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階梯

面對突然跑過來的西里爾和慢了一步的珀爾，希爾放鬆了嘴角。

赫爾卡看着眯着眼睛走過來的兩人，向希爾問道。

“是朋友嗎？兩個人長得都很漂亮啊。”

“我妹妹和我的戀人，他們也說要協助我。”

以前海茲告訴希爾不要去尼布爾海姆，做了預知夢的他對未來感到了危機所以想要阻止。

我很抱歉自己踐踏了這句話，但她沒有逃跑的選擇，對於希爾來說如果危機迫近就克服考驗繼續前進。

“艾爾，珀爾。這位是守護世界之樹的夜之女神。聽說赫爾卡大人不打算阻止我們，所以不用擔心。”

在希爾的介紹下珀爾等人向女神點頭致意，微笑着回答的赫爾卡，揚起黑色禮服的裙襬向希爾他們揮揮手。

“再見了，大家。希望你們能克服考驗，給世界帶來光明。”

“我一定會做到的。”希爾目送着女人露出大面積肌膚的背影，回答了這句話。

赫爾卡總是這樣那樣地關心着希爾，既然期待着這個就應該回應。

這麼一想她就更對無視海茲的警告感到難過了，腦海中浮現出的那張細膩的白皙的臉，此刻卻讓他感到厭惡。

希爾沒有告訴其他人關於海茲的預知夢，這件事只能一直藏在心底，她在心中默唸着，重新面向集合在一起的夥伴們。

“西里爾、珀爾，還有諾亞，我們可以打破任何障礙，我堅信我們的隊伍很強大！”希爾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西里爾她們也面面相覷，點了點頭。諾亞和二人幾乎是初次見面，不過他們從希爾那裏聽了話知道了彼此的爲人。

“兩位就拜託你了。”

“好！後勤工作就交給我吧！”

“請多多關照，把後背交給我們盡情戰鬥就太感謝了。”兩人分別和諾亞握了握手。

今天西里爾穿着黑色長袍和學生用的木手杖，珀爾穿着便服的深藍色長大衣，腰間插着中意的銀杖。

然後把所有人的站姿看了一遍，珀爾零零星星地灑了出來。

“話說回來事到如今可能也沒什麼可吐槽的了，還有諾亞，爲什麼總是穿着便服來呢？要是被誰看到了，不就知道你的所屬了嗎？”

“好吵，不帶便裝有什麼不對？”

“不，也不能說是不好……”

“好了好了，別這麼瞪我！這場戰鬥結束後大家一起去買衣服吧！對了，珀爾也一起吧？”

“嗯，我們搭配諾亞嗎？這也太奇怪了。”

瞪着的諾亞，安撫他的希爾，想象着歪着頭的珀爾。

西里爾在一旁看着她們三個，心裏有些不安，“她們能好好地咬合在一起嗎？”但她還是發出了爽朗的笑容。

“大家走吧！”

簡短的話語。但就因爲這一句話，在場的所有人的心都繃緊了。

大家把手重疊在西里爾的手上，藉此表示團結一心，此時此刻四人的世界樹攻略作戰開始了。

一言不發的電梯一個勁地往下走，望着門上數字逐漸減少的等級標識，西爾緊閉雙脣陷入沉思。

在突破世界樹控制室的前方，等待着你的是什麼？控制尤格德拉希爾的大腦的人格究竟是怎樣的性格？這種人格講述了什麼，又掩蓋了什麼？

在那裏的是世界本身這一巨大的存在，包含着千年曆史的全部，超越人類智慧的令人畏懼的東西。

”他們是多麼桀驁不馴的人啊？”希爾自嘲地笑了。

對夏娃這個神來說希爾他們是不折不扣的惡，這種行動的目的是把人們從毀滅中拯救出來，但在神和世界看來，這不過是惡魔的所作所爲。

對於信奉夏娃的那些不瞭解情況的人民來說，希爾他們或許也會成爲被排斥的對象。

但是即便如此也必須要做，即使被蔑視爲惡魔，如果不堅持自己的正義就沒有未來。

“…………”希爾以外的人也都沉默不語。

如果在接下來的考驗中失敗的話就直接失去生命了，就算能平安生還，回去後也很有可能遭到夏娃的鐵錘。

不管怎麼折騰我們的時限已經不遠了，想到這一點氣氛變得沉悶也沒辦法。

“諾亞，我聽說夏娃病倒了，原因查明瞭嗎？前幾天聽說尼爾斯駕崩了，難道是和他一樣快到壽命了。”

