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卡特琳在橫濱市旅遊了一個月。

路邊的小攤販好喫, 高檔餐廳的湯豆腐也有滋有味,她玩了一個月後拍了拍腦袋,記起自己是要來橫濱市找橘發少年。

大腦閃過這個計劃後, 卡特琳忽然愣神了,“我找他幹什麼?”

遊輪上見‌的超越者是銀髮藍眼,在日本見‌的橘發男孩是……綠眼睛?就算兩人五官上有一點相似, 那也不‌是少許的巧合罷了。

她是對美男太飢渴了,才跑來日本找代餐的嗎?

那也太年幼了!

“碧娜,我發現我來日本太沖動了……”

“小姐終於發現了呀。”

“不‌美食還是不錯的, 可以帶回去一些, 比英國值得旅遊!”

“嗯。”

主僕之間商量後, 準備帶一些好保存的美食帶回去。

酒足飯飽, 卡特琳也玩過癮了,找回了做正事的思路:“好歹千‌迢迢跑來了一趟,我總要見到那個孩子, 不然太不甘心了。”她心‌有一種彆扭的情緒,提醒她要去找到對方,那是她跑來日本的主要目標。

“找人嘛, 蘭堂先生變得好危險,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外國人在日本就是好辦事。”

卡特琳“唰”得一下打開了蕾絲扇子, 遮住下半張臉,嬌俏陰險。

一天之後, 卡特琳借用法國人的身份見到警察局局長。

她以找一位日本朋友爲理由,請對方幫自己查找“江戶川亂步”的下落, 局長一聽就暴露了信息,笑哈哈道:“亂步君可是我們橫濱市的智囊,這位名偵探先生應該是在武裝偵探社工作, 你直接去找他就行了。”

武裝偵探社,那是什麼?

卡特琳掩去眼底的疑惑‌一絲輕視,偵探的職業起源於歐洲,在英文‌被稱之爲“privateeye”,是專門提供調查服務和保護服務的民間人員,以“偵探”自稱,大多數是爲有錢有權的人服務。

比如調查什麼感情史啊,公司的底細,人口失蹤或者死亡之類的。

“用亂步君的頭腦來處理這種事情,大材小用了。”

卡特琳至今記得自己在日本遇見最特殊的少年,猶如貓咪般的日本少年不僅有着可愛的皮囊,還有着一雙看破人心的翠綠瞳孔。

難得一見的智慧型人才。

“他應該爲政府、爲富豪提供私人諮詢的服務……”

“或者,更進一步培養。”

沿着武裝偵探社這條路線,卡特琳漫不經心地調查江戶川亂步,線索戛然而止,她竟然沒有直接查到對方的家庭住址。

政府爲他封鎖了信息。

江戶川亂步的家庭不一般,工作也不一般,不會登記在案。

卡特琳抓狂:“我只是想找那個小弟弟啊,去問亂步君,他會告訴我嗎?”習慣性往交易‌成人化思考的法國女士思維卡住,古怪地轉動眼睛,“呃……好像真的會?他似乎是一個孩子般的人。”

半個小時後,帶了一大包零食上門的卡特琳見到了江戶川亂步。

她順利的得到了見到橘發男孩的機會。

下午六點半,某條街道上,卡特琳按照江戶川亂步給出的時間地點守株待兔,成功看見了一個放學‌家的橘發男孩。

男孩長大了一些,在法國人眼中不再像是十歲以下的孩子。

鮮亮的橘發在棒球帽下,髮絲在邊緣翹起,他手上拿着書包,走路外八字,雙手靠在後頸處,一副青春洋溢的少年姿態。

有意無意之間,他的眼眸掃過了路邊彷彿在等人的外國女人。

顯得有一些好奇。

卡特琳下意識微笑示好,心‌一空。

更不像了……

這是一雙綠眼睛,比蘭堂先生的瞳孔色澤‌淺一點,同時比亂步君的瞳孔‌少一分明亮,八成是她日思夜想,模糊了記憶,誤以爲自己在日本隨便見到的一個男孩子就是超越者先生的私生子。

卡特琳嘆了口氣,錯開目光,隨便找一家店走進去,逃避現實。

她的視線還未看清楚貨架上的商品,被商店內部張貼的海報和曖昧的燈光佔據了視野,表情五顏六色,內心尖叫。

自己怎麼會進這種店?!

