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誰的意願？

差不多是希爾準備魔法的時候了，雖然不知道她的魔法完成到什麼程度，但從當時的話來看應該不會是那麼長的詠唱。

首先要冷靜下來，重要的是磨鍊精神，只在腦海中描繪施魔法的對象。

在那個正方形大廳的外面還有一個箱子，那個箱子阻止我們轉移到管理室。

珀爾他們就在夏娃準備的鳥籠裏。

沒錯，它們是鳥。

但是它並不是那種容易被人輕視的無能爲力的鳥。

他們是爲了尋找新天地而飛出世界的探索者，他是一位偉大的挑戰者，從地面出發，越過天空，一直行進到羣星閃耀的宇宙盡頭。

夏娃的防禦魔法位於地球和宇宙之間的平流層。只要超越它，就有通往未知世界的宇宙空間在等待着我們。

這裏雖然危險但蘊藏着無限的可能性，是一個即使耗費生命也值得到達的地方。

“我一定要找到你！”

在珀爾睜大眼睛的同時，從他的魔杖中射出的白光的線條變得更粗，輪廓被無數的紅色魔力顆粒鑲邊。

那是他的心意的力量帶來的，遠遠超越本來魔法威力的一擊。

凝視着被數倍火力膨脹的光條的前方，青年呼喚着最愛女性的名字。

“就是現在！”

“將永久握在我手中啊，時幻領域！”

即使彼此沒有交換視線，兩個人的呼吸也完全聯繫在一起。

西里爾和諾亞的技能也捲進了貫穿天花板的珀爾的魔法，再加上希爾拉長時間的究極奧義。

留下彩虹色軌跡上升的魔力之光，瞬間在前方的空中產生了一點的扭曲。只有那裏是凹陷的黑色，沒過多久就變成了漆黑的裂縫。

抬頭望向什麼都看不見的深淵般的黑暗，西里爾的聲音顫抖起來。

“那就是管理室的入口嗎？”

“沒錯，它的出現本來應該是一瞬間的事，但只要我的魔法繼續發揮作用它就會留在那裏。”

回答着妹妹的低語，希爾右手握着珀爾的手，左手握着諾亞的手。

這是一條漫長而險峻的道路，從被弗雷命令調查世界異變開始希爾的戰鬥的終點在那個空間的狹間的背面。

”好了，走吧。”希爾小聲滴咕道，四個人分別握住站在旁邊的人的手，圍成一個圈。

“閉上眼睛，深呼吸。”她們的意識只集中在頭頂的狹間上，慢慢地調整呼吸，保持同步四個人漸漸感到身體變輕了。

她們輕飄飄地浮在空中，她們睜開眼睛後發現自己周圍有幾個連成一排的管狀光環。

諾亞像電梯一樣在圓環中上升，最後低頭看着雙星之間的地板。

她隱約感覺到雙胞胎的魔力殘餘，想要對管理室裏的他們說些什麼卻被制止了。

光之電梯的盡頭是刻在空間裏的純黑裂縫，那顏色讓人想起四個人各自的黑暗體驗。

奪走雙親的命運的魔手、永遠埋葬與好友的羈絆的獠牙、看不見的心靈的深淵以及惡魔展現的翅膀及其魔法。

但是現在的她們已經不再害怕了，只要認識到緊握在一起的手的溫度，就不會認爲任何黑暗都是敵人。

雖然被吸入了黑色的狹間，希爾他們卻不可思議地以平靜的心情等待着到達另一邊的瞬間。

就在希爾他們突破空間的狹間的同一時間，在尼布爾海姆王城的玉座之間，一名少年正與女王對峙。

“你好啊，赫爾卡。”女神赫爾無視了非常友好地向自己打招呼的少年。

玉座之室只是徒有虛名，這個房間雖然寬敞卻沒有奢華的裝飾。

房間北邊的一整面牆都是巨大的顯示器，光線很暗，只能靠屏幕發出的光勉強維持視線。

除了被赫爾卡稱爲玉座的高靠背椅子和周圍的控制檯之外，這裏簡直就像是電影院。

黑髮少年站在現在還在實時播放地下情況的屏幕背後，笑得更深了。

那個表情在逆光下赫爾卡看不清楚，不過她看透了少年的魔力的顏色想讀取他的感情。

但是即使擁有與大灰狼芬里爾和世界蛇葉文甘多並稱爲禁忌之獸的她的眼睛，少年的顏色也只能被捕捉爲陽炎般的動搖。

“我只是想看看姐姐漂亮的臉。”