“怎麼樣？阿姐的時間所剩無幾了……不會吧？”

諾亞緊緊握着自己的左臂，轉過臉去，不知他的表情是什麼。

對希爾來說夏娃是應該討伐的敵人，但對諾亞來說她卻是重要的姐姐。雖說和以前的人格判若兩人，但對她的愛絲毫沒有動搖。

今天早上見面後一直保持着平靜的她，內心一定很在意姐姐的安危。這種時候不能陪在她身邊，心裏很着急吧。

“夏娃本來就是個溫柔的人吧，只要我們努力克服考驗她一定會變的吧！”西里爾微笑着對諾亞說，那像蘋果一樣的臉頰充滿了純潔的光輝，希爾和珀爾無法擁有的只有西里爾的純粹笑容。

諾亞抬起頭，盯着銀髮少女咬牙切齒。

“你有什麼根據能這麼說？你不知道我爲了阿姐付出了多少努力吧？你什麼都不知道！”

深綠色的眼睛裏湧起火焰，雖然諾亞露出了憤怒的表情，但面對她的西里爾卻面帶笑容。

面對常人會夾着尾巴逃跑的冷血憤怒，天真爛漫的少女完全不爲所動。

“不知道啊，可是我可以相信啊。而且諾亞到目前爲止不是一直爲夏娃一個人努力麼？創造新的魔法的時候一樣，你這麼努力爲什麼不相信這一點呢？”

“這麼說教……”諾亞想要反駁，卻想不出該說什麼。

西里爾的發言是正確的，沒有任何材料可以否定藉助他人的力量就能解決問題的可能性。

“我曾經想過一起考慮，夏娃爲了能做什麼？可是……”

“你也有你的優點。”雖然移開了視線，諾亞還是吐露了自己的想法。

西里爾理解了不能坦率的諾亞的心情，向她伸出手。

“那我們握手吧，這纔是禮貌。”

“……知道了。”

諾亞戰戰兢兢地握着西里爾的手，彷徨着無處發泄的視線。

和她對視的希爾面對着監護人嗯嗯地點着頭，諾亞雖然非常生氣，但只能滿臉通紅。

“諾亞是個什麼樣的人，我現在大概知道了。”

“不、不用知道也沒關係，不要用那種笑容看我！”

連本以爲是最後的良心的珀爾也說出了那樣的話，諾亞忍不住叫了起來。

在考驗面前緊張的大家的氣氛，就這樣暫時緩和下來。“很少有人會來這種地方，你帶着一羣年輕人來幹什麼？”

隨着廣播通知到了一樓，雙開門無聲地打開了。

走出去的地方和上層一樣，是一片電梯廣場，景觀也都是熟悉的人所熟悉的。

黑色的天花板，黑色的地板，整個空間呈圓形，宛如時鐘的指針排列着十二部電梯。

廣場中央設有在上層看不到的像巨人一樣的銅製紀念碑，正下方的長椅上傳來女性的聲音，呼喚着諾亞等人的名字。

“你看起來很閒啊，安格爾。”

“你沒告訴女王要好好回答問題嗎？還是老樣子不懂禮貌。”

站起來的女性的身高，在諾亞背後的希爾他們倒吸了一口氣。

看起來硬質的黑髮垂到腰部，穿着像面紗一樣薄的絲綢巫女服的美女，但身高卻足足超過三米。

如果這裏是下層的話那麼她的存在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很少爬到上層的巨人族的身影，不由得讓希爾他們折服。

希爾輕觸諾亞的肩膀，在她耳邊說。

“諾亞，這位是誰？”

“是安格爾，和洛基合作創造出三尊怪物的巨人族魔導士。”

諾亞向希爾等人這樣介紹後，當事人深邃端正的臉上刻上了笑容。

安格爾用火焰般藍色的眼睛看着希爾，饒有興趣地問道。

“呵呵……生下禁忌之獸的魔女就是我，那麼傳聞中的希爾就是你嗎？”

“是的，我就是希爾。初次見面。”

