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曾經的你

“阿姐不希望我參與這件事吧？”西里爾抬頭看着我，眼睛直直的，希爾想要移開視線。

她說中了，我不想讓她靠近危險的道路，一旦失敗，就會被打上叛逆的烙印，甚至被處刑。

如果有這種未來的可能性，還是趁早切斷比較好。

“我希望你能有一個光明的未來，比起走在戰鬥的道路上，這樣才能幸福地生活。”

“阿姐你不相信自己嗎？珀爾和露西亞，還有你都不相信我嗎？”

“你爲什麼這麼說？我相信你們，比誰都信任你們。”

“那你也相信我的話吧。即使是戰鬥我也從沒有輸過。對我來說，幸福的事情是和姐姐們一起度過的時間，姐姐們的支持着我。”

西里爾是揭露希爾內心並且反映出來的鏡子，世界上只有一個人知道希爾的真實。

“謝謝，你有這份心意我就很高興了，我尊重你。”希爾努力忍住聲音的顫抖說道。

西里爾太耀眼了，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她對我如此信任和關愛，讓我心頭一熱。

自己沒有得到西里爾什麼，卻像這樣從她那裏得到了重要的東西。能做點什麼作爲回報嗎，希爾這樣想着問西里爾。

“如果拜託我一件事，你希望我做什麼，如果可以的話我什麼都願意做。”

“啊？這麼突然……那就下次一起出去吧，我也差不多該買新衣服了。”

希爾微微一笑點點頭，雖說是北國但夏天還是會熱起來。

溼着汗走在林蔭道上的希爾和珀爾，突然對望了一眼露出了微笑。

“差不多該去一家咖啡館休息一下了吧？”

“是啊，我想喝冰奶茶。”

米特加德地區的中樞城市阿斯加德高樓林立，靠魔力驅動的懸浮車行駛在道路上，充滿了近未來感。

和聖魔導學園一樣被圓形高牆包圍的大都市，作爲世界屈指可數的要塞國家而聞名。

不僅是出自神的血脈，還能將不是神的孩子昇華爲偉大的魔導士神的培養機關只有這裏。

學園出身的神創造出的許多魔法道具支撐着都市人們的生活，給這個封閉的街道帶來了活力和發展。

希爾他們手頭的液晶面板通信設備，也是某位神在五十年前發明的。

在希爾他們學習的歷史中，世界文明本身在神誕生的時代是一次性進步的，從那之後過了一百年的時候發展已經變得緩慢了。

話雖如此千年前的魔法還不爲人所知的時代和現在相比，還是有着天壤之別。

生命的神祕大部分都被揭開，不僅是魔導，甚至是科學也得到了長足的發展。

近年來宇宙開發也被積極地進行，諸神日夜致力於新的魔導宇宙飛船的製造。

“衝出這個星球，試圖開拓新天地對於大家來說也是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宇宙那麼廣闊，發生戰爭的幾率也會變得相當的小吧？”

珀爾在咖啡館裏喘着粗氣抱怨道。

今天是從聖魔導學園畢業，平安得到神稱號的二人的久違的約會。

希爾穿了她喜歡的白色無袖連衣裙，珍珠則穿了黑色襯衫和牛仔褲，並沒有刻意追求時髦。

但是在學校裏很受異性歡迎，有時甚至向同性告白的兩人出衆的容貌，不用特別修飾就自然地吸引了周圍人的注目。

“這可不是年輕情侶約會時的對話，認真回答的話就算找到了適合居住的星球，也沒有相應的設備和運輸手段。據說米特加德各國也沒有那麼多用於宇宙開發的費用。”

“什麼嘛，人不能沒有夢想啊，結果因爲錢不夠所以做不到。”

“珍珠想去宇宙看看嗎？”

“那是啊，總有一天離開這個世界是我兒時的夢想啊。這個地方是世界之樹的世界的一小部分，我可不願意一直被困在這麼小的地方。”

