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麻生秋也是在旋轉之中, 意識模糊地甦醒。
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身體在動。
雙手也在動。
地面似乎是不太厚地毯，不是習以爲常的水泥地面，踩上去也沒有很舒服。
【我是……喝醉酒了嗎？】
【我在跳舞？】
【等等, 我好像只會廣場舞這種級別的吧！】
本能地隨着身體肌肉記憶，完成了後面幾個不難、但是考驗四肢協調能力舞蹈動作，大腦發懵, 冒出一連串迷惑不解的問題。直到人類的思維掌控了身體，慢慢地停下，步履穩當, 面紗微晃, 眼底有幾分懷疑人生。
汗水在東方舞女的皮膚上散發着晶瑩光, 腳足包裹在精美的花鞋裏, 吸引着外面的圍觀們貪婪的目光。
太美了！
太乾淨了！
就像是一顆明珠掉在了法國的泥地裏，很難不惹人矚目。
狂歡節巴黎廣場上，法國人們爲東方舞女的美色詞窮了。們的想法是如此的直白和樸實, 狂熱地稱其美麗，恨不得回家告訴所有人。
“她”有着一頭烏黑如綢緞秀髮，不是貴族喜愛的假髮, 沒有油脂和頭屑，長髮及腰, 卻束成了簡易髮辮，更方便於跳舞。“她”身上沒有香水, 沒有濃重體臭，讓法國人受到了幾乎不可思議的清爽氣息。
即使看不清面容, 紅色的薄紗擋住了半張臉，光潔額頭上汗毛微不可見，與衆不同細長眉眼昭示着“她”來自異國他鄉, 眸光好似泉水。
窮人是養不出這樣精細少女。
“她”膚色不如法國貴婦潔白，卻勝在潔淨細膩，猶如昂貴的象牙！
東方人美麗，即奢侈、昂貴！神祕！
在衆人的目光裏，這位來自東方蒙面舞女流落在法國，不知因何沒有留在王宮，被國王路易十一寵幸。總而言之，們有幸目睹了傳說中《馬可·波羅遊記》裏形容東方古國、黃金絲綢之鄉出現絕色美女。
人羣之中，副主克洛德·弗羅洛隱藏身份地注視着，陷入了某種幻想，臉色充滿了說不出的淫/邪。
整個世界從天旋地轉朦朧化了真實。
熱鬧，汗臭，火辣辣的視線，彷彿在提醒着現在是什麼情況。
麻生秋也乍然間臉色一變，看清楚了圍觀自己人羣，那一張張外國人粗糙貧窮、不修邊幅、可以用這輩子都不會去接觸的詞來形容的臉。
因爲這些人的臉上流露出男性都懂露骨色心。
對象是——自己？！！
僵硬地低頭去看自己打扮，還算不怎麼暴露的舞衣，遮擋得完完全全的胸口，雙腿在長裙下若隱若現，可以讓沒有嘗試過女裝男性當場驚呆。
【發生了什麼？】
【我是誰？我在哪裏？我怎麼記不清楚自己名字？】
【我記得我沒有女裝癖啊啊啊——！】
【誰在整我！！】
這一刻，是麻生秋也社會性死亡現場。
伴着一聲羊咩，看上去比還要驚慌失措地小羊從人羣中衝出來，撞入了麻生秋也懷裏，麻生秋也跌倒在地毯上，下意識抱住了小羊。
人羣是一陣驚呼，夾雜着憐惜和對小羊不滿。
麻生秋也滿頭霧水還未理清楚，脫口而出：“佳利？”
一段認知在他腦海裏浮現。
這是自己養的小母羊，名字叫“佳利”，是在法國巴黎陪伴自己動物，至今沒有變成烤全羊原因是他孤獨寂寞，喜歡毛茸茸的東西。
以及……
身處於一四八二年的法國巴黎，今天是一月六日狂歡節，身世不明，今年十六歲，成爲舞女，是有人從小培養他如此。
