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忠撂下句:奏請靈帝,着呂布爲太子太傅,領幷州牧便走了。剩下呂布獨賞這後宮美景。
呂布哪有心思賞景啊?太子太傅如何領幷州牧?太子定不能離開京師,在這個沒有通訊設備的年代,他如何管理幷州事務?待他日天下有變,消息傳到幷州,黃花菜都涼了。
留在京師,這是要重頭開始了。也虧得將高順留在了幷州,不然對這幷州外患還真是不放心。
未幾,靈帝命人召見呂布,通傳之人是左豐,上來便恭喜呂布,說靈帝有意着他爲太子太傅,領幷州牧。
靈帝徵召,二人自快步而去。入御書房,見靈帝,呂布行叩拜之禮。這叩拜之禮行多了,呂布倒沒那麼彆扭了。
“平身吧!”說着,靈帝摒棄左右,只留呂布、趙忠二人,然後對呂布說道:“以後沒有外人,奉先不必拘謹。”
此時,靈帝在龍書案後,趙忠躬身立於一旁。這趙忠在靈帝面前,一臉奴才樣,與剛剛判若兩人。
未幾,靈帝開口對呂布說道:“聞趙常侍說,奉先有意爲太子太傅,只是放心不下幷州之事?”
“正是!”說着,呂布拱手對靈帝道:“況臣不通詩書,不懂禮樂怎可爲人師表?”
呂布話音一落,趙忠一愣。他剛剛拋出太子太傅領幷州牧的時候,他本以爲呂布必會答應,便掉頭就走,沒想到這呂奉先仍不想答應。
此時靈帝也狐疑的望向趙忠,他本以爲趙忠已經勸過呂布了,他只要再像模像樣的叮囑呂布兩句,然明日頒佈詔令,直接就可以立劉協爲太子了。沒想到這呂布還藉故推辭,靈帝心中不悅,對呂布說道:“那奉先便再想想。”
靈帝說完,便讓趙忠好生安置呂布,自己則率先離開了御書房。靈帝走後,趙忠接連嘆氣,自己將這呂奉先想得有些太簡單了。
呂布是外臣,自不會安置在宮中。趙忠要將呂布安置在別館,呂布卻連連擺手道:“山野之人,豈能在皇家地方住下?”
趙忠也不與他廢話,在他看來這呂布早已不是可拉攏之人,別說太子太傅領幷州牧了,就是幷州刺史,他也不想讓呂布當了。
呂布別過趙忠,暫住客棧之中。趙忠返回皇宮,本想進呂布讒言,但見靈帝身體不適,對靈帝說道:“呂布所言有理,山野之人,太子太傅之事,還需考量。且將呂布暫留京師,再做定奪吧!“
靈帝聞言,點頭應允。主僕二人翻過呂布這頁,聊起了家常。
呂布身住客棧之中,並不知靈帝與趙忠商議之事。見時辰尚早,見過張遼、張楊二人,方纔返回客棧。
如是幾日,呂布頓覺百無聊賴,朝廷那邊也沒個動靜,呂布估計這趙忠肯定暗中使了什麼絆子。
中平六年春二月,涼州叛軍圍攻陳倉縣城達八十餘日不克,疲敝而退。負責迎戰的是左將軍皇甫嵩、破虜將軍董卓。
皇甫嵩下令追擊,董卓勸阻,認爲“窮寇勿追,歸衆勿迫”,皇甫嵩則認爲:“叛軍是喪失鬥志的疲師,而不是歸衆、窮寇”。
隨後,皇甫嵩讓董卓負責殿後,自己率軍追擊,連戰連勝,斬首萬餘級,叛軍首領王國逃走後不久病死。
皇甫嵩大將之風,事後並未提及董卓抗命之事,董卓卻暗中將皇甫嵩恨了下來。
隨後,靈帝病重,恐身故之後,董卓擁兵自重。叫來趙忠商議此事,趙忠聞靈帝心事,深覺此時是踩呂布的絕佳時機,進言靈帝:
“董卓乃少有悍將,早年在涼州之時,便阻得西羌賊寇。何不着其爲幷州牧,將兵士交與皇甫嵩,此可謂一石二鳥,即奪了董卓親信之兵,又能安幷州一地,使呂奉先不再思顧北方,專心爲這太子太傅。”
靈帝聞言,深覺趙忠此言有理。但卻不知呂布心思,畢竟這是行託孤之事,若是霸王硬上弓,他日呂布心有芥蒂,恐不爲太子盡全力。
想着,靈帝少有的不顧趙忠所言,命左豐前去召見呂布。呂布這幾日,閒的發慌,有些想念嚴婧、高順等人了。聞聽靈帝召見,呂布心裏盤算着,說什麼今天也要請命返回幷州。
一路上,左豐多次提醒呂布,靈帝病重,說話要注意分寸。若是靈帝再行託孤之事,千萬應允,不然恐有殺身之禍。
呂布聞言,一笑置之。無論怎樣,也要返回五原。饒是呂布現世之事,再少涉獵歷史,也知靈帝駕崩,洛陽大亂。隨後便是董卓入京,呂布殺丁原。再往後就是十八路諸侯討董卓,天下大亂。
幷州只是稍安,不趁此時大力發展軍備,不用等到天下三分,單是曹操、袁紹爭雄北方之時,幷州恐怕就不再姓呂了。
隨左豐,入北宮,至御書房,呂布再見靈帝。呂布沒想到,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靈帝居然病得這麼重。只見他面黃如臘,坐姿頹然,說起話來有氣無力。
靈帝見呂布,勉強擠出笑意,對呂布說道:“近幾日,朕沒覺周身疼痛,恐不久於人世,太子太傅之事,不知奉先考慮的如何了?”