珀爾的視線不是希爾的臉，而是映在杯子裏的咖啡上的自己。

希爾目不轉睛地盯着憂鬱的他，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我的意見和你正相反啊。你說這個世界渺小，反而是我喜歡的地方。住慣了的城市，相處熟悉的人們，大家一起不是相當舒服麼？”

“是啊。我也不是特別討厭這個世界，否則也不會決意改變世界，離開這個星球可以說是最終手段。”

珀爾露出戲謔的笑容說。

撲哧一聲笑着的實把胳膊肘放在桌子上，雙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細細的下巴搭在上面。

她正面看着他，“老師們說過，只要有當神的資格就沒有必要爲找工作而奔走。所以接下來要做什麼決定了嗎？我想義無反顧地成爲政治家，從內部改變夏娃的政府。”

“哦，想法是一樣的嗎？我也是候選之一。”

“除此之外呢？”

“我要在聖魔導學園工作，我想成爲教師教後輩們魔導術。我想告訴孩子們的不僅僅是教科書上的東西，還有看世界的新視角。”

”真像他啊！”希爾不由得眯起眼睛。

珀爾有時會教同學學習，在旁人看來她特別會教授他人。

希爾雖然在魔法方面擁有無與倫比的才能，但比起別人，更多的是依靠感覺，不擅長邏輯解釋。

在這一點上珀爾很善於用語言表達，對於一時無法理解的人也有很強的耐心。

不愧是擔任過學生會會長的他，很有能力把人引入話題。我覺得他很適合做教師這個工作。

“如果是珀爾老師的課，我也想不偷懶地去上。”

“我想努力成爲能讓像你這樣的不良學生坐到座位上的老師。對了，你是在逃課的屋頂上認識露西亞的吧？”

“你怎麼知道的……”

“聽他說的，這麼回想起來在學校度過的六年裏，我和他也聊了不少。”

珀爾很早就懷念13歲那年入學，18歲畢業的學生生活。

“雖然見面的頻率降低了，但以後還是可以和他們說話的。”希爾也微笑着說。

“我們真的遇到了一輩子的相遇，我衷心希望這種關係能一直持續下去。”

“西里爾也說過同樣的話，雖然沒有說出口，但露西亞一定也是這麼想的，而且我也是。”

戰爭就這樣平靜下來，阿斯加德不會燃起戰火，和平會持續下去，希爾祈禱着這樣的未來。

實際上這半年來並沒有發生明顯的戰亂，也就是說雖然出現了一些衝突，但這些衝突很快就會得到解決。

“爲了消除對戰爭視而不見的不合理現象，我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但是如果可能的話，我也不想鬥爭。只要不引起風波那是最好的。”

希爾對珀爾的話點了點頭，我認爲應該進行戰鬥的準備，但如果結果是徒勞的話那該有多好。

但世界會如何變化，希爾和珀爾都無法準確預測。也不能太樂觀。

“那麼，差不多該走了吧。”她的聲音變得明朗起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今天是水族館約會。對於平時說到生物就是被製造出來的魔導生物的二人來說，真正的水生物會顯得很新鮮吧。

在西里爾的提議下，約會的地點就定在了那裏。

珀爾也有些慌張地跟在希爾後面，一起走向收銀臺。走在實路旁邊的他，帶着孩子般天真無邪的笑容說道。

“我從來沒有去過水族館，海豚啦企鵝啦，對我來說都是未知的存在，真的很興奮。”

“呵呵，真可愛。”

“什麼？”

“因爲你這麼興奮，很少見。”

西爾終於開口了，就像在戲弄在學校內算是很酷的學生會長的珀爾。

確認了一下他的臉頰上出現了紅暈，和預想的反應完全一樣，他又笑了。

“啊哈，臉還是紅了。珍珠真的很好分辨啊。”

“吵死了，沒關係吧……真是的，就像露西亞一樣，總是無謂地玩弄人。”

“別把我和他放在一起！我和他完全不一樣。”

