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和男人說話儘可能的爭取時間,自己一個人逃出相當困難的狀態下,只能等待瓦爾格他們的幫助。
“別說了,我不會死在你手上,絕對不會被你殺死的。”
“哼,別逞強了!你的救命稻草現在掌握在我手裏呢,你先明白這一點再發言吧。”
不能指望用劍戰鬥,既然如此就只有展開舌戰了,他盯着眼前男人的臉慎重地選擇語言。
這個男人剛纔和凱針鋒相對的時候還很興奮,現在已經很平靜了,到底是什麼讓他停止了想要扣動扳機的手?
成爲他止步不前的理由,如果是自己的話會成爲挽留的契機呢?
“你有家人吧?”
能阻止別人的,果然還是父母、兄弟、戀人、子女,想到心愛的人這個男人應該也會改變想法吧。
出於這樣的希望,凱儘量用平靜的聲音說。
“…………”
“剛纔你說有個女兒,你深愛着她吧?爲了死去的女兒而殺人,女兒會高興嗎?”
男人的表情有些陰鬱,看着他低着頭沉默不語的樣子,凱靜靜地繼續說。
“不會吧?沒有孩子會因爲父母殺人而高興,因爲我會悲傷的,所以你的女兒也一樣……”
凱的父親是一位深受民衆愛戴的善良國王,他第一次知道母親暗殺了他的父王是在他12歲的時候。
在被姐姐美烏帶進離宮的時候,被告知的真相至今還留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那個……也許凱很難相信,是她殺了老爸……”
這時凱感到了深深的悲傷,比起憤怒她先流了眼淚,想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做。
這種殺人行爲凱和美烏都不希望發生,在這個世界上,慈祥的母親的形象已經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淚水和些許憤怒。
“我的母親殺了我的父親,我非常傷心。雖說母親被惡魔附體了,但這並不能改變這個現實。”
眼含淚水的凱擠出顫抖的聲音,男人沒有說話。最後凱平靜地訴說着,彷佛男人的憤怒變成了悲傷。
“所以請不要用破壞和殺人來報復,你對人類懷有憤怒的心情是正當的,但是你採取的手段是錯誤的。”
在遇見凱之前,露西亞似乎幫助巨人族和精靈族奪回了他們應該擁有的權利。
“爲了讓獸人和人類能夠順利接觸,我也可以幫助你們的,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戰鬥?”
獸人男人的身體微微顫抖,他停頓了一下,自言自語道。
“怎麼了?我可是組織的一員啊!你怎麼能對我說這種話?”
男人把刀刃用力抵在凱的脖子上,用燃燒的童孔瞪着他藍色的眼睛。
雖然脖子上流着細細的血,但凱還是微笑着回答。“只要有人感到痛苦,我就會伸出援手。不管什麼情況都沒有關係,作爲這個國家的王族我想成爲那樣的人。”
就像曾經被百姓敬仰的國王的父親一樣。
就像對自己溫柔微笑的母親一樣。凱說出了自己應該追求的姿態。
“凱·雷諾維爾斯……”男人直視着凱的臉,問道。
緊接着另一個聲音重重地打在兩人的身上。
“喂!我現在就來救你!”
聲音的主人是瓦爾格,他從狼羣中穿過來到這裏,凱心中發熱,命令瓦爾格。
“等等,沒那個必要!”有些喫驚的瓦爾格在男人面前停下了腳步。
浮現出微笑的凱從男人手中輕輕拔出劍。”你已經可以不用再戰鬥了!”