因緊張而表情僵硬的希爾，面對這樣的她，安格爾聲音緩和地說。

“別那麼拼命啊，雖說是禁忌之獸的製造者但我並不是極惡的人。相反我是爲了偉大的使命而行動的正義一方的人，是爲了維護下層的和平而竭盡全力的四傲兵任的幕僚之一。”

“是政府的人啊，諾亞要是一開始就這麼介紹就好了。”

安格爾既沒有穿魔導士的長袍，也沒有穿諾亞那樣的西裝，乍一看很難認爲他是政府高官。知道了她身份的希爾的警惕性明顯降低了，對巨人的女性瞪大了眼睛。

“安格爾，今後或許還會有交往，到時候還請多多關照。”

“我纔是啊，最近我感覺下層和上層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了。如果你能打動中層，說不定會成爲改變這種關係的導火索。”

安格爾毫不猶豫地握住了希爾伸出來的手。

珀爾和西里爾看到兩個不同人種的人握手的情景，相視而笑。

旁邊只有諾亞一個人抱着胳膊，嘴脣緊閉。

“那麼，你們現在要去哪裏？有人可以帶路。”

“嗯，我們要去尼布爾海姆……”

西里爾爽快地回答，希爾瞪大了眼睛，珀爾使勁掐了掐她的胳膊。

安格爾是四通兵的政治家，也就是夏娃手下的存在。雖然現在各國的實權都掌握在各自的國王手中，但不久前還在女王麾下的她們不可能知道希爾們的陰謀。

西里爾立刻臉色鐵青，露出僵硬的笑容，安格爾歪着頭。

過了幾秒鐘她瞪大了眼睛嘆了口氣，語氣嚴肅地說。

“你是要去見我的女兒嗎？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現在看來應該出了什麼大問題吧？萬那海姆的國王剛剛也死了，你們也很辛苦啊。”

從上層發生事件這一點來看，夏娃倒下是事實。但他不會爲了那件事去找尼布爾海姆的主人赫爾。

雖然對純粹爲我擔心的安格爾沃達感到抱歉，但我還是按照她的解釋來解釋吧。

“是的……那麼我們得抓緊時間了，先告辭了。”

“小心點。”希爾他們深深地行了一禮，快步離開了那裏。

圓形廣場上連接着八處走廊，從那裏可以移動到各個區域。順便一提，這條走廊是移動的人行道，所以即便是在廣闊的世界之樹中穿行也不會感到疲倦。

在通往尼布爾海姆的北側走廊上前進的希爾瞥了一眼身後，確認已經走到了安格爾不會聽到的距離後，小聲斥責了不小心說漏了嘴的西里爾。

“你也太不小心了，萬一被人發現我們的目的怎麼辦？”

“對不起，姐姐，我不擅長說謊……”

“我以前就知道西里爾的壞習慣所以並不驚訝，不過以後你可別再在那種場合發言了，不然你會被狠狠扣分的。”

“是的，珀爾老師……”

看着稍微垂頭喪氣的西里爾，引領大家的諾亞嘆了口氣。

安格爾與夏娃關係好的事實至少在400多年前就已被證實。搞不好比起諾亞的出生，她認識夏娃可能更快。這樣的人不知道尼布海姆裏祕密通道的存在，真的有可能嗎？

如果知道的話那麼安格爾就是故意放過他們的，那傢伙也發現了世界異變的原因，卻不會阻止並且還放任了我們嗎？

諾亞想了想最終也無法斷定，既然不知道安格爾對事物的理解有多透徹那麼就無從談起。

諾亞揮去心中的霧靄，加快了腳步。

倒下的夏娃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她的必須儘快改變世界，改變女王，找回諾亞理想中的生活。如果不這樣做，之前積累的東西就會全部失去意義。

“等着……我一定會救你的。”她回想起已經遠去的姐姐曾經的笑容，低聲說道。

“你終於來了，這裏就是尼布爾兵營……”

穿過無人行走的人行道，在機器智能機器人接待小姐的目送下，希爾他們來到了極寒之國尼布爾海姆。

和在阿爾夫海姆時一樣出入境口有一座高臺，她們走近柵欄並從那裏探出身子，把這個國家的景觀印在眼裏。

“嗚嗚，好冷……只有這裏和其他國家的季節不一樣嗎？”

“尤格德拉希爾的設定就是這樣的，有什麼意見就跟姐姐說。”

