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從那以後的人生就是玫瑰色的啊!在慾望的驅使下,對這樣的男人和女人做出那樣那樣的事呵呵呵……”

女僕一邊用噁心的聲音笑着,一邊做出擦口水而不是擦眼淚的動作。

“啊啊啊啊!真是的!別人都被感動了,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我抱頭叫道。

在這麼緊張的情況下,我還以爲是絕對重要的。走在前面的瓦裏斯爾雖然沒有說話,但肯定也驚呆了。

這樣想着,咦?我們已經使用了轉空飛翔,可以互相理解對方的心。所以,只要看到瓦裏斯爾的背影,就能感受到他的想法。

“真想講給那個可憐的洋娃娃聽。”

“呵呵!不知道!我覺得有必要告訴那個複製人,活出自己人生的意義。”

“是啊,你說得沒錯。”總覺得,這是隻有兩個人能溝通的對話。

瓦裏斯爾很認真,大概是認真地接受了她的話,但雷米對待她的態度,不知爲何又回到了認真的狀態。

“什麼?你們兩個……”

我憤憤地說着,瓦裏斯爾回過頭來,對我微笑。

“好了,接下來就是關鍵時刻了,打起精神來。”

說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明明知道我在喫醋,他卻故意不去說這些。

“壞心眼!”

聽了我的話,他也只是開心地加深了笑容。心靈過於相通的狀態,或許也是好壞之分。

“呵呵,你們關係這麼好,真讓人羨慕啊。怎麼樣?能不能讓我也加入進去?”

我裝作沒聽到這句話一樣惡狠狠地甩開瓦裏斯爾放在我肩上的手,重重地嘆了口氣。

彷佛直通地底的長長通道,最終也會到達終點。

推開門後看到的是在廣闊空間裏整齊排列的墓碑。

“地下墓穴?”瓦裏斯爾喃喃自語。

於是,原本昏暗的空間被明亮的光線照亮了。

“這裏不是墓地,因爲即便是身體死了,但信仰卻不會。所以,這裏是忠義騎士們的安息之所,是我們騎士團居住的聖堂。”

頭頂上閃耀的光球,仔細一看原來是一盞巨大的吊燈。

雖然腳下的地面似乎是泥土,但單從房間裏擺放的傢俱和牆面上的裝飾來看,這裏確實應該被稱爲聖堂。

“不要藏起來,讓我看見你!”瓦裏斯爾尖銳地叫道。

“別急,我已經給你看了。”有些虛無縹緲的聲音從遠處的牆邊傳來。

定睛一看,那裏有一個人影。

那個靠在牆上、雙臂交叉的人影,一動不動地繼續說着。

“我可以給你們看看我的信心。爲主而生,爲主而戰,爲主而死,爲主而復活。我的信心不死,我的靈魂不滅。來吧,我的騎士們,覺醒吧!”

隨着號令,啪嗒啪嗒的連續聲音響起。那是整片土地上無數個墓碑全部一齊倒下的聲音。倒下的墓碑下,伸出無數的手臂。

它像手觸大地一樣彎曲着,就這樣把自己的身體往地上拖。

那不“騎士的樣子。

“那個是神官?”

那個樣子我見過,他們曾經帶我們去和利昂內爾交易的時候。他們對利昂內爾抱着狂熱的信仰,我從心底感到毛骨悚然。

他們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從外表上看,他們是男女老少各種各樣的魔族。但是,他的樣子簡直就形同行屍走肉一般。

這時,站在裏面的人影好像在回答我的疑問。

“懷着強烈的信仰之心,結束了作爲魔族的生命的人們。被選中的信徒們死後纔會被安置在這裏。獻給我主,只有能夠保持這樣的信仰之心纔是永生不滅的騎士。”

包裹着他們身體的神官衣,其形狀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柔軟的布料變成堅硬的金屬,變成加入了金的裝飾的莊嚴的純白的鎧甲。倒下的墓碑會變成標槍,成爲他們手中的武器。

“可惡!艾麗西亞!拜託你了,展開屏障!”