被珍珠打了個翻身仗的希爾生氣地叫道。

兩個人邊說邊結完賬，來到城城牆內的水族館。因爲已經放暑假了，水族館裏有很多帶着孩子的人和情侶，非常熱鬧。

冷氣開得很足的館內，爲了展示生物儘可能活生生的樣子，成爲與魔導分離的空間。對魔力抵抗力弱的魚，主要是深海魚的展示空間，禁止攜帶一切魔具。

希爾他們也把魔具預先寄存在入口附近的寄存櫃裏，現在正兩手空空地望着魚缸。

“好大啊！這傢伙叫鯨鯊。你知道嗎？”

“嗯，以前我們一家人來過這裏。”

“是嗎？那應該是美好的回憶吧。”

第一次在水族館裏漂浮的珍珠，沒有注意到希爾的眼睛在看別的方向。

盯着水槽不放的他，希爾的視線在周圍徘迴。

那個人到底在哪裏？媒人露西亞也沒找到，雖然也有西里爾在一起，但現在不能用聯絡器。

“啊，真是的。那個男人我會恨他一輩子的。知道我們要約會，還特意讓他在這一天出去，不懂常識的混蛋！”

“你說誰是混蛋？”

她小聲滴咕着，身後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

回頭一看，站在那裏的是一個身材嬌小的人，一頭淺綠色的蓬鬆中長髮，有着中性的五官。

襯衫外搭深藍色馬甲，繫着與馬甲同色的領帶，腳踩休閒褲，看上去像個學生——但實際年齡似乎比希爾大。

“是你，性惡合法。……我恨兩個月前決定牽你的手的我。”

“啊哈哈！你該好好恨一下自己的淺薄吧！”

“……你竟然這樣取笑別人，性格真是太壞了。”

“聽春馬說，這句話完全適用於你。”

阿知瞪着比自己還矮的少年。她的肩膀有些發怒，而少年卻咯咯地笑，一副不以爲意的樣子。

珀爾終於注意到了這兩個人，依依不捨地離開水槽，轉過身來。

“知道，那孩子呢？”

“啊，珍珠。這傢伙是……”

但在希爾把少年介紹給珀爾之前，他已經拉近了和珀爾的距離，微笑着說。

“初次見面，我叫格裏姆尼爾，職業是吟遊詩人。”

禮貌的舉止加上甜美的面容，珀爾對這個自稱格裏姆尼爾的少年沒有任何戒心。

和伸出手來的少年握手的青年，立刻把興趣轉移到格裏姆尼爾身上。

“我叫珀爾。格裏姆尼爾，你是詩人嗎？現在很少見了。”

“常聽人這麼說，不過我和一般的詩人可不太一樣。”

格裏姆尼爾非常擅長推銷自己。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心急如火，然後在臺詞中穿插了一句能直接表明自己身份的話。

“我要唱的是諸神和惡魔編織的歷史，這是我親眼所見的世界的歷史。雖然沒有幾個人聽了會當真，但我覺得最終有人會明白這一切的。”

“你親眼所見？也就是說你是神，或者是擁有與之相當力量的魔導士？”

格裏姆尼爾對珀爾點了點頭，眼睛弓成一團。

黑髮青年把肩膀靠在希爾身上，對她耳語。“你馬上就建立了與神的管道嗎？你的性質這麼高，真是難得。”

“是啊，不過我得先聲明這傢伙比你想象的還要狠。”

“沒想到你會是這麼厲害的男人啊！真是沒想到……”

希爾輕輕拍了拍格裏姆尼爾的頭。

少年立刻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推開。

“訴諸暴力是淺薄的人纔會做的行爲。不過，她是個容易上當受騙的女人，我倒也不覺得意外。”

對於兩人的這種對話，珀爾只是瞪大眼睛呆呆地站着。

語氣驟變的格裏姆尼爾和中了欺詐圈套的希爾都讓他大喫一驚，他忍不住問希爾。

“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我說，欺詐……”

“說句可憐的話，我被這個男人買了一本貴得離譜的魔導書。世界上唯一的格裏摩魔法，加上這樣的宣傳語，如果有人現場表演了魔法，難道不懷疑才奇怪嗎？”

“實際導魔書中蘊含的不是那個魔法？嗯，不過我也會相信。面前表現出未知的魔法，那是怎樣的魔法嗎？”