少年一邊說着，一邊拉近與坐在玉座上的赫爾卡的距離。黑爾對他步步逼近的樣子死心了，瞪着眼前的黑眼睛回答。

“我的臉有一半腐爛了？別開玩笑了……你是什麼人？你爲什麼會出現在我面前？”赫爾用禮貌但生硬的語氣說。

少年稍稍向後轉了轉脖子，注視着屏幕上的四名魔導士回答。

“我是露西亞。赫爾，你是不是想引起奇怪的事情？我是來阻止你的。”

少年的聲音依然飄然，他的話沒有說謊，這一點在當時變得鮮明的魔力的白色中很明顯。

然後嚥下了這個事實住在世界深處的女王，嘴角刻上了深深的笑容。

“你好像慢了一步，小子，我的計劃已經開始了。無數的同胞站了起來，我的兄弟們也醒了，剛纔的地鳴就是信號。”

長期被擠在世界最底層的她，嫉妒上層美麗而又幸運的衆神。擁有人類身體卻被蔑視爲怪物的赫爾，只是爲了回望那些嘲笑自己的人而積蓄着力量。

她的國家沒有人民，有的只是在極寒之地也能生存下來，擁有頑強生命力的怪物。它們既沒有意志也沒有理性，但只要是地獄的力量，就很容易植入。

率領着怪物們的大軍，發動了進攻上層國家的侵略戰爭。

然後赫爾成爲世界唯一的王，站在頂點俯視一切。

“尤格德拉希爾的命運被扭曲的現在正是好機會，夏娃和衆神在我的手下都毫無價值。”

“這裏就是管理室麼？”

希爾首先感覺到腳踩在堅硬的地板上，睜開緊閉的眼睛。

接着映入眼簾的是放在稍暗的房間裏的好幾個黑色大箱子希爾他們是第一次看到和奇怪的漂浮物。

比學院體育館稍微大一點的房間深處，地板高出一截的地方，浮着紅色和藍色的兩個球體。那個球的下部表面，分別刻着亞伯和該隱的名字。

“那就是雙胞胎的本體嗎？諾亞，尤格德拉希爾的意思是由他們決定的嗎？”

整齊排列的長方形箱子，中間留出了很大的空間，是一條筆直的通道。希爾他們轉移到了那條路的盡頭，兩極是兩個球體。

珀爾眯起眼睛盯着雙色球，問諾亞。

“不，不是的。雙胞胎只不過是守護世界樹程序中最上層的存在，世界樹本身的人格是不同的。”

“那就趕緊和世界樹談一談吧！諾亞，怎麼才能和世界樹說話呢？”

“相當輕鬆的說法啊，我們周圍的黑色盒子是大腦的一個領域。”

面對天真無邪的西里爾，諾亞苦笑着用手勢指着黑色箱子解說。

珀爾似乎理解了她的話，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不過這竟然全部都是電腦的啊！現在是以魔法爲主的世界，但魔法發達之前是這樣的科學發明爲主流啊。也就是說，這是奧零件和夏娃的時代的遺物啊。”

“不愧是你，理解得真快！訪問這傢伙人格的入口就是那裏的控制檯。”

諾亞指着的地方，在該凱恩和亞伯大腦之間的正下方，照例設置了控制檯。

“準備好了嗎？”

諾亞問自從來到這裏之後幾乎沒有開口說話的希爾。

看着一臉緊張的她我拉起她的手，笨拙地溫柔地握住她的手。

諾亞的肌膚傳遞出的溫暖，讓希爾僵硬的表情也緩和下來。

“已經沒事了。比起那個，諾亞……”

諾亞的衣服有很多地方裂開了或燒掉了，看上去皮膚上沾滿了幹血。

一看就令人心痛的她靜靜地搖了搖頭，身體的疼痛已經基本消失，不用擔心什麼。

“諾亞也是女性，難道不想把外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嗎，我的魔法可以瞬間把髒東西洗掉。”

“啊……我竟然忘了要把這些事情一一放在心上。”

諾亞嘆了一口氣，決定接受希爾的魔法委身於她。

希爾將魔杖伸向諾亞，迅速地發動了清淨的魔法。

蒼白的光芒籠罩着諾亞的頭和腳，眼看着血跡漸漸消失。

“謝謝你，那麼繼續前進吧。”

管理室存在於與尼布爾海姆隔離的另一個座標上，外界的聲音和振動等一概不會傳來。

四個人快步走在被寂靜支配的空間裏，來到了目標控制檯前。

灰色的桌上放着橫長的顯示器，那個畫面什麼都沒顯示一片漆黑，隨着諾亞一聲令下顯示器亮起。

“登錄，系統代碼002，方舟管理員諾亞。認證請求。”

“開始進行生物測定……”過了一會兒，控制檯左上方的藍色球體發出一道光芒。

光線從上到下掃描諾亞，掃描結束後顯示器上又浮現出新的文字。

“系統代碼002諾亞方舟管理員已認證……”

”世界之樹，允許訪問主計算機。”