男人順從了凱的請求,像呼喚狼時一樣,在遠處叫了一聲,在場的狼立刻停止了動作。
從地面上通往地下的洞中升起巨大的火焰柱,看着熊熊燃燒的火焰,凱意識到露西亞也在戰鬥中獲勝了。
“贏了吧,不愧是露西亞!”我也贏了,凱在心中滴咕。
大家都懷着各自的想法仰望着火焰,但火焰很快就失去了氣勢就那樣消失了。
“這就算是結束了嗎?可是……”莉莉安環視四周,嘆了一口氣。
狹窄的街道上躺着無數狼的屍體,但是爲了終結這些怪物的生命,其他的生命也會隨之毀滅。
“德裏克、馬克斯、湯姆、克魯茲……我們的這邊也有不少犧牲者……”盧克握緊了拳頭。
除了剛纔提到的士兵以外,還有很多士兵死了,大部分都是上前線戰鬥過的劍士。
“即便如此,如果沒有那些死去的人我們也不可能在這場戰鬥中獲勝,他們的生命真的派上了用場。”
瓦爾格不知道對誰說。
阿青看到倒在不遠處的一名士兵不禁流下了眼淚,多虧了盧克等魔導士的盡力,他們才得以生存。
然後守護魔導士們的,是劍士們。
“多虧了他們,我們才能得救!真的非常感謝……”傑德、由美和里奧也靜靜地點頭。
然後凱對獸人男人說。“從今以後,你要和組織斷絕關係站在我們這邊。殺死那些士兵的罪過,今後要用拯救同樣數量的生命來贖罪,好嗎?”
男人深深地低下了頭。“不過,我想向人類復仇的心情是不會變的,但是你讓我知道了這是錯誤的手段。我一定要完成贖罪,我發誓對你效忠。”
凱捂着脖子上的傷口,露出痛苦的笑容。“我期待你能成爲我的左膀右臂嗎?”
結果既不是神器的力量也不是劍術的手腕,而是以訴諸對方感情的形式分出了勝負。
瓦爾格似乎察覺到自己也想稍微活用一下神器的力量的遺憾心情,微微一笑說道。“不管以什麼形式勝利纔是有意義的,而且不殺對手而讓對方站在自己一邊,這是我們根本做不到的把戲,我覺得你做得很好。”
聽到他的誇獎凱終於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結束了與組織的怪獸羣的戰鬥的凱們,他們站在屍橫遍野的街道上,沉默良久,一言不發。
“…………”特別是對傭兵團的成員來說損失慘重,看到沒能保護同伴而活下來的人們悲痛的側臉,凱感到胸口一緊。
在這種情況下最先開口的是阿青。“那個,大家……還是先行動起來吧?我覺得還是早點和露西亞他們會合,交換情報比較好。”
由美對她的意見點了點頭。“是啊,不過這裏的屍體也應該處理一下,因爲如果放任不管,可能會引發瘟疫。”
聽了兩人的話瓦爾格立刻做出了指示,士兵們被分配了任務,被決定爲屍體處理小組的人麻利地開始準備。
從街上出來的士兵中,一個人拉來運貨的車,另一個人準備手套和纏在嘴上的布。
“以六名衛生兵爲中心你們把屍體運到城外,還有……來,這邊。”
在瓦爾格的召喚下,凱一邊按住用布綁起來的脖子,一邊走向他。
站在士兵們面前的瓦爾格確認凱來了之後,從魔導士部隊中喚來了精靈的青年。
“路克,幫我治好你的傷。”
“我知道了。”盧克拔出魔杖,念出咒語。
青白色的光覆蓋在凱的脖子上,淺切的傷口眼看着就癒合了。
“謝謝你,盧克。”凱微笑着向對自己使用治癒魔法的青年道謝。
盧克也用快活的笑容回應了。“哪裏,王子的傷好了就好了。”
凱悄悄取下頭上的布對着屋頂上的男獸人說道,狼人男子被叫到地上,站在凱的面前問道。
“馬上工作?有什麼事?”
“不,與其說是工作其實是另外一件事,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如果一直用你來稱呼對方,對方也不會覺得很好吧,出於對新夥伴的禮貌他這樣問道。
男人有點爲難地說不出話來。“這個……我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雖然在奴隸時代主人給我起過名字,但我不想再用那個名字了。”
凱希望像他這樣連名字都沒有的人能少一些,他一邊告訴自己今後要承擔這個責任,一邊思考該怎麼辦。
“那我給你起個名字吧。這樣可以嗎?”
對於凱的提議男人點了點頭,見他答應了,凱陷入沉思。
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中,他猶豫了很久終於說出了這個名字。
“你的新名字是斑狼。”這個名字只是凱從自己的知識中提煉出來的單詞,套用在男人的形象上而已。因爲簡單易懂,所以覺得很好。
“怎麼樣?”