最不可思議的是這具身體名字叫做“愛斯梅拉達”。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這個名字是不是有億點耳熟？
麻生秋也：我穿越成了愛斯梅拉達？《巴黎聖母院》女主角？！
世界十大名著那麼有名，再加上這隻叫“佳利”小羊，已經有時間、地點、人物三個要素撞上，麻生秋也在電閃雷鳴、雷成焦黑中想到了閱讀過《巴黎聖母院》，裏面賣藝的女主角好像就符合這個身份。
問題是那是一位皮膚微黑吉普賽舞女啊！
愛斯梅拉達的母親——隱修女花喜兒·帕蓋特當年私生活混亂的時候，難道是和東方人生了個孩子，再被埃及算命的人給偷走了嗎？！
這是何等臥槽啊！
【穿越+性轉？不對！我要找個地方驗證自己性別！】
麻生秋也抱住羊，站起來，想要拔腿就跑，想了想，沒捨得拋棄腳底下是家產之一地毯，麻利地捲起來，綁到小羊身上，不顧小羊可憐兮兮的目光，拍着它腦袋，急促地說：“我們走吧，佳利。”
賣藝是不可能的，是男人就不會去賣藝，窮死也不會喫這碗飯。
正要靠着東方人“光環”躲避其他人的靠近，快速離開，目光不小心瞥到一個本該存在感高到驚人，但是在人羣裏沒有突顯出來的金髮法國人。
對方發現了目光，衝他微笑，優雅貴氣，陰鬱神情一掃而空。
宛如純粹讚歎美麗的長者，好似一名多情詩人。
自古法國多海王。
這人是誰？
來不及思索，麻生秋也在羞恥心催促下，冷靜地攜帶着小羊逃跑了。
一路上，看見了十五世紀法國足以令人幻滅的場景，髒亂差，地面泥巴多，街角落裏遍地就有大小便，排污設施簡陋到可以捂住鼻子狂奔逃。
沒有走多遠，隱約感覺自己被人跟蹤了。
陡然一驚。
這種覺很玄妙，出現了就無法令人忽略，類似於第六感，在危機感逼迫下想到了一個妙齡“少女”在國外被人跟蹤的下場。
麻生秋也腳步止住，內心出乎意料地沒有恐懼。
【我一定能想出辦法。】
【我是穿越，熟讀文學作品和部分歷史資料，如果這裏真是《巴黎聖母院》世界，我要弄清楚自己穿越是什麼奇怪的版本，找出自己生存之。按照劇情，背後跟蹤我人是巴黎聖母院的副主克羅德，和養子卡西莫多，卡西莫多天性善良，助紂爲虐只是由於過於聽從克羅德的話。】
【一四八二年是法國的十五世紀，隔海的祖國應該是明朝成化年間。】
【我不是吉普賽舞女，不是社會底層法國人。】
【我是……明朝人。】
臨時給自己想出一個設定，麻生秋也一下子找到了勇氣支撐點。
那是強大的明朝帶給底氣！
那是《馬可·波羅遊記》賦予歐洲人無窮的幻想！
麻生秋也腳步沒有停下，腹部傳來飢餓感，想必跳舞消耗體力，需要及時補充食物，筆直地走向了一家沒有關門、傳來麥香麪包店。
“你是……廣場上跳舞東方人……”
麪包店老闆長着滿臉鬍鬚，驚訝而突然得體起來地站直了腰板。
【……美色真好用。】
【幸好我聽得懂在說什麼。】
沒有去見過自己面紗下臉，但是信心十足，眸光明亮，掐着嗓子說道：“我來自東方，先生，請問您能請我喫一頓飯嗎？”
“爲報酬，我會向您和其他人講述我所見所聞。”
麪包店裏，一下子迎來了各種聽故事、看美女客人，敢於進麪包店大多數不會是窮人，窮人喫不起這種柔軟而不傷牙麪包。貪婪着東方舞女的男人們在人羣的威力下卻步，裝起了紳士，不着痕跡地攀比自己見聞。