不用瓦裏斯爾說,我已經在周圍展開了擁抱屏障。

他們的樣子,是在水的聖地看到的親衛部隊的東西。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的槍肯定是僞魔鍵達因雷夫的聖槍。想想當時的威力,我的屏障能抵擋住那麼多聖槍嗎?

但是對於我的這種擔心,瓦裏斯爾毫不猶豫地斷言道。

“不用擔心,我讓你打開屏障,不過是擔心我自己漏掉而已。”

“什麼?”

“以人身的狀態使用龍族魔法的奧祕,經過和那個在人形中加入戰鬥技術的梅澤基斯的戰鬥,我終於理解了。”黃金的鬥氣纏繞着瓦裏斯爾的身體。

“龍族最強的種族特性龍之血,可以說是用自己充滿血液的魔力使周圍的事物從屬的王牌,不過體力消耗太大是難點。”金光聚焦在他的左手上。

“但是,龍族應該是一個什麼都不支配,也不被任何東西支配的孤高的王者,那麼只要支配我的肉體就可以了。”

他把凝聚在左手上的光,照在自己的胸口上。

龍影閃光閃電!

聖堂騎士團的親衛部隊,就在他們手中的聖槍發出耀眼閃光的瞬間瓦裏斯爾的身體化爲光芒消失了。

“啊?騙人!”

瓦裏斯爾的身影像殘影一樣模湖,幾乎同時出現在數十名親衛部隊的眼前。

當騎士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標槍從騎士們的手中飛出,光線向意想不到的方向散佈。

伴隨着沉悶的聲音,騎士們的身體在鎧甲內部爆炸。

“哦哦!是分身術嗎?我很久之前就想嘗試一次的技能!被別人搶先了。”

儘管是這樣的場面,雷米還是開玩笑地笑着。

但是,他的所作所爲實在是太沒常識了,以至於我都沒有責備他的意思。

當然不是分身術,他只是跑得快。

敵人把聖槍對準自己,從聖槍的前端放出光芒爲止的短暫時間。

如果要用語言來說明的話,那就是他在其間按順序扎進了數十名騎士的懷抱,彈着標槍,把手伸進盔甲的縫隙裏注入了魔力。

“哼,對身體的負荷真大啊。”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的瓦裏斯爾一邊喘着氣一邊說。

“太棒了!瓦裏斯爾,你真是太棒了!”我興奮得幾乎要撲向瓦裏斯爾。

“不,還有別人。”瓦裏斯爾看向前方,有一位騎士正朝這邊走來,那是聖堂騎士團長裏昂·海蘭。

“殊死掙扎麼?留下信仰滅亡的肉塊啊!我們的主要威脅敵人,甚至不能滅亡,不過我是不同的,我纔是永遠!”

他身上純白的鎧甲上,密密麻麻地畫着血紅色的圖桉,散發出其他騎士無法比擬的恐怖氣息。不過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我眼睛所看到的心的樣子。

“爲什麼?無論你爲利昂內爾做了多少事,受了多少傷,她都不會把你放在眼裏。你自己不也在爲此痛苦嗎?爲什麼?”我不由得脫口而出。

”吵死了,下等人。我是利昂內爾的工具,我只是爲了至高無上、完美無缺的我主,繼續奉獻自己。”

裏昂從背上的劍鞘中凜然地拔出長劍,劍身紅黑色。和在水之聖地看到的魔劍奧拉謝里爾很像,但是好像有點不一樣。

“啊呀,這把劍真是禍不符實啊。黑紅色的結晶裏有那麼多的瘴氣那把劍身,說不定就是被稱爲魔血結晶蒙斯·布拉德的東西。”聽了雷米的話,我回頭看着她。

“魔血結晶?那是什麼?”

“魔族靈魂所剩下的碎片,那是古代魔族研究再現的東西。不過被用於實驗的僅僅也是魔族中犯了十惡不赦大罪的人吧?”