這樣說了之後,他馬上就會感到不安,”這樣好嗎?”
男人眯起眼睛回答他。
“真是個好名字,我就收下吧。”
“真的嗎?”男人接受了自己取的名字,令凱非常高興。
表情一下子明朗起來,他把手伸向了斑狼。
“是嗎?”
“握手,斑狼今後就拜託你了。”他不由自主地搖着狼尾巴,與我握手。
凱再次想,幸好最後沒有自相殘殺。如果那時不鼓起勇氣對斑狼說,兩個人都不可能活下來。
“露西亞、西里爾、愛麗絲……我現在要去你那裏。”
凱喃喃自語着,視線轉向地面上的大洞。
俯視着被火焰打上去後燒焦的痕跡,他握緊了拳頭。
凱和瓦爾格、阿青以及斑狼一起,從那個洞突入地下街。我們用精靈的魔法將狼們一掃而空,一起前往現在的據點——羅尹的酒館。
考慮到有可能出現敵人的新手,決定使用西里爾的傳送魔法陣移動。
“傳送魔法,真是神奇的魔法啊!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
雷諾維爾斯公主美烏瞪大了眼睛,凝視着西里爾製作的藍色魔法陣。
對感嘆的她,西里爾得意地說了關於傳送魔法的事。
“只要是去過的地方,我的傳送魔法可以傳送到任何地方。只要是能夠進入魔方的大小的東西都可以傳送。”
“好厲害!有空的時候能告訴我傳送魔法的奧祕嗎?”
“雖然並不是誰都能用的東西……好吧,我來教你。”美烏興致勃勃地探出身子,西里爾笑着回答。
我微笑着看着她們的對話,想起沒有閒話長談的時間便向她們搭話。
“美烏,請站在魔法陣裏。愛麗絲和我也一起進去……”
準確地說還有一個和我們戰鬥過的矮人也昏了過去,在我的臂彎裏。我走進魔法陣,叫了一臉神祕的愛麗絲的名字。
“愛麗絲,一起去吧。”
“好,露西亞,我現在就去!”愛麗絲慌慌張張地跑到我身邊。
美烏也站在魔法陣中,西里爾點點頭輕輕揮了揮魔杖。
“呃……這是什麼?!”
軟綿綿的懸浮感,站在地面上的美烏驚訝地叫着,他們轉移到了別處。
閉上眼睛,靜下心來等待,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嗯,到了。”
“不會吧?僅僅一瞬間,就在完全不同的地方!”
雖然習慣了的我不覺得有什麼,但美烏驚訝的樣子既新鮮又有趣。我輕輕環視了一下酒吧內,發現老闆正睡在沙發席上。
連美烏的叫聲都沒叫起來,看來羅尹已經非常疲勞了。先把矮人放到附近的沙發上,我拍拍店主的肩膀。
“起來吧,羅尹。”
戳也戳不起來,試着搖晃,於是羅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起牀了。
“哦,露西亞啊?現在就讓我睡一覺吧,反正也不會有客人來……”
“客人的事和現在沒關係。我們在通往地面的通道附近被組織襲擊,好不容易才生還。”
拿掉黑色玻璃杯的羅尹睜大了雙眼。他一副睡意全消的樣子,抓住我的肩膀,一下子湊了過來。
“這是怎麼回事?組織竟然會插手地下街,以前可從來沒有過……”
“大概是幫派察覺到反幫派勢力的根據地在這裏吧。”我還沒說完西里爾就從魔法陣中現身了。
聽到這裏愛麗絲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喫了一驚。
“組在地下街殺人,莫非也是爲了找到這家酒館?”
好像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各種事件。你們不久也會來這裏的,到時候大家必須交換情報。
“愛麗絲,大家都沒事吧!”穿着長袍的魔導士衝了進來。
他一開始應該是和愛麗絲在一起的,莫非因爲那個組織的殺人事件而分開行動了?
“奧利維爾,組織製造的殺人事件到底是什麼?”