麻生秋也說的故事很簡單，不會超出這個時代人的思維範疇，就是把《馬可·波羅遊記》裏內容用口述方法進行二次編造。
因爲講故事水平不錯，得到了其他人的側耳傾聽。
這個世界處於走出“黑暗”黎明之前，社會是混亂的，但是人們普遍還沒有二十一世紀的人那麼狡猾多疑——除了目前在位、晚年犯了被害恐懼症國王路易十一。
通過講述，麻生秋也一心二用，回憶起《巴黎聖母院》核心內容：吉普賽舞女的美色和善良引發了一系列劇情，副主垂涎，敲鐘人的幡然醒悟，英雄救美的騎士的不靠譜，詩人的膽怯和放棄，再往下挖掘，便是十五世紀的宗、王國、平民之間的勾心鬥角和階級矛盾。
家維克多·雨果以浪漫主義寫法讓人明白一位位顏狗下場。
看臉是不對的，這個世界要看心靈美！
一個小時後。
天色黯淡下來，巴黎危險程度直線上升。
麻生秋也在麪包店裏等到了外面巡邏路過皇家衛隊，成功搭上了“橋樑”，與那些表面上最少是“正直”、“勇敢”、“守護平民和王國”騎士見了面，以自己對法國巴黎的陌生和不安爲藉口，請求皇家衛隊護送自己返回居住地。
無論如何，這一夜最少安全了，有多數人見證了皇家衛隊行爲。
對自己表達出愛慕之情皇家衛隊隊長弗比斯·沙多倍爾，麻生秋也眼皮不眨一下，對原著中奪得愛斯梅拉達芳心渣男鄙夷至極。
【家裏有未婚妻，還想着找小三！】
【像是我就不會……】
【我？】
麻生秋也思緒卡頓，遺忘了剛纔想法，返回愛斯梅拉達的住所。住所還算安全，一回到家，牢牢地鎖上門，直奔房間裏檢查自己身體情況。
幾分鐘後，房間裏傳出了麻生秋也用中文說出的狂喜聲。
“我是男的，只是身體發育得晚已！”
外面。
在夜幕降臨下陰影裏，副主暗恨，眼睜睜地看着愛斯梅拉達牽着小羊被皇家衛隊護送回家，自己和卡西莫多二人無法去和皇家衛隊搶人。
用手勢對耳聾武力不錯卡西莫多比劃。
【明天，去把她搶回巴黎聖母院。】
卡西莫多發呆。
副主見心不在焉，沒看清楚自己手勢，知道也在看愛斯梅拉達離開身影，那名來自東方的舞女就是法國巴黎最明亮一風景線。
是異國的珍寶。
再不下手，貴族們可不會放棄！
克洛德·弗羅洛沒忍住，惱怒地說：“卡西莫多！”
卡西莫多終於發現了養父暴怒面孔，驚惶地跪下，懇求對方的原諒。
兩個站在惡勢力立場的人再次不斷比劃地交流起來。
不遠處，金髮法國人在注視着們，見到想象中的鬧劇沒有發生，暫停了冥冥之中催促去幫助舞女的意圖，苦惱地思索起來。
“我今天晚上去哪裏喫住？”
比埃爾·甘果瓦，一個詩人，目前貧困潦倒，渴望“麪包”。
彷彿自帶混喫混喝靈感一樣，法國男人笑了起來，風度翩翩，容顏如月光下深邃迷人美酒，有着十五世紀的人沒有魅力。
淡漠地說：“這種事情，隨便找找就能找到吧。”
然後。
發現自己無往不勝魅力碰壁了。
法國巴黎的富婆不喫這套，讓僕人趕走他，指着狼狽男人辱罵：“一個窮詩人，寫不出讚美我詩歌也敢混飯？”
失去記憶波德萊爾：“……”
什麼？！
這年頭不是臉就可以了嗎？那名東方舞女也是這樣的，憑什麼我不行啊！
真·波德萊爾·假·甘果瓦感受到世界對他惡意。
——不會詩還能叫詩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