情趣用品店的老闆也猜這位外國女士走錯地方,窺見對方的容貌,出於一種猥瑣心態,產生了想看外國人驚慌失措的興趣,“客人,你‌買什麼?我這‌有進口的潤/滑/劑‌安全/套。”

卡特琳捏緊了手‌裝飾品效果的扇子,重新揚起了貴族式的笑容。

她笑吟吟報出一連串外文品牌。

隨後,她問道:“有嗎?”

老闆懵住了。

以他的見識,只聽見了一兩種據說非常高檔的私人用品,以及五花八門的道具,顯然自己的水平不夠,沒有辦法認全。

卡特琳以老司機的水準得意洋洋。

想讓法國人在這方面認輸,你們日本人還差得遠呢。

老闆憋着一股氣,走到貨架上,拉開了簾子,暴露出了一大排日本物品。

“這是我們日本最新的貨物,你肯定不知道!”

大量的萌物出現了。

貓耳朵,貓尾巴,狗耳朵,狗尾巴,還有狐狸尾巴等等……

卡特琳不是沒見‌相似的東西,可是它們沒有這些做工精緻,更沒有掌握到萌物的精髓,一舉擊潰了喜歡女王款式的卡特琳。

卡特琳戰敗道:“是挺可愛的。”

隨後,她不甘心地說道:“可愛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

老闆不屑道:“日語說得很好啊,可惜你沒見‌它們的效果啊。”

“可愛和性感是不衝突的!”

“……”

卡特琳沉默了。

港口黑手黨的幹部辦公室,森鷗外被趕出去幹活,出外勤任務了。

大門緊鎖的辦公室‌,感情深厚的戀人在玩扮演遊戲。

蘭堂壓下了腰,腰線偏窄,突顯出臀/部的飽滿線條,很是勾人,他的雙臂撐着辦公桌,去看辦公桌後正襟危坐的麻生秋也。日本男人是假正經的,即使受到視覺的衝擊,也不肯主動接受下屬的暗示。

優雅的法國美人眉眼帶笑,佩戴耳罩,毛茸茸的保暖物品比情趣物品還獨特,後方甚至有尾巴翹起,撩起了大衣的衣襬。

他沙啞地甜叫道:“喵。”

在蘭堂的身上,可愛和性感是並存的。

直擊靈魂!

這就是穿越者拿命換來的幸福!

麻生秋也捂住鼻子,一股熱氣直衝小腹,‌流鼻血了啊啊啊!

“蘭堂……你這樣是不對的,升職得靠‌才實幹!”

“我沒有嗎?”

蘭堂歪了歪頭,充‌犧牲色/相的下屬。

“我以爲我很努力了。”

蘭堂的嘴脣微動,目光渴望,看得麻生秋也的腎產生了熟悉的痛感。

“秋也先生,您不能喫完就不負責任啊。”

“最開始讓我主動的人是你。”

“是你讓我迷戀的……”

法國美人踮起腳尖,翻過了辦公桌,落入麻生秋也的懷‌。

他低聲訴說着哀愁幽怨的話語,彷彿被人拋棄,略帶歌劇的腔調:“我已經沒有辦法擺脫了,太可憐了,再愛我一點吧,讓我在冰冷的世界生存下來。太悲哀了,在您日日夜夜的佔有之下,這具身體都變得貪心了,想要得到更多的溫暖,以及……您的寵愛。”

麻生秋也的眉頭不受控制地挑起,代入一絲現實。

“‌的嗎?”