顫抖着抬頭看着諾亞，幸好現在是晴天陽光也被積雪反射成白色，即便如此她們呼出的氣息依然是白色的。

風也很大，如果一直站在那裏露出的臉會被凍住，放眼望去尼布爾海姆是一片銀色的世界。

森林、湖泊、山、原野等自然的造型被冰雪覆蓋，即使在狂風暴雨中也能感受到生命的跳動。

這裏雖是寂靜之國，卻不是死亡之國。爲了應對隆冬的寒冷，動物和植物構築了獨特的生態環境，形成了這裏獨有的風景。

“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想下到這片森林裏去看看，但現在沒這個空閒了。。”

“諾亞，接下來就麻煩你的傳送魔法陣了。”

“交給我吧！”夏娃能使用的魔法諾亞幾乎都掌握了，傳送魔法可以讓希爾他們會飛向尼布爾海姆北端的王城。

順着王城的地下樓梯一直走下去，就是世界之樹的管理室和控制室的入口。

順便一提他們來到這裏終於能使用這個魔法，是因爲在世界樹內部不能使用幹涉空間的魔法。這是絕對的規則，就連夏娃也不例外。

“傳送魔法陣！”諾亞閉上眼睛，發出銳利的氣勢，喊出魔法名。

與此同時紫色的圓形魔法陣出現了，刻着的古代文字在燈光下浮現出來。

“真厲害啊，諾亞。雖然省略了咒文卻能夠完美地佈陣！”

“這點小事不算什麼，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就是夏娃女王的翻版。”希爾的話諾亞得意揚揚地說。

希爾他們重新對她抱有尊敬，踏入了半徑近兩米的魔法陣中。

與露西亞完成的魔導書格裏摩所包含的完全相同的魔法即將發動。

“快飛起來。”黑衣女微微一笑。

就在她像指揮一樣揮動手臂的瞬間站在見柵欄旁的所有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瞬間被黑暗包圍的視野復甦，第一次看到的是灰色的牆壁。

他屏住呼吸，抬起頭，環視四周。

看到的景色、感受到的氣味、溫度、溼度……一切都和我們以前待過的地方不一樣。

灰色石砌的正方形小房間，正方形的邊長約三米，可能是常年不用的緣故滿是灰塵，還隱隱散發出臭味。

房間中央有一張跟學校的教學桌差不多高的縱向長臺，上面貼着液晶面板一樣的東西。

“我們真的來到了王城的一個房間嗎？”

“好像沒怎麼修整過，從這裏能進入尤格德拉希爾的管理室嗎？”

珀爾和西里爾訝異地看着諾亞，但當事人卻毫不在意地走向中央的面板。

她用手撣去面板上的灰塵，發出噗噗的震動聲，液晶顯示出白光。

諾亞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飛快地滑動手指，在那裏輸入了什麼。

“很久以前我就陪着阿姐去過管理室，如果那時的密碼還能用的話……”

咣的一聲，好像有重物掉在地上，希爾他們把頭轉向那個方向。

從操作畫面的諾亞看正面，地板的一部分向下移動露出了隱藏的樓梯口。

“雖然是很無聊的話題，但城堡的地下果然有隱藏的樓梯啊！總覺得我很興奮！”

“喂，西里爾，我們又不是來郊遊的，認真一點！”

“要有點緊張氣氛啊。”

“真是的，有什麼關係啊！”

西里爾不滿意的都起了嘴，珀爾不由得垂下了肩膀對二人的樣子苦笑着。

希爾來到走到樓梯旁邊的諾亞身邊。“前面果然還有考驗在等着我們。”

“如果只有我的話還好，但是你們這些外來者的話迎擊入侵者的機關應該會起作用。會有強大的魔導生物作爲尖兵來阻擋，你們要小心。”

“明白。”

諾亞盯着被黑暗籠罩的樓梯前方忠告道，對着她認真的側臉希爾點點頭回答。

“敵人隨時可能從這裏出現，都把魔杖拿出來吧。”

“好，掩護就交給我吧！”

“越是面向未知的挑戰，越讓人緊張啊。”

西里爾精神飽滿地回答，珀爾心神不靈地把手放在衣領上。

在手杖上點亮光魔法燈的諾亞的帶領下，四人終於衝進了通往管理室的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