奧利維耶反手關上車門,調整着呼吸回答我的問題。
“今天早上在地下街有個男人被一把炎屬性的魔劍殺死了,關於那個事件我想盡可能地到處蒐集情報……”
奧利維爾的語氣裏似乎隱含着什麼。
他以含湖不清的語調說着,坐在手邊的椅子上喝了一杯水。
“遺憾的是幾乎沒有得到有力的情報,雖然殺人方法極其簡單粗糙,但似乎有人做了精心的善後工作。”
炎屬性的魔劍那必然是這個矮人的少年,關於那個事件,只要他醒來就會知道真相。
奧利維爾環視着包括小矮人在內的所有人的臉說。
“瓦爾格他們好像還沒到,等大家都到齊了我們再交換情報吧。”
過了一會兒,凱、瓦爾格、莉莉安和阿青等人來到這裏。他們可能剛剛結束了與怪物的激烈戰鬥,全身都染上了綠色的血。
“看你這樣子好像大鬧了一場吧?”
“那就拜託你了,這樣味道也太重了。”奧利維爾臉上浮現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溫柔笑容,莉莉安則回應道。
特別是莉莉安沾滿了血污,說實話味道也很難聞。
盡情發揮了最強戰鬥民族亞馬遜的力量吧?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顯而易見的。
“水之淨化魔法!”奧利維爾的咒語詠誦嘹亮地進行了空氣中漂浮的水像面紗一樣包裹着血染的士兵們,淨化着骯髒的身體。
魔法結束後被染成真綠色的他們身上的一切污垢被清除,恢復了原來的清潔。
“奧利維爾,十分感謝。”
瓦爾格向奧利維耶道謝,看到她變漂亮了才放心地坐在椅子上。
看着他安心的表情,我不禁想這個人可能意外地有潔癖。
“好久沒看到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裏了……”羅尹在吧檯邊往玻璃杯裏倒水邊都囔。
環顧四周我和阿青他們,加上傭兵團的人在場的人數大概有20人。
我看了看這些人發現有些人很陌生,於是決定上前搭話。“請問,你是……”
“嗯……”狼獸男被我搭話,不高興地轉過頭來。
剛剛結束與兇狼的戰鬥的我露出了苦澀的表情,看到這樣的我,凱站在男性獸人旁邊說道。
“露西亞……而且我也要介紹給大家,這傢伙是斑狼。他原本屬於組織,但現在決定加入我的身邊。他是個值得信賴的男人,請接受他吧。”
由凱介紹的斑狼鄭重地行了一禮。
“那就拜託你們了,既然你們是我們的夥伴,我就盡我所能幫助你們。”
光聽這裏不像是壞人,但畢竟是原來的組織的人,不只是我,這裏幾乎所有人都對組織抱有厭惡感。
我不認爲凱說的話是假的,但也不能輕易相信。
“斑狼說要把組織的內情毫無保留地告訴我們,雖然我不會讓你馬上全盤接受,但無論如何請相信我。”
我們不知該說什麼好,美烏爽朗地笑着點了點頭,她一步一步走到弟弟面前抱住弟弟的身體。
“既然你這麼說,我就相信這個人,因爲這孩子不會說謊……”
被美雨抱在懷裏,凱僵住了良久說不出話來。他的眼中浮現出驚愕的神色,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顫抖起來。
“啊,姐姐?真的是姐姐麼?”
“嗯,真的是你的姐姐嗎?”美烏爽朗地笑着回答。
離開樓後她簡潔地說明了情況。“有一個人把我從惡魔的洗腦中解放出來,多虧了那個人我才能擺脫那個符咒。”
西里爾對她所說的解放者的存在表現得最驚訝,從神話時代開始瞭解惡魔的她說着不可能。
“我從洗腦中醒來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因爲我一生都無法從那場噩夢中逃脫!本來就是這樣的,但現實中有人救了我,多虧了那個人,我才能活到現在。”
美烏把手放在胸口平靜地說。
如果真的有辦法解除惡魔貝費高爾的洗腦的話,可以拯救很多被噩夢困住的人。可以幫助現在還在痛苦中的人。
“那個人到底是誰?”我探出身子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美烏閉着眼睛搖了搖頭。“不知道,醒來的我發現自己已經在地下街的空房子裏了,所以我沒有看到那個人的臉,取而代之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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