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黑暗的漩渦

伴隨着這句話，費爾的身影迅速消失了。

爆煙散去後，雖然有半毀的活體魔裝兵器“艾什巴的繭”，但正如費爾所說，爲時已晚吧。

浮現在我們眼前的“邪靈”的集合體，愈發強化了這種禍害。菲爾·蓋魯特。

那個人的心裏，有很多看不見的傷痕。如果那個人是和西里爾一樣的“被製造的存在”，和西里爾不一樣的“失敗作品”，那麼他可能是在如此殘酷的境遇中生存下來的。正因爲如此，纔會有無數的傷痕。

但是，只有我能看到的傷口，可以說是感情的痕跡。只不過是一種殘留。

我這個“真實的審判者”所讀出的感情，既不是憎惡，也不是復仇，而是一種空虛。這真的可以稱爲“感情”嗎?

什麼都無所謂，正因爲如此纔會做出什麼都很殘酷的事情。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有這種想法的人。……所以，是嗎?現在，通過他的手在我眼前誕生的新生命，也同樣是超越了我所能理解的範疇的存在。

“對不起，西里爾，我不知道……”

所以，面對西里爾的提問，我只能這樣回答。

“是啊……確實，這麼混亂的存在，也難怪。”

西里爾的“魔王的百眼”也看不出來嗎?

浮在空中的，一言以蔽之就是“黑”。

黑暗中的黑暗。黑暗中的黑暗

即使這裏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也能辨別出它是什麼地方都暗，什麼地方都黑，絕對深度的黑暗旋渦。

“裏面有東西要來!”

正當瓦裏斯爾發出尖銳的警告之聲時，黑暗旋渦中伸出了一隻手臂。接着，腦袋出現了，身體出現了……最後，“軀體”果然出現了。

“半人半蛇的怪物?就像童話故事拉米亞一樣……”

沙爾茫然地都囔着。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美麗女性的上半身和大蛇的下半身。正是神話世界裏出現的魔人“拉米亞”。

可是，童話故事裏的怪物啊。和怪物不一樣啊。竟然真的存在過……。

“還沒!小心點!”

接着出現的是全身染成漆黑，長着角和翅膀的巨人。

就像同樣在童話故事裏出現的惡魔王“暗黑破壞神”一樣。

“這……不會吧?……沙爾，拜託你保護我!我會想辦法解決那個的!”

來到這裏，西里爾好像明白了黑暗的旋渦是什麼。從內心活動來看，難不成西里爾以前見過那個?

就在這時，從黑暗的旋渦中出現了一個手持大鐮刀、身穿黑色長袍的怪人。袍子裏只有黑暗的身影，大概是名叫“死神”的死神。

怎麼辦呢?不斷出現。每一個都像是從童話世界裏出現的怪物。就像從小聽到的可怕的樣子，慢慢地靠近。

凝固的實心，沙爾的融合屬性精靈魔法發動，在我們面前形成了空氣之牆阻擋他們的行動。但是，勒菲德他們的位置很尷尬。放聲大哭的她們所在的地方，離我們太遠了，離怪物們太近了。

被擋住去路的怪物們，自然會轉向她們。

“危險!”

我忍不住叫了起來，卻毫無辦法。這時，

“可惡!你在幹什麼!”

隨着雷馮的叫聲，魯比德他們像在地面上滑動一樣，朝這邊移動起來。一看，雷豐君正把綁着“記號”的手按在大地上。

地屬性的精靈魔法也可以那樣使用。

魯菲德他們在千鈞一髮之際，在收割者的鐮刀到達之前來到了這邊。雷馮奔向她們。

“振作點!你想死嗎?”

“啊，啊?爲什麼?”

“你說什麼?”

“你爲什麼要救我們?啊，你明明做了那麼殘忍的事……”

“……被騙,被操控呢?再說,我也許確實是無知的,因此你們傷害了。也許,不過,正因爲如此,只有眼前的東西,什麼東西也救了。我不認爲這將成爲贖罪……”

“雷馮……大人。”就在雷馮和魯比德的對話中，我感覺怪物一樣的東西又要從黑暗的旋渦中出現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現象，呆呆地都囔着。

在那裏，西里爾的“魔法”終於完成了。

“拉弗爾·倫德·馬納·歐拉。馬吉烏斯·拉格納·託德·門達斯>

“萬物皆存的瑪娜啊，集合在我手中吧。幻想的法則啊，末日即將到來。

《收斂的世界律》!

西里爾口中紡出的不可思議的旋律，是隻有“古代魔族”才能熟練使用的被稱爲古代語的特殊語言。就像剛纔費爾現身時那樣，只是說同樣的話是不會產生任何效果的。

但是，這是“產生過度”!我不禁在心裏叫道。

西里爾的周圍像牆壁一樣出現了數量龐大的白色魔法陣。

構築那樣的魔法陣應該需要莫大的魔力和時間。而且還需要那麼多的魔法陣，這到底是多麼複雜的魔法啊?

