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計上情頭 > 第108章 可愛

  滄流水上一直望着那個漸漸消失的身影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就像一個聰智的獵者在盯着自己的獵物般垂涎。

  在想起他最後問自己的那個問題時滄流水上緩緩蹲下,背靠在粗壯的老枯樹上,仰着頭享受般的讓雨水滴在自己的臉上。

  他的脣瓣在微微的一張一合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只是從那微張的口型中可以看出他一直在重複着說兩個字,兩個已經七年未從他口中說過的字——雲庭。

  縱使是在這樣一個四周無人的地方他也不想開口說出那兩個字,唯恐驚擾了那沉寂已久的往事令自己情緒失控。

  但不要誤會,他並不是在爲自己過去所做的事感到悔恨。

  從一開始到現在對於曾經所做的所有事情他都沒有後悔過,若是再讓他重來一遍的話他還是會選擇那樣做,不會猶豫。

  可他的眼睛爲什麼會升起了霧氣,爲什麼有水珠從他的眼角滑落,是雨水吧,應該是的。

  十年來的廝殺搏鬥間他見慣了生與死,見慣了諂媚的嘴臉和權利地位帶給他的無盡榮耀與空虛,卻唯獨再未在曾見到過那真誠的笑容與關懷。

  默冰的笑容消失了,弟弟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懷也沒有了,當兩樣他曾經以爲不會在乎的東西全部消失的時候他才終是意識到自己對那些虛渺的東西有多在乎了。

  他要將默冰的笑容找回來,縱使是讓他放棄這個教主的地位也甘願。

  可他卻疏忽了一件事。

  她有多麼的驕傲與自尊就有多麼的頑強與固執,她當初有多麼的愛他如今就有多麼的恨他,依照她的性格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讓他放棄教主之位呢。

  就像七年前見到那顆放在他桌子上的血淋淋的頭顱的時候,她沒有哭泣沒有眼淚,而恨意卻就從那一刻開始滋長蔓延,到如今都已經深入血肉與腦髓裏不能拔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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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繼續下着,地上的泥土鬆鬆軟軟每踩一腳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印跡,滄流水上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將那些盤旋在腦子裏的往事畫面壓下去,抬腳朝着遠處那羣教衆走去。

  他想,如今東城派的殘餘勢力已經全部放回去了,想必消息到了明日就會傳遍整個江湖。

  一個頭戴狼皮面具手持玄月劍的男人帶領着滄流教衆人將整個梅幫消滅又將東城派盡數勢力毀掉,當這個消息傳開之時江湖上所有的教派都會炸開了鍋吧。

  既是狼皮面具又是玄月劍,想他們的腦袋也不算愚鈍應該可以猜出此人的身份了,那自己就只要等着他來找自己就行了。

  滄流水上的嘴角自信的揚起。他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這一次也是一樣。

  ......

  當洛奈緊趕慢趕的趕到墨府的時候他發現蕭雪早已不在了,墨大夫也不在屋子裏,他低咒一聲顧不得身體的疲憊又急忙朝着皇宮的方向飛去。

  此時的天氣陰沉又下着雨一路經過的街道上幾乎沒有什麼人,洛奈沒有顧忌的急速穿行在屋頂樓宇間,然後又躲過宮中巡視的士兵進入了蕭雪所在的宮殿。

  他身上的衣服都已經溼透正粘稠的貼在他的身體上,此時天氣十分寒冷,要是個體格不好的人非得凍得感冒了不成。

  洛奈一步步走着,雨水的啪嗒聲掩蓋了他一路的腳步聲。

  當他毫無障礙的走到蕭雪的門前時心中不免疑惑,爲什麼一個公主住的地方竟然連個把守的侍衛都沒有,自己不是早就派了人過來嗎?

  他走到門前抬手敲門,心裏希望蕭雪此時已經回來了。敲了好幾聲都不見回應他開始有些着急了,剛想要推門而入那紅漆的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洛奈看到眼前的白衣女子後長出口氣,見她沒有事心中的一塊大石頭也算是落地了。

  “你怎麼來了?”蕭雪看到眼前之人表現的很是喫驚,都忘了要讓門外淋雨的人趕緊進來躲雨。

  “來看看你,你沒事吧,手還疼嗎?”

  “不...不疼了。”他這樣關心的口吻讓蕭雪很不適應,心裏感覺怪怪的。

  “那就好。”

  蕭雪還是愣愣的站在門口,隱在袖中的手不知所措的卷着衣角不敢看他那太過於關切的眼睛。

  “我方便進去嗎?”

