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因爲想起了從前的事情

“不、不、但是……”

“是女傭。說是女傭，其實就是女傭。你說我看起來像什麼?”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強調自己的胸部，語氣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我有很多話想說，但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決定換個問題。

“你的目的是什麼?”

“那當然……”

“我想問的是，你來這裏提出忠告的目的。”

“……”

雷美沉默不語。雖然只有幾秒鐘，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沉默思考的樣子。過了一會兒，她一邊做出用食指抵住嘴角的可愛動作，一邊露出可怕的笑容。

“艾米亞是個耿直的人。我最喜歡這樣的人了!但是……正因爲如此，我纔對艾米亞保密。”

“什麼意思?”

“別人說‘要保密’的事情，你有沒有不小心說出來過?”

“嗯……”

不行，頭緒太多了。

教你說流利重要機密的事情是沒有了,不過以前是弟弟都經常打架了,年輕的騎士團成員爲了約會的宵禁戰勝了找到了的時候,他的祕密做第二天一邊的副團長說,本人我開始怨恨的眼神中看到的。

“我是女傭，我的工作就是爲大家服務，讓大家在這裏舒適地生活……這句話裏沒有謊言。”

雷美用從未有過的認真的眼神看着我。看來再深入下去也沒什麼收穫了。

我拿起放在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她爲我倒的具有鎮靜效果的花草茶。

“好，那這次就換個話題吧。”

“呵呵呵!我也很喜歡你切換的速度!……喂，亞米亞小姐?”

“嗯?怎麼了?”

“我可以抱住你嗎?”

“哦?!”太危險了。嘴裏含着茶的話，肯定是吐出來了。——其實不然……她剛纔說了什麼?

“你看，她不是對那個叫艾米亞的男人不感興趣嗎?既然如此，她可能更喜歡‘那個’。”

“不、不，爲什麼會這樣?!”

“嗯哼，這也是女僕服務的一環——倒不是，艾美小姐很特別，是我最喜歡的類型……”

他一邊說一邊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我身邊，像往常一樣把大胸看得很清楚，整個身體都向我撲過來。

“漂亮的蒼髮……因爲‘魔族’都是黑髮，所以這也許也是‘嫉妒’的對象吧……”

“哇!不要往耳朵裏吹氣!”

她一邊撥弄我的頭髮，一邊在我耳邊低語，我忍不住吐了口氣。

“不不不不!等一下!我可沒有這種愛好!”

我一邊推開她的身體一邊拼命抵抗，雷米露出戀戀不捨的表情，終於把我拉開了。

“呵呵，開玩笑的，開玩笑的。艾米亞小姐，臉漲得連耳朵都紅了，真可愛……”

雖然是開玩笑，但他的表情卻很遺憾，這讓我很在意……。

“真是的……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你真的是女傭嗎?”

“不是女傭，是女傭。”

……雖然不太清楚，但兩者似乎不一樣。

“可是，你怎麼誤會我有這種愛好?”

“啊?因爲亞米亞，被那麼可愛的男孩子用熱切的目光盯着，完全沒有反應。”

“視線灼熱?你在說什麼?”

雷米說的話還是不得要領。

“是……是嗎……我以爲是‘這樣說’，所以纔來爬的。”

“爬?!你剛纔不是開玩笑說了嗎?”

“嗯?不不，我只是說錯了。嗯……不是爬，是巡夜。”

怎麼可能說錯呢?我疲憊地垂下肩膀。

雖然再和她說話會有貞操危機，但難得有機會，還是再問兩三句再睡吧。我不想想起我曾經身處的世界。

因爲想起了討厭的事情。

因爲想起了痛苦的事情。

因爲想起了痛苦的事情。

因爲想起了悲傷的事情。

……因爲想起了快樂的事情。

……因爲他想起了曾經高興過的事情。

——然後，我想起了失去了所有這些。

我的世界。那是被冰封住的極寒大地。

那個世界的人，只能在被鉛色天蓋覆蓋的圓頂狀設施“國”中生存。曾經是藍天、綠地、食物豐富、能源充足的樂園般的世界。

那是什麼時候失去的，是什麼契機?

這個誰也不知道。如果說有什麼可以理解的，那就是在這個被冰封、不斷終結的世界裏，存在着一位名不見經傳卻絕對的統治者。

人類如果不依靠絕對者所給予的“能源”，就無法維持“國家”。無法生存。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被凍結。

我們這些‘人’，是在絕對者的體制支配下生存的。生活的節奏、食物的生產、對他國的‘掠奪’和對他國的‘防衛’，一切都按照既定的方法進行。我只能相信，這樣做是爲了我們自己。

所以,那傢伙──人類的‘國家’之間,國際象棋的棋子一樣晃動,互相較量一下,讓有限的資源奪得的樂在其中,讓其他所有人都明白了,也可以逆向等未能吧。

……所以，只有我知道這個事實，並沒有什麼意義。

我們像往常一樣結束掠奪，意氣風發地返回時看到的。在鉛色的穹頂中，凍成純白的街道和人。那光景，簡直就是“世界末日”。還有，不顧自己被凍住，連防護服都沒穿就從運輸用雪地雪橇裏跑出來的夥伴們。

