了魔法。

“呵呵,蹂躪淑女的觸手怪物麼,雖然我覺得很惡趣味就是了。希爾,能讓我看看你現在那張恐怖的臉嗎?”

弗蕾亞用那纖細的手指指了指希爾,怪物也隨之向她逼近。

“破邪之防壁!”

正方體的純白牆壁快要完成的時候,帶着粘性的黑色觸手滑進了縫隙。

長着無數吸盤的觸手會強行撬開牆壁侵入,對這首擊的速度,希爾難掩驚愕喘息。

“爲什麼……這個怪物速度沒有那麼快,應該是特別注重力量和耐力的種類……”

因爲是希爾創造了這個怪物,所以這是確定無疑的,可是爲什麼呢?

面對她的問題,弗蕾亞規規矩矩地說出了實情。

“你知道我擅長什麼屬性的魔法嗎?用我的魔法強化這傢伙的能力,僅此而已。”

弗蕾亞除了掌管美和愛之外,還掌管豐收,擅長的是生命屬性的魔法。她大概使用了提高生物的肌肉力量和魔力的方法吧。

“別過來啊!”希爾想要築起新的防禦牆,但已經爲時已晚了。

一根觸手纏繞在她的左腳上,以驚人的力量將她拖向怪物本體。雖然她用盡全力用雙腳站穩,但身體崩潰也只是時間問題。

“呃……不要,住手……”

咬緊牙關,忍耐着從腳邊爬上來的兩根、三根觸手的觸感。

光憑魔女一個人的力量要剝下這觸手是極其困難的。甚至連大男人的力量都無法觸動這些觸手一絲一毫,希爾被牢牢地粘在吸盤上。而且觸手錶面滲出毒性黏液,只要觸碰就能奪走對方的體力。

被抓住的人絕對不會活着還回來,雙親雙亡,身處各種矛盾之中的13歲的希爾,內心的黑暗孕育出了充滿敵意和憎惡的怪物。

曾經詛咒命運的她所製造的魔導生物,如今正毫不留情地向造物主露出獠牙。

腳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在這種情況下希爾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但是她完全沒有放棄,越是被逼得走投無路就越鬥志昂揚的纔是她。爲了使命,不能在這裏腐朽強烈的意志,喚醒了她隱藏的魔力。

“女神弗蕾亞,我不會在這裏結束的!”

純白的光瞬間被釋放而出,西里爾傳授的治癒魔法和珀爾繼承的解除詛咒的魔法,兩者混合而成的清光籠罩了希爾的全身。

於是接觸過她身體的怪物魔手,眼看着化爲黑色魔力的顆粒而煙消雲散。被淨化之光溶解了觸手前端的怪物,似乎感到了危險暫時縮回了手臂。

“很有趣啊,不過你的魔力不能支持你進行長時間戰鬥吧?”

弗蕾亞看穿了,與其以己之長攻彼之短,不如在正面衝突中落敗,這纔是希爾最能忍受的。雖然知道對方的邀請,但她也知道無法拒絕。

“你是這樣認爲的麼?”

“呵呵,盡你最大的力量吧。”說着弗來雅後退了幾步。

在廣闊的門廳中,兩人處於相對的位置然後,魔法陣鮮明的光芒浮現在腳下。

“讓飢餓的大地得到上天的恩惠,讓枯萎的世界得到水滴,讓豐收的果實。我的名字是弗蕾亞,掌管豐收的人。”

“超越時間,超越次元,超越一切真理,把一瞬間變成永遠,把永遠變成剎那,截斷時間,逆轉真理的禁術啊!”

這是他們彼此所能能釋放的最大的魔術,諷刺的是二者的詠唱近乎同時完成。

不久,那魔力的高潮達到了超越了極限的瞬間,它們被解放,激烈地碰撞了。

”時幻領域,展開!”

七色之光在希爾的面前像後光一樣出現,同時放出七屬性的攻擊。流麗相連的兩種魔法向弗蕾亞飛來。

”神惠!”

生命屬性的綠色光環籠罩在女神身上,緊接着巨大的影子帶着轟鳴聲從她腳邊屹立,大理石地板上出現了一根又粗又長的鞭子。

同時出現了好幾支,勐烈地翻滾着襲擊而來的七顆子彈。

那個物體的真面目是植物的藤蔓,由於弗蕾亞的魔法而異常肥大化的,王宮地下有她準備的特別的藤蔓植物。

這是弗雷亞反覆品種改良開發的具有對魔力反應性質的物種,只要接受了女神的魔法醒來,不管什麼魔法都能吞噬的惡魔植物。

“那是……”希爾放出的是單純卻具有高威力魔力的子彈。

它們被弗雷亞巨大的藤蔓接住,在那一瞬間含有水分的東西發出爆燃,她不由得捂住了耳朵。

沒過一秒水蒸氣就出來了,希爾的視野裏充滿了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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