時間停止了。空間凍結。周圍的顏色消失了，在這個被寂靜支配的世界裏，唯一發生變化的，就是怪物即將誕生的黑暗旋渦。

只有那裏，就像時間倒流一樣，怪物的身影被推了回來。

黑暗旋渦本身也在收縮，與產生時完全相反。

等我回過神來，黑暗的旋渦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西里爾癱軟地倒在地上。

“西里爾!”

我慌忙跑向西里爾。周圍的瓦裏斯爾和露西亞他們已經開始和怪物交戰了。果然，已經出現的三尊怪物沒有消失。

“沒關係。只是稍微過度使用了魔力而已……”

在我懷裏喃喃自語的西里爾還是銀髮銀眼的少女模樣。顏色很淺，身體又小，看起來比平時更靠不住，讓人擔心。

“雖說是小規模的，但凝縮的邪靈竟然和狂夢具有同樣的性質。…果然，一個人的話，是不可能的吧?收斂階段消耗這麼多，根本沒有餘力使用下一個構築……”

西里爾的眼睛因疲勞而焦點不定，喃喃說道。

我的聲音也聽到了嗎……。

“剛纔是怎麼回事?還有，那個怪物也是……”

“……瘋狂世界的幻想法則索薩拉斯·羅，無差別地拾起周圍的意識而具象化的現象……暴走的事象魔法的命令。那個怪物大概和那個一樣……”

不知道是不想解釋，還是隻是自言自語，西里爾總是說些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但是，事象魔法命令應該是指神的魔法吧?

“那個怪物,從神話的形象體現了化現象本身。所以,只要打敗,神話中寫着擊退怪物的方法做了,還是,那更強有力的意志構築的現象,也就是說大約只有魔法塗污……”聽他這麼一說，我看向周圍的怪物們。這時，我發現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半人半蛇的拉米亞、惡魔形態的暗黑破壞神、死神的死神，所有的細節都看不太清楚。

雖然具備明顯可以斷言‘那個’就是‘是’的外觀，但僅憑印象無法彌補的面部造型或其他東西，看起來就像蒙上了一層朦朧的迷霧。

“可是，我不知道什麼是消除童話故事的方法啊，怎麼辦……”

在我的眼中，大家在面對怪物時都處於劣勢。

拉米亞和搏鬥雷馮敦是精靈騎士團’的女性們,一邊向着自己的身體和武器,讓精靈魔法果斷地攻擊,但當事拉米亞砍了毆打也立即再生了。

給暗黑破壞神強力一擊的瓦裏斯爾的攻擊看起來也沒有多大效果，露西亞君砍下的死神也完全沒有受到傷害的樣子。

“……沒關係。既然怪物出現得那麼清楚，那裏面應該有對它有相當具體印象的人……”

說到這裏，西里爾終於昏厥過去。

這時，我突然意識到。難道說……是沙爾?

從小就不怎麼出門，只知道看書的女孩子。

“沙爾!”

我急忙問沙爾。艾麗西亞的解釋太過荒唐無稽，令人難以置信，但被這麼一說，確實，模湖的外表和感受到的氣息的異質性，說這不是生物而是現象更能讓人接受。

在我眼前揮舞着塗黑的鐵腕，嘴裏不時吐出火焰的長着翅膀的巨人的形象，似乎酷似人類神話中的怪物暗黑破壞神。

擁有普通武器無法傷害的漆黑皮膚，長着尖牙和扭曲的角的怪物。

動作並不迅速。沒有堅定的意志，只是在黑暗中襲擊眼前的人，與外表相比，感覺不到智力的碎片。

所以並沒有苦戰就能取勝，但是我的一切攻擊，這個暗黑破壞神都不通。不管用多麼賣力的拳打腳踢，還是會被堅硬的外皮彈開。他揮動手臂，彷佛完全沒有感受到滲透到內部的衝擊，向我吐出火焰。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正當我着急的時候，聽到了沙爾的聲音。

“瓦裏斯爾先生!童話故事暗黑破壞神是被冰槍刺穿胸部打倒的!所以我要這個!”

緊接着，我腳下的地面上刺進了冰做的長矛。是沙爾用精靈魔法基本羅製造的吧。我半信半疑，但還是拿起了那把我不會用的標槍。

然後，用手中的冰槍的刀尖刺向暗黑破壞神，暗黑破壞神的動作突然變得遲緩，搖搖晃晃地後退。

“原來如此。好像‘既然故事的結局已定，想躲也躲不掉’。”

我一邊用氣功忍耐着手上傳來的冷氣，一邊衝向等待決定結束的怪物。

然後，穿透了就那樣站着的暗黑破壞神的胸口。僅僅如此，即使那樣攻擊也紋絲不動的暗黑破壞神，悄無聲息地融化般消失了。

接下來，我尋找着雷馮的身影，想要幫助他，幫助他保護精靈騎士團。

這時，傳來了尖銳的叫聲。

“雷馮大人!危險!”

聽到這個聲音，我回過頭來，映入眼簾的是撞飛雷馮的勒菲德。

“啊呀啊呀!”

“雷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