被問到魔法時，希爾頓時沉默了，視線轉向後天的方向。

格裏姆尼爾向歪着頭的珀爾說出了答桉。

“呵呵……是戀愛的魔法，讓施放的人愛上的魅惑魔法。”

“你不用這麼說的！還有你也不用把珍珠都矇騙了，總覺得挺難辦的。”

希爾的臉這次被染得通紅，看到她格裏姆尼爾微微一笑，鼓着臉的希爾拉着他的臉頰使勁掐。

看到兩人的樣子，珀爾微笑了，關係好到吵架這句話，用在兩人身上真的很合適。

“戀愛的魔法嗎？即使沒有那種東西，我從認識你開始就一直喜歡你。這一點今後也不會改變。無論未來怎樣，我都會愛你。”

珀爾毫不害羞地對希爾說出瞭如此直接的愛意。平時很老實的他，在戀愛方面是相當積極的人。能有這樣的交往，也是他對希爾多次努力的結果。

“我喜歡你，我愛你……”每次被這麼說，希爾都會覺得癢癢的。她總是在內心的某個地方，否定地認爲自己不是那種會被人愛的人。

西里爾擅長的是爲了保護某人的魔法，而希爾擅長的魔法是隻能傷害某人的攻擊魔法，而且她最擅長的是暗魔法。

惡魔曾經使用的魔法也同樣是暗魔法，想到這裏希爾感到一種無可救藥的痛苦。表示適合黑魔法的魔導士爲數不多，也知道被一部分人稱爲惡魔之血。

我其實不是什麼神，而是應該被命名爲惡魔的人。

希爾的煩惱並不爲珀爾所知，在他面前希爾不會露出自己的過去。

爲了不讓人察覺到自己的過去，她平時就很努力地生活。“我知道你被愛着。在這個寂寞的時代，這是非常幸運的事。你要感謝他的存在才能活下去。”

格裏姆尼爾說出了與實際年齡相符的感慨。

“嗯。”希爾點了點頭，珀爾也笑了起來，突然想起本來的目的，淺蔥色頭髮的少年說道。

“那麼，希爾，還有珀爾啊。今天，我來到了這裏，也不是其他，但是膽小鬼的改變了我的錯誤，而是那個少年露西亞啊。”

雖然不知道格裏姆尼魯是怎麼認識露西亞的，聊了些什麼，但可以理解的是黑髮少年深深地吸引了格裏姆尼魯。

以前我就經常這麼想。他是個不可思議的孩子。

露西亞看似不良少年，實際上才華橫溢。不僅如此，還有連接人與人的奇妙魅力。

他的話會打動每一個人的心，讓他們發生變化。實際上，希爾等人決定謁見夏娃，也是因爲他的提議。雖然希爾他們是神的血脈，但兩人原本就沒有想過能和夏娃說話。

“我並不是被正式認可的神，儘管如此我還是想成爲你們的力量，你們會認可我嗎？”

格裏姆尼爾把手放在胸口，從劉海下抬起藍色的眼睛望着希爾說。

希爾微微一笑，回答道。

“那是我的臺詞，格裏姆尼爾，你作爲魔導士的才能是真的。如果你能認可我們的話，那就太好了。”

“幫手越多越好，我很樂意接受您的協助。”

希爾和珀爾欣然答應，少年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把拳頭伸到胸前，兩個人也同樣碰了一下拳頭。

這時希爾突然想起來補充道。“但是，我不會原諒你讓我買了一本魔導書。我想我不會再買了，如果再有第二次就和你斷絕關係了。”

“我沒說嗎？那隻是試探你而已，看你上不上鉤，會有各種各樣的結果。錢已經還了，你別抱怨了。”

“啊，你啊……”

珀爾安慰着太陽穴上青筋突起的希爾，“算了算了。”

面對捏着拳頭的女人，格裏姆尼爾收起輕浮的笑容，額頭冒着冷汗後退。

“總有一天我會報復你的，你就等着吧。”

聽了希爾的話，他恢復了惡作劇般的笑容。“如果可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