靈帝直入正題,想來便是身體欠佳,定下時來,便準備回寢宮休息了。呂布也不兜圈子,對靈帝說道:“微臣實放心不下家鄉五原,請陛下另請高明。”
呂布話音一落,趙忠滿意的點了點頭。近幾日,他託人多方打聽呂布,從他鄣塞之時,便與鄣尉陶勝結怨,一直到晉陽之時,對丁原興刀兵之事,他都瞭解得清清楚楚。
在他眼裏,這呂布就是一莽夫,稍有不順之事,便與上級爲難。此等人斷不能爲太子太傅,他日若太子榮登大寶,他呂布必成心頭大患。
“幷州之事,奉先大可放心。陛下已着破虜將軍董卓領幷州牧,董大人涼州之時,羌人無敢犯境,奉先應該放心了吧。”說話間,趙忠故意將靈帝有意着破虜將軍董卓,領幷州牧,說成靈帝已着破虜將軍董卓,領幷州牧。
有意和已,兩字只差,實則千差萬別。按呂布的履歷,此時恐怕要暴跳如雷了。說話間,趙忠目光帶有挑釁之意,心中已經穩操勝券。
靈帝聽趙忠故意曲解聖意,還以爲他收了董卓的好處。靈帝一朝,皇帝帶頭賣官,此事也不新鮮,靈帝也未責備趙忠。只是對呂布解釋道:“州牧之事,並未任命,喚奉先前來,也想商議此事。”
“董將軍驍勇非常,如能爲幷州牧,奉先自當領了太子太傅之職。可若董將軍不肯就任,請陛下準我回五原戍邊。”說着,呂布心中暗笑,董卓拒不奉召,屯兵河內,放在現代,恐怕無人不知了吧。
趙忠期待的事沒有發生,呂布一言又讓趙忠心驚。去年冬十一月,朝廷徵董卓爲九卿之一的少府。
董卓便上書推辭:我下屬的湟中義從、匈奴士兵都來攔住我的車,苦求我不要拋棄他們,我制止不了他們,只能留下來寬慰他們,如果有情況有變我再向朝廷彙報。想着,趙忠心底一涼,發現自己還是小看這呂布了。
靈帝聞言,也是眉頭緊鎖,呂布所言之事,太有可能發生了。若當真如此,倒更不能讓呂布返回幷州了。
想着,靈帝先是應承下呂布的要求,心道:若是董卓拒不赴任再說。
翌日,靈帝擬詔,着董卓爲幷州牧,將兵權交於皇甫嵩即日上任。董卓借召已是三月初了。
董卓借召,知靈帝有意奪他兵權,哪能就任。上書道:“卓掌兵十年,軍士皆與卓爲親,願隨我一同戍邊,卓誠心乞求帶這幫士兵去幷州,效力邊垂”
靈帝接董卓書,自是不允。董卓接靈帝不允之書,以京師紊亂之名,遲遲不行。
皇甫嵩的侄兒皇甫酈這時在軍中,勸皇甫嵩說:“本朝動亂,政治腐敗,人民疾苦萬分,能夠挽回危局,使不傾覆的,只有大人與董卓兩人而已。現你二人,因王國之事結怨。
董卓奉詔交兵給您,上書不交,這是違反皇命。董卓又因京師紊亂,遲遲不行,這是懷奸。他兇暴,無親信的人,將士不附。大人今爲元帥,依靠國威討伐他,對上顯露了您的忠義,爲下除兇害,這是桓文的事業啊!”
皇甫嵩聞皇甫酈所言有理,但不忍大漢官軍內戰,對皇甫酈說道“:董卓不聽命雖然有罪,但我專誅也是有責的。不如正大光明地上奏朝廷,使朝廷處理。”
隨即,皇甫嵩於是上書朝廷。靈帝接書,立即遣使責備董卓,董卓無奈之下,僅帶李傕、郭汜等精兵強將五千,遠赴幷州。
董卓走後,靈帝病重,在寢殿招見呂布,對呂布說道:“董卓以赴任幷州,不知奉先何日可就任太子太傅?”
“不急”
“呂奉先,你敢欺君?”呂布才說兩字,趙忠見機不可失,立即出口打斷呂布的話。
此時靈帝對呂布也頗爲不悅,厲聲道:“呂奉先,朕事事依你,爾敢欺朕?真當朕不會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