我沒能追上他們。因爲他們的意圖是爲了給身爲領導者的我留下食物，讓我發揮作用?……不是。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我使用車內剩下的燃料和食物，繼續不顧一切地開着車……。

然後被暗影撿到，第一次知道了世界的真相，把我打倒了。沒有發瘋是奇蹟。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一起度過的夥伴們的死，就像把遊戲的棋子從棋盤上拿掉一樣輕鬆……。

在第二個“國家”裏，我大聲地喊了起來。但是，作爲敵國的人，我曾經讓那個‘國家’捱餓，誰也不會相信我說的話。不過，正因爲有絕對者的命令，我才能在那個“國家”裏生存下去。

如坐鍼氈。所以，我逃離了那個‘國家’。在根據暗影所規定的掠奪戰爭時期以外，被認定爲掠奪者以外的人如果出了巨蛋，就會被“機械兵”抹殺。這樣也好。我應該覺得死了也無所謂。死什麼的……雖然沒能做到。

連死都……雖然沒有被允許。

在經歷了好幾個“國家”，對“夏格德”發出詛咒的日子裏，我的記憶中始終殘留着掠奪戰爭開始的信號。那是設置在“國”中央部的古舊石像發出的合成聲音。

雖然有無數個國家，但據我所知，這些石像大概只有四種。

——對，是‘石像’。在那個禮拜堂看到的時候，我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不，準確地說，應該是想起了我名字的‘意義’。

“……露西亞的國家的──露西亞這句話有意義的話,應該會是這樣解釋的。所以我個人的名字是‘露西亞’。不過,如今被稱爲“也只能感覺吧,露西亞正好!”

到達酒店後過了一夜的第二天。

頂層特別房間裏的會餐用桌子。我環視着大家，繼續說。說到我的世界，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什麼樂觀的話題，所以大家都露出了相當奇怪的表情。

“‘特裏海特’是真正的名字?……只有這個?沒有姓嗎?因爲‘露西亞’是國家的名字吧?”

“準確地說,我出生的國家的石像被稱爲露西亞的形象的事。‘國家’的名字我還認識了。從這個意義上說,那個世界到底有幾個露西亞的國家’了嗎?不知道。但是,圖版的所屬之類的棋子,如果有四種遊戲充分呢?”

我自嘲地笑着回答西里爾的問題。

這是怎麼回事啊?

來到這個世界，我以爲一切都可以重來。

一開始我還戀戀不捨，但與那個可惡的世界相比，我甚至覺得這個嶄新的世界簡直就是樂園。

讓一切復位，斬斷過去的符咒，在新的世界，和新的夥伴，重新開始新的人生。是嗎……我想。

但是，重置什麼的是不可能的。想要切斷的東西，現在還在繼續聯繫着。把已經結束的東西重新來過，這種事……難道做不到嗎?

“西里爾，告訴我。那座石像是怎麼回事?我知道利昂內爾那傢伙是爲了讓我看那座石像才叫來的。可是，爲什麼呢?那裏怎麼會有那樣的東西?”

“……那是‘四柱神’之一的露西亞·馬塞爾女神像。”

“四柱神?”

“嗯,之前,諾埃爾說過呢?以前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四神族的長故事。‘魔族’信奉作爲最高神的這些神的總稱──那就是‘四柱神’!”

四種像配四尊‘神’……那麼，是這樣嗎?

“也就是說，在他們沒有‘對世界絕望’之類不負責任的事情之後，創造出的異世界就是露西亞的世界。”

坐在我旁邊的法拉說出了這樣的推論。

但是，無法相信。……不，我不願意相信。

“創造異世界?真不敢相信。就算是‘神’，也能做到那種事嗎?”

瓦裏斯爾提出了這樣的疑問。與人類不同，身爲“龍族”的他，大概並不認爲“神”是萬能的存在吧。西里爾也附和地點了點頭。

“……是啊。如果‘神’能這麼做的話，本來就沒有必要分裂世界了吧?”

“當然，單純的‘神’是做不到的。但是，海厄克·澤斯特——那是能夠產生世界法則本身的“神”。再加上露西亞·馬塞爾，作爲能夠創造出最具藝術性、最接近生命的最高級別的“幻獸”——“幻想生物”的“造物主”而聞名。那裏還有其他的……加上兩個柱子，創造出一個模擬的世界也不奇怪。”法拉的話如實地說明了我是什麼人。

“……哈哈，也就是說，我不是人?”

“露西亞……”

“不是的，露西亞君。在我的《真實的審判者》裏，露西亞君也是人啊。”

雖然艾麗西亞這麼說，但回想起來，最初鑑定的時候，“人(?)”應該是這樣的。也就是說那是……。

“你這是什麼鬼!!