  “啊,快進來吧。”聽到洛奈的話蕭雪才趕緊將身子從門前移開讓他進來,背手將手心中的藥丸扔在了門口面。

  “擦擦身子吧,免得感冒了。”蕭雪將一塊毛巾遞給他然後坐到了旁邊,眼睛依舊有些閃躲。

  洛奈將毛巾接過來擦着溼噠噠的頭髮,又聽蕭雪說,“將外衫也退下來吧,怪溼的,我去給你放到火爐旁晾着。”

  聽她這話洛奈的手頓了一下,將白色毛巾從頭上放下來說:“不用了,我一會兒就走,到時候還是一樣得溼了。”

  “嗯。”蕭雪又重新坐下。

  洛奈打算現在就和她談一下去塔爾中的事情,她身體中的毒素每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去塔爾中的行程要抓緊。他將毛巾放到旁邊的桌子上,思酌着該如何向她說起去塔爾中的事。

  另一邊蕭雪低着頭看着自己那帶着手套的手,先開了口說:“你都知道了吧。”

  這句光禿禿的話說的沒前沒後的,可卻足以表明她的意思了。這是在告訴他,她已經從墨大夫那裏知道了他拿劍威脅墨大夫說出自己病情的事了。

  洛奈沒想到她會先提起這事,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然後才說:“是知道了一些,就是不知道那些事情能不能用上‘都’這個字了。”

  蕭雪搖搖頭,苦笑着說:“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沒你想的有那麼多祕密。”

  “那你打算怎麼辦呢?”洛奈又補充說:“我指的是你身上的毒。”

  “還能怎麼辦,想來墨大夫也已經告訴你了吧,我身上這毒名叫護心散,是沒有辦法根治的。”蕭雪說的很平靜,右手五指張張合合的活動着,“另一種我想就算我不說,你也應該已經猜到是什麼毒了。”

  洛奈也盯着她的手,緩緩說:“屍毒。”

  “嗯,是屍毒。”蕭雪將手握拳,抿起嘴角佯裝輕鬆的說:“看我多可憐,我可是過不了幾年就是要入土的人了。”

  “你希望我可憐你?”洛奈也看着她,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蕭雪搖搖頭,撐着腦袋反問他:“那你願意可憐我嗎?”

  “你不需要可憐,你會長命百歲。”洛奈說的認真。

  而蕭雪聽此卻笑了,笑的有些苦澀。

  她沒有再說什麼而是伸手去夠那擺放在桌子中央的酒水,她給他們兩人分別倒了一杯然後端起酒杯舉在空中,揚眉說:“這一杯敬我們這兩個長命百歲的人如何?”

  洛奈也隨着她將酒杯舉起,只見他的手纔剛剛舉起蕭雪的酒杯就碰了過來,“要一口喝完才吉利哦。”

  接下來她喝了一杯又一杯,有種要將自己灌醉的意圖。看着她被酒水搶得咳嗽的樣子洛奈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可以透過那張太過於倔強的表皮看到到她的無助與慌張,她的臉在笑可心一定是在滴血吧,千瘡百孔。

  也罷,喝吧。洛奈將杯中酒水一口飲入肚中,飲後還用潮溼的衣袖擦掉嘴角的酒漬。

  他將酒杯放到桌上,看着剛被自己放下的瓷杯淡淡的說,“跟我去塔爾中吧,那裏可以治你體內的毒。”

  “好啊。”

  聽此洛奈瞬間將頭抬了起來看着她,而她此時也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洛奈看呢,眼睛都帶着笑意。

  “這麼痛快?”洛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和自己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嗯,我們去塔爾中吧。”蕭雪眨巴着眼睛,臉龐因酒意染上一層緋紅,此時的她竟顯得如此可愛。

  洛奈的手不自覺的就撫上了她的臉頰,輕輕摩擦,額間眉梢皺的更緊。

  他的手掌冰涼又粗糙,蕭雪將腦袋微微傾斜靠在他的掌心中。“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呢?”蕭雪閉着眼睛感受着那手指尖傳來的冰涼,說:“明天?還是後天呢?墨大夫那裏有去那個古城的地圖,我已經拿來了。”

  “後天吧,還有事情要交代下去纔行。”

  想來她是喝醉了行爲都開始反常了,洛奈長嘆一聲將她已經變得癱軟的身子扶起來,最後實在是沒有辦法他將她抱了起來向着牀邊走去。

  “要去的話是就我們兩個人吧?”

  “你要還想帶着別人去的話我也不會反對。”洛奈輕輕的將她放到牀上,拉過被子爲她蓋上。

  蕭雪咯咯的笑,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不撒手,忽的又安靜下來雙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說:“你的眼睫毛爲什麼那麼長,鼻子爲什麼這麼挺,臉...爲什麼這麼好看呢。”

  “你喝醉了。”洛奈將她的手從脖子上掰下來放回被子裏,心中感慨怎麼以前不記得她的酒性這麼差呢。

  蕭雪將被子扯過頭頂,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我沒有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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