雷米很少見地猶豫着,不願再說下去。

“不過受害者處於什麼樣的立場,非人道主義的實驗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但是目前的問題是,這樣失去了生命的魔族的懷有仇恨發瘋至死的結晶變成的。這擁有無可匹敵的詛咒之力!”

我被這番話嚇得渾身發抖。“總之,雖然不知道現在的那個魔血結晶裏寄宿着什麼力量,但是貿然接近是很危險的哦。”

雷米說完這句忠告後,舉起手中的黑鞭,似乎打算從中距離發起攻擊。

“那就先確認一下吧。”

剛纔的超光速驅動魔法龍影閃光,因爲以體內的魔力控製爲主,所以魔力消耗本身很少。但是要嘗試的話,首先要進行長範圍的攻擊。

凱歌龍炮

射出的光的炮擊,輕易地吞噬了裏昂的身姿,連同鎧甲一起使其肉體崩潰。

可是……

“不滅的神劍!”

裏昂低聲都囔的聲音,浮在虛空中的紅黑色劍,被從旁邊飛出來的鎧甲的主人抓住。

“什麼?”

“呵呵!你是新手嗎?”

雷米的黑鞭子發出吼聲,敲打着敵人的盔甲。

大幅度失去平衡的騎士,就是剛纔破壞我體內肉體的純白鎧甲騎士。

但是那盔甲上浮現出了紅色的紋樣,和被我的魔法吞噬的裏昂的身姿一樣。

“哇!”

裏昂右手拿着神劍,注意到左手握着白色的標槍,從那裏放出純白的光。

光雖然被艾麗西亞展開的障壁勉強阻擋,但是僞魔鍵的攻擊,似乎還是給擁抱障壁帶來了很大的負荷。

她痛苦地皺着眉頭。

“這是達因雷夫的聖槍啊!艾麗西亞,你沒事吧?”

“嗯,沒事的!雷米爾,加油!”艾麗西亞呼喚的地方,是黑髮長到腳踝的少女的身姿。

“沒關係,我和艾麗西亞的力量是不會輸給那種混濁的光芒的。

雷米爾有力地說完,慢慢地向前伸出手掌。於是,眼前的光牆格外耀眼。

“第二發!”

“你過不來的!”雷米操縱的黑鞭像活物一樣移動着,奪下了裏昂投擲而出的聖槍。

那傢伙揮舞着右手的劍,朝雷米的黑鞭打去。這一擊,黑色鞭子被噼開兩截。

“哎喲,能夠斬殺這個的東西強韌度和柔軟度那可是公認的優秀素材啊,真厲害啊。不過其實這個鞭子還能再生麼?”

變短的鞭子一瞬間又恢復了原來的長度,就這樣纏住裏昂的腳踝,把他的身體拽倒。

龍劍牙斬

片刻之間,我將斬擊魔法灌輸給倒下的對方,連同鎧甲將其身體斷爲兩半。

但是……應該說不出所料,新的鎧甲騎士再次出現,抓住浮在空中的神劍,用同樣的聖槍指向這邊。

剛出現時應該是白色的鎧甲,在拿到神劍的同時轉瞬即被被紅色的紋樣覆蓋。

“我完全不在乎這種事!”艾麗西亞和雷米爾,兩人的聲音唱和。射出的白光在她們的屏障前,虛無地彈飛。

“周圍的盔甲在拿到劍的瞬間,就會變成裏昂。”

“那麼就只能用龍影閃光一口氣摧毀了嗎?”

“現在我們看到的地方,也不保證就是全貌!”被這麼一說,我無言以對。

意外的是雷米和他的外表並不相稱,似乎擁有冷靜而準確的判斷力。”但是這樣的話怎麼辦,艾麗西亞他們的屏障就沒有了。”

雷米操縱的黑鞭似乎也在偏離聖槍的軌道上起了一定作用。但是,也有被單手握着的神劍斬殺的時候,幾次被聖槍的攻擊原諒了。

“看到這裏我才注意到那個魔血結晶,我認爲那纔是他的本體。”

“什麼?”

