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郎一擲,卻是四個”三”,說道:“這個好像我們杭州人,都是斜坡坡的。我就說個本地的笑話罷:一個讀書朋友,真是言方行矩,一步兒不肯亂走的。乃父諱‘吉士’,他就不敢說出‘吉士’兩字來,每讀詩至《野有死麋》一章,亦以‘爹爹’代‘吉土’。一日,親戚人家新點翰林,當廳高高貼了報單,衆人都去報喜。內中有一近覷眼,看不見報單上的字,對這杭州人說:‘可恨我眼睛不好,不知點翰林的報單是怎樣寫的,煩你讀與我聽聽。’這朋友不覺高聲朗誦道:‘捷報:貴府老爺王,殿試二甲,奉旨欽點翰林院庶爹爹。’”衆人大笑。理黃道:“老曲叫了大爺幾聲‘爹爹’,這爹爹自然要賞臉,大爺喫了酒以後,老曲不許叫大爺,便叫爹爹罷了。”吉士道:“休得取笑。這笑話原說得好。”於是帶笑喫了酒。
交到中黃,卻擲了一個”順”,中黃說了句”萬紫千紅總是春”。交與理黃,也擲不出”紅”,先喫了酒,說笑話道:“江西鄉間人家生了兒女,都是見物命名的。一家子妯娌兩個,先後懷孕。一日,這大姆生了女兒,叫丈夫出去看何物,回來取名。這男人來到園中,卻好一個婦人厥着屁股在那裏撒尿,被他張見了**,回來將生的女兒就叫做‘**’。後來那嬸子生下兒子,見一個賣盤籃的走過,因取名‘盤籃’。不料一二歲上,這‘**’出痘死了。‘盤籃’已經長成上學,從書房放了學回來,朝着那大姆與母親作揖。那大姆觸景傷心,對着嬸子說:‘可惜我那“**”死了,若還在此,我家的“**”,比你家“盤籃”還要大些呢’!”衆人又各大笑。
光郎忙斟酒送與吉士道:“大爺不聽見麼,竹二哥家有這等大yin戶,大爺多喫一杯,試試看。”理黃打了他一下。
吉士飲了酒,叫中黃出令,又做了一回”窮蠡訪西施”。
三人串通了,吉士又喫上七八杯。天有一更,酒已酣足,便起身告辭,衆人再三畜住。光郎道:“晚生還帶了一個勸酒人來,也須賞他個臉。”忙向那邊取出一個西洋美人,約有七寸多長,手中捧着大杯,斟滿了酒。光郎不知把手怎樣一動,那美人已站在吉士面前。吉士欣然飲了,又斟了酒。說也作怪,別人動他,他都朝着吉士;吉士動他,他再也不動一步。這大杯的汾酒,豈是容易喫的?吉士不肯喫,他們假作殷勤,又灌了四五杯,早已不辨東西南北。
光郎道:“吾計已成,靜聽捷報。”竹氏兄弟二人扛吉士至房中睡下,理黃叫他奄子茹氏進來,他兄弟躲出去了。原來這茹氏廿三四的年紀,五六分的姿容。他丈夫叫他俟吉士酒醒,同他睡好,一面叫喊起來,外邊約了三四個爛仔捉姦,想詐銀子。這茹氏在屏後偷看了半天,見吉士光着脊樑飲酒,真個玉潤珠圓,不勝豔羨。又是丈夫誨淫,合與蘇郎有緣。他房在正屋西邊,獨自一個院子。便把院門關上,走進房來,拿燈放在牀前,把吉士摸索了一回,解下他粉白單紗褲兒,露出了那鮮蕈一般對象,將纖手捫弄,一上一下的迭宕搓挪。這喝燒酒的人比尋常分外壯健,晶光奪目,毫氣迎人。茹氏如獲至寶,忙自己脫光了爬上去,做一個坐馬勢。暗想道:“這兩個沒算計的,不把奴做了引子,與他相好,弄他些銀錢,卻使這個絕戶計,惡識了這個妙人兒。我如今偏放走他,圖他長久來往。”一頭想一面上下起坐。吉士雖然大醉,矇矓醒來,認作自已家中,翻轉身來將茹氏按住,加緊的縱送,茹氏已經酥麻,吉士也便了事。
那茹氏揩拭乾淨,抱着吉士說道:“大爺可認得奴家麼?”吉士連忙起身一看,問是何人,茹氏便將他們訛局告訴。吉士一驚非小,那酒已不知嚇到那裏去了,說道:“我是忠厚之人,他們如何使這毒計?萬望姐姐救我!”茹氏道:“大爺不要着忙,奴不打算救你,便不說明此事了。”因替他穿上褲子,同到天井中,說道:“這隔壁時家,乃父出門去了,家中只有一個女兒,與奴相好,你逾牆過去躲着,天明回去,再無人敢得罪你。只是大爺不可忘了奴家,如念今宴恩愛,我房中後門外是個空地,可以進來。男人向來在外賭錢,不在家裏的。”吉士道:“不敢有負高情,只是我便去了,他們豈不要難爲你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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