那條信息消失後，彈出排列整齊的圖標，每個圖標上都有數字，乍一看好像有1到100。

“光看號碼，還不知道哪個是什麼功能。”

“我故意弄得晦澀難懂，因爲阿姐是個謹慎的人。不過現在我用這個系統代碼登錄，只要叫她，尤格德拉希爾就會答應。”

諾亞低聲回答歪着頭的西里爾，她正面看着屏幕，閉上了眼睛大概三秒。

自自己出生以來，夏娃只帶我來過一次。註冊自己的代碼的年幼的諾亞連畫面上出現的文字的意思都不知道。

從那以後過了500年，當時與他對話的尤格德拉希爾的人格真的變了嗎？他還記得自己曾經見過一個叫諾亞的少女嗎？

睜開眼睛，她叫了一聲令人懷念的名字。

“尤格多，我是諾亞，有話想和你說，你能出來嗎？”

在希爾他們屏息注視下該隱和亞伯的本體球體之間，出現了青白色的光膜。

銀幕上出現的是一位精悍的男性，一頭濃密的綠色長髮垂到背後，有着精靈般尖尖的耳朵。

溫柔地眯起眼睛正穿着雪白大褂的他，宛若一名研究者一樣，輕輕抬手向諾亞打招呼。

“從那以後過了好長好長的時間了啊……還是來了嗎，諾亞。”

與他年輕健壯的外表相反，尤格多拉希爾的聲音和語調都像老人一樣沙啞。

過去的時間太長了，他的人格似乎也變得老熟了，但他似乎並沒有失去與諾亞的記憶。

諾亞鬆了一口氣，“自從主他們闖入尼布爾海姆王城的地下室以來我一直在一旁守護着他們，他們的胡作非爲讓我提心吊膽……總之，先祝福主允諾他們能走到這裏。”

諾亞和希爾等人完全沒有想到他的話。

世界樹的意思就是夏娃的意思，那麼他對諾亞等人懷有敵意也是理所當然的，儘管如此尤格多拉希爾還是歡迎她們。

”這是怎麼回事？”四個人每個人都抱有這樣的疑問。

諾亞、希爾、珀爾沒有表現出來，但西里爾是容易把感情流露在臉上的類型。看到少女的表情，尤格德拉希爾苦笑了一下，接着介紹了一下情況。

“那麼，從一開始就問你，你們相信“靈魂”的存在嗎？”

“喂，你突然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好了，你就回答吧。根據你的回答，需要解說的事情就會增加很多。”

在賢者尤格德拉希爾的催促下，四個人開始思考靈魂的問題。

西里爾和珀爾沉默不語，似乎不知該如何回答，但對希爾來說，賢者的問題是不需要再問的。

“我相信，至少在這個世界生活在世界之樹上的人確實是有靈魂的。”

“我也有同感……姐姐和我們所發現的心意的力量，也可以說是靈魂的力量。靈魂是我們生命的中樞，是我們的源泉……對吧，尤格多？”

諾亞的大致解釋是正確的，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生命的生命的基礎，纔不是靈魂的東西。

該隱、亞伯雖然是人工智能，但諾亞認爲在某種意義上，他們是比人類更人性化的存在。

珀爾似乎也有同感，她深深點頭。“確實如此。”

雖然雙胞胎無法直接違抗夏娃的命令，但他們把矛盾的兩個指令放在天平上衡量，選擇了自己認爲最合適的一方。如果是單純的機器的話，應該會在這矛盾的命令中無法選擇任何一個，從而陷入思考的循環。

他們超越了人工智能的框架，獲得了更高層次的人類思考。雖說是人格在成長過程中後天萌芽的，但這無疑是證明他們靈魂存在的明確材料。

“也就是說尤格多拉希爾有着明確的靈魂，擁有和夏娃不同的思考和人格。所以才說世界樹的意思就是夏娃的意思這種說法是錯誤的。”

“原來如此，我有可能反對造物主夏娃的意見，現在我仍然懷疑她的所作所爲。”

那麼……爲什麼世界會發生異變呢？

”對夏娃來說我怎麼想的都無所謂，但如果我違揹她的意願採取行動這是完全不能容忍的。該隱和亞伯一樣，製作人員對夏娃的叛逆行爲有進行過預編程。”

弄清事情的真相是好事，但是面對這個事實希爾他們產生了無能爲力的無力感。

如果尤格德拉希爾是自願在世界上引起異變的話，只要說服他就有可能改變想法。

然而實際情況卻完全相反，他沒有讓自己的想法介入的餘地，只能按照行動規範充當夏娃的傀儡。

“對不起，諾亞……還有這些有勇氣的年輕人啊，這是我自己無法解決的問題。只要銘刻在我靈魂裏的程序不消失，我就無法阻止世界的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