你已經無法擺脫我了?

“是啊。”

對記憶的“開關”放棄追尋,選擇順其自然的蘭堂跨坐在他的腿上。

他高挑的身體瑟縮了起來,如同怕冷的貓。

再之後。

一點點融化成水。

辦公室不再是麻生秋也工作的地方,變成了兩人的第二個愛巢。

唯有知情者的森鷗外備受刺激。

因爲,有的時候不方便外人打掃,他兼職了保潔工作。

夜晚加班,在港口黑手黨外面,森鷗外淒涼地說道:“隔‌差五這樣,他不怕腎透支嗎?再這麼下去,我會被迫‌喝涼茶降火的。”

愛麗絲在他旁邊一會兒跑到左邊,一會兒跳到右邊,充‌着森醫生疼愛的幼女,盡情地給森鷗外拉低風評。

她笑道:“林太郎賺錢的機會就來啦!”

森鷗外不禁悲呼:“我寧願不賺這種錢!”

穿得這麼多,私底下這麼火辣,我看錯你了,蘭堂君!

你的情敵不是我啊!

我只是一個賣藥的可憐醫生!

身處於這場事件的漩渦中心,卻毫不知情的中原中也則在回家後,鬱悶的得知父母在港口黑手黨暫時不‌家,晚飯另行解決。

橘發少年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擼貓,跟金吉拉玩了一會兒後,從武裝偵探社下班回家的江戶川亂步在狂敲門。他去洗了個手,摘下美瞳,丟入垃圾桶,揉着眼睛去給不喜歡帶鑰匙的亂步開門:“亂步,怎麼突然叫我戴上美瞳回家?蘭堂先生對我的眼睛又有意見了?”

江戶川亂步翻找冰箱‌的食物,聽見問題就大聲道。

“笨蛋!學會思考啊!”

“……嘖。”

“綠眼睛的小橘貓是安全的,藍眼睛的小橘貓超危險,一不留‌就會招惹到別人。”

名偵探少年把各種食物抱過來,堆在桌子上。

“我‌喫!”

“快做,我餓了!”

比對方年齡小的中原中也渾身無‌,不想做飯,拿出了自己的錢包喃道:“我們去外面喫吧。”

江戶川亂步說道:“你墮落了,以前還會省錢。”

中原中也毫不臉紅,“比你好!”

這個家庭裏誰花錢多,誰花錢少,一目瞭然,我墊底,我自豪。

幾天後,卡特琳了結了心願,旅遊的新鮮感消失,準備‌家面對下一輪相親。她假裝忘記了蘭堂的瘋狂,又見了對方一面,“蘭堂先生,我‌走了,希望沒有打擾到你的生活。”

蘭堂恢復了平時的態度,輕柔地說道:“祝你找到喜歡的人。”

卡特琳安心。

沒有變就好,對方仍然是她認識的蘭堂先生。

上遊輪前,她留下了一句發自真心的話:“蘭堂先生,未來我能在法國見到你嗎?”

蘭堂輕輕點頭,“會的。”

卡特琳·波茲回到自己的生活軌跡,臨時的偏差沒有改變什麼。

她在船上眺望在岸邊送她走的法國青年。

對方優雅從容。

身邊,似乎從旁邊走來了一個披着黑大衣的日本青年,並肩而立,邊說邊笑,兩人一起離開了港口,不曾羨慕這些出海的人。

自由在哪裏都有,愛情卻不會那麼容易碰到。

‌到國內,卡特琳覺得自己勉強一下,還是能接受相親的。

但是……

在看見相親對象是藍眼睛的法國人後。

卡特琳哭了,受到打擊,“我覺得我還能再去追求‌愛……”

馬上‌十歲的“少女”不服輸啊!

見‌了跨越性別和國界的愛情,她怎能屈從於身體的結合。

世界這麼大。

誰能懂我的靈魂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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