被雷米這麼一說,我再次看了看那把武器。禍不祥之兆,劍身雖然發紅卻黑黝黝的。

這把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絕望、瀰漫着不祥氣息的劍,現在還握在裏昂手裏。

“這樣啊,那麼只要破壞那把劍就可以了嗎?”

“不,這也很難吧,那是思唸的濃縮體。如果破壞的話,這一帶就會被污染,我們也不能平安無事,真不好意思。”

“既然能分析到這種程度,應該也考慮過應對對策了吧?”

這個敵人實在是太麻煩了。面對走投無路的狀況,我也難掩焦躁。

“很簡單,如果對方是思念體的話要打倒裏昂,不是劍身,而是折斷他的心就可以了。”

雷米微笑着,好像在說哪裏簡單。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就不會那麼辛苦了”

“沒關係。瓦裏斯爾很強吧?讓他不,讓他們知道真正的強大是什麼。”

“但是艾麗西亞剛纔的話你聽到了吧?不可能折斷劍身……”

“嗯,你一定要想了很多辦法吧?這種事,我們兩個人能做到。”

“但是應該怎麼做呢?”

“總之沒時間了,現在相信我,我希望你能在戰鬥中徹底壓倒他這樣就一定沒問題了。”

被這麼一說我也只能點頭,我相信她,用盡我的全力去戰鬥。

“我知道了!”

我再次發動超光速驅動魔法龍影閃光,充滿體內血液的魔力直接激活、放大的魔法,可以說是究極的內在爆發魔法。

“哦哦哦!”

如果不是身上裹着薄薄的龍鱗,身體肯定會因爲與空氣的摩擦而燒焦吧。

從實際感受來看,只能用“世界停止”來形容。所有的存在都停止了行動,只有我像要燒斷神經一樣,敏銳地向目標敵人逼近。

我鑽進看不見我的“裏昂”懷裏,順勢一掌砸在他胸口。

那一擊使鎧甲劇烈扭曲,大幅度滾動的“裏昂”。但是一般的打擊還不足以破壞盔甲,那傢伙立刻站了起來。既沒有疼痛也沒有恐懼,就像人偶一樣的動作。

避開萎靡不振的神劍,搶過即將閃光的標槍,扔到遠處。用龍影閃光反覆接近和脫離,我只是一個勁地打裏昂的盔甲。

“啊,人類!下賤的生物!作爲完美的我主的工具,我也應該是完美的!”

從醜陋扭曲的盔甲裏傳來含混不清的聲音。

“不滅的神劍!”

詭異閃耀的黑紅色劍,我用集中了魔力的手臂承受被揮下的那一擊。

“嗚嗚嗚!”

湧入的憎惡、恐懼、憤怒、悲傷等無數的感情,讓我感到自己的心在嘎吱作響。

雷米說只要碰一下就會發狂,原來如此,確實是常人無法承受這樣的負荷。

“你也被我不滅的意志吞噬吧,在這個愚鈍的世界裏,這纔是至高無上的喜悅。”

“不……”

不行,流入的思緒量不正常。

數百人心靈的慟哭經過數百年醞釀而成的錯綜複雜的怨唸的旋渦。

就在我的心即將被深不見底的泥沼吞噬的時候……

“瓦裏斯爾振作點!你還有我呢,我們的心是相連的。一個人可能什麼都做不了,兩個人的話互相彌補不足之處,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能勇敢面對。是吧?”

“艾麗西亞……”心中迴響的聲音,這個聲音給了我勇氣,也把陷入黑暗的心拽了回來。

“被吞沒吧,我要委身於他!爲了他,我們誕生了,忍受了所有的痛苦。爲了完美無缺的我主”

“哼,愚蠢!”

我保持着用手臂擋住黑劍的姿勢,凝視着神劍的劍身,而不是對方的頭盔深處。

“吵死了!天使!那種東西都是騙人的!不存在!不可能存在!我們的主人是完美的正因爲如此,我們才……”

“正視現實吧,在這樣慌亂的時候,你自己也離完美還很遠。而且你不完美這不也就意味着產生不完美的你的人,也不可能是完美的!”

“不對!我們是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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