耳邊響起了刺耳的怒吼。即使西里爾把這個房間的竊聽裝置徹底發現並拆除了，在外面的雷米還是有可能聽到這種聲音。

但是，法拉搖着黑髮，搖着頭，狠狠地瞪着我。

“知道了嗎?前面也說過，“神”創造的“幻想生物”無限接近生命，代代相傳，就是無可爭議的生命本身。更何況主人已經轉生了吧!把那張無情的臉咕都咕都地縮下去之後!

“不、不，話是這麼說。光是知道是和自己一直以來所相信的不同的東西，就已經很辛苦了……”

雖然被法拉的氣勢所壓倒，我還是試着反駁。不過，在這傢伙還是以前西里爾的樣子的時候，我總覺得就算跟他爭論也贏不了。

“真是個荒唐的男人。你好好想想。主周圍的人

“什麼?”

“一個混着魔族，一個混着精靈，一個混着懷本。”而且還有明明是“龍族”卻打扮成溫柔男人的傢伙呢。

“……”

周圍一片寂靜。空氣僵住了。

……法拉這傢伙，把最不該說的話，用最糟糕的方式說了出來!

怎麼辦?要怎麼度過這修羅場呢?

我戰戰兢兢地……

“啊，真的!仔細想想，除了我和亞米亞，沒有一個人是純粹的，我們。”

“嗯。看來，不得不感到無地自容的是我們。”

艾麗西亞和艾米亞面面相覷，互相點頭。

“真是的，如果只是因爲自己不是一個真正的人而沮喪的話，那我該怎麼辦呢?連一個‘亞人種’都不是嗎?”

艾略特罕見地開玩笑似的笑了。

“……不管露西亞是什麼樣的存在，我和菲利斯都覺得她能降生在這個世界上真是太好了。謝謝她能降生在這個世界上……”

沙爾溫柔地笑着說，有一天我問菲利絲“生日是什麼?”的時候回答的。她應該還記得這一點吧。……不知不覺間，我的眼眶開始發熱。

“你要振作點，現在就這樣，利昂內爾神官長會乘虛而入的。”相反，西里爾的話卻很辛辣。……作爲耳朵能聽到的東西。

另一方面，我的腦海裏迴響着她的另一句話。是“絆之戒指”的念話功能。

“你是我的‘劍’吧?”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因爲我很依賴你。可是，你卻處於這種狀態……啊，啊……

“西里爾?

“啊，你放心……不能撒嬌啊……

“啊?不能撒嬌嗎?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撒嬌?西里爾?……啊，對我?

“嗚、啊!……不、不對!不、不是這樣的!因爲是叮囑的話，所以我就說了，那個……啊，真是的!哇，忘了!總之把剛纔的忘掉!

西里爾的臉被染得通紅。看到這樣的她，我心裏好像鬆了一口氣。我是什麼人都無關緊要。這個世界上，有需要我的存在。只要明白這一點，就沒有什麼可猶豫的了。

……是啊。嗯。爲了讓西里爾安心地撒嬌，我也得好好地做點什麼。

“也、已經!我讓你忘了……

西里爾紅着臉低着頭，玩弄着放在桌上的手指。我微笑地看着他，不經意地把視線轉向瓦裏斯爾。

“明明是‘龍族’……卻打扮成一個溫柔的男人……”

……對不起，瓦裏斯爾。我無話可說。他注意到我的視線，看着我。他半帶着怨恨的眼神看着法拉，但對於法拉說自己是龍王的朋友，他似乎什麼也說不出來，而是對我說。

“什麼啊?露西亞，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不會因爲這種程度的謾罵而受到傷害……”

雖然看起來很受傷，但這大概是瓦裏斯爾開的玩笑吧。我決定這麼想。……我決定替你想想。我們按照與利昂內爾神官長約定的時間，前往大教堂。

走在數百年前根據古文字整理而成的石階上，我偷瞄着露西亞的側臉。在賓館房間裏談話時的悲痛神色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下定決心的僵硬表情。

被絕對的人玩弄的人生，是多麼痛苦啊。

聽了他的話，我爲曾經的自己感到羞恥。

作爲工具而生，自己本身的存在不被認可——曾經的自己總在感嘆“不過如此而已”。

他甚至不是工具。如果他還像我一樣只是個工具就好了。至少工具是有‘目的’的。但是，他連這些都沒有得到。

——太少見了，讓他再遊一會兒吧。

——這樣的話，到底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呢?

——不會發生更有趣的事嗎?

他的人生就是被這種孩子氣的瘋狂遊戲戲弄的。

那裏沒有自由。因爲即使是自己認爲是自由選擇的行動，也不過是爲了取悅統治者而已。

但是，如果這個遊戲本身有什麼目的的話，或許他也能得救一些。

“如果是利昂內爾的話，他應該知道‘暗影’的真實身份和目的吧?”

露西亞邊走邊喃喃自語，彷佛在表達他內心的想法。

在他的世界裏有一個叫暗影的存在。

那是“四柱神”中的誰嗎?

想着想着，我們來到了大教堂的正對面。

高聳的尖塔背後是萬里無雲的藍天，是閃爍着藍色光輝的虛假天空。

不是世界的世界——《魔導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