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捉摸不透的孟偉民,這一招令各方面都出乎意料。知情人分析認爲,孟偉民以此作爲大鼎大案的新突破口,對沙遠山來說是一張強有力的牌。可以說幾乎完全包括了大鼎黑社會特別是“喬案”的要害主張。
這張牌一打出,正在活動特別是負責偵查“喬案”的喬銀忠背後的人和他老父親必將遭到打擊,此案的焦點將因此集中到喬銀忠涉黑護黑養黑及大量可疑黑金整個方面,這樣就使檢察院和有關方面對“打黑局長”之前的所作所爲需要重新鑑別,如果事態再發展到處理丁黎明的地步,很有可能使已經取得進展的喬銀忠祕密黑金事件進一步擴大化。
作爲當事者之一的丁黎明最爲震驚,據說丁黎明對孟偉民的決定毫無思想準備。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丁黎明一時不知所措。
不錯,景色的確很美。如果不是明白自己此刻所爲何來,窗外那些映入眼簾的青峯重疊,雲樹迷濛,濃雲密霧織成的面紗籠罩的大山也許會放鬆他的根根神經。然而,此景非彼景,對這一切並不陌生的丁黎明另有一番新的感受。他不僅看到峽谷懸崖峭壁,危石聳立,更知道雲霧下,自西向東有一條狀如巨蟒的大江蜿蜒而下,聲若雷鳴地一路狂奔。但是這一切,眼下對他毫無意義。
嘮着嘮着那個年齡大點的突然話鋒一轉,“你認識黃老八吧?”
丁黎明回答:“認識。”
檢察官:“怎麼認識的?”
丁黎明說:“我抓過他。”
檢察官:“你,還有些事沒和組織上說吧,說說吧!”
丁黎明有如當頭一棒。本來事先是有所準備的,找他最大的可能無非是爲這個不可告人的人物,別的問題不會有啥事。想不到他們東拉西扯地這麼一攪和,他竟放鬆了對此的警戒,頭嗡地一脹,汗立時就冒出來了,話也說得語無倫次了。
武漢的一幕閃過腦際。他一馬當先,身後緊跟一片腳步聲,這聲音既熟悉又陌生,沉重而雜踏,是多人按照某種指令對着既定目標迅猛奔跑時,皮鞋與水泥地面撞擊時發出的那種驚心動魄的聲音!多年來,這種聲音伴隨丁黎明度過了一個個難忘的警察生涯,正是當初他在這種聲音裏表現得最爲堅決、勢不可擋,纔有了後來的提升與罪惡開端!
三年前的一幕,忽然出現在腦海中。這些年來,由於喬銀忠的緣故,後來他們這些人警察與黑社會團伙居然不知不覺地成了統一戰線上的朋友,雖然偶爾想起來心裏也會害怕,但是當時來說就是身不由己了。直到如今,可是,當初他親自出馬去抓人的一幕,怎麼能忘記呢?尤其是現在面對現實,面對檢察員的時候!
那一幕
武漢某賓館。倏地,來不及多想,對於黃老八來說幾乎是一種條件反射,他觸電般跳起來,手向風衣伸去。那裏面藏匿着他用以最後掙扎的武器,他在心裏喊道:“但願來得及”“砰!”地一聲,有人破門而入。
那扇平時防盜防賊的安全門由外向內轟然洞開,丁黎明、陳鐵漢、肖偉峯一馬當先,隨後就是黃老八曾打過交道的“兄弟”衝進來,一見黃老八身影一閃間躍起來,肖偉峯一個箭步衝過去,將黃老八撲倒,驚呆一旁的黃老八-老婆付美芳尖叫,黃老八發瘋般反抗,驀地回頭,又被幾刑警撲上去與肖偉峯一起壓在他身上,同時用力扳住他的雙手往回按,使他動彈不得,前後不過幾秒鐘,黃老八一下明白過來,完了!
他呼吸顫抖,臉如白金。
黃老八極力扭動腦袋責問丁黎明,眼裏射出眼鏡蛇般的光:“丁局長!這是怎麼回事?”
黃老八儘管是丁黎明的“鐵哥們”,又和丁黎明、喬銀忠有着較深的私誼,但當時那種情況下丁黎明是無力扭轉的,他是奉省廳指揮部限期抓獲黃老八的指令,喬銀忠不願意去,更不願意親自出面,想給黃老六、黃老八兄弟打電話,一時半刻又聯繫不上。於是乎,他乾脆裝病,丁黎明權衡利弊之後才親自帶人匆匆趕到武漢的。
黃老八也許一清二楚。因此他至今對丁黎明仍保持沉默。面對被幾雙大手從地上提起來就走的下屬,丁黎明臉色鐵青,下意識地跟着下船,帶人離去。隨後他自己也匆匆忙忙打電話給指揮部。當天,在返回的列車餐廳上,丁黎明、陳鐵漢、肖偉峯等人坐在黃老八對面已經做好了審訊的準備。
然而,那次抓黃老六、黃老八兄弟,結果表明地方勢力範圍遠比省城的領導指示更管用!
呵呵,不有那麼一句話麼,縣官不如現管!
之前,儘管動靜弄得挺大,好像黃老六、黃老八兄弟一抓回大鼎縣立馬就會槍斃一樣,然而,沒幾天,不知道背後的什麼人什麼關係什麼情況,人竟然平安無事地走出了看守所,黃老六、黃老八兄弟還有回他們的夜總會、洗浴城開他們的買賣,做他們的生意,玩他們的“法律”天朝的事情,你不服行麼?
現在
丁黎明坐在特意爲他準備的那把椅子上,一臉茫然,想笑笑不出來,想發火又不敢,東張西望看了半天,跟身邊的人搭訕:“噯,到底咋回事呀,你們怎麼能找到我?”
沒有人回答他。
看得出來,他那副裝出來的面孔後面是內心的極度緊張。
“其實你說不說都沒有關係,我們不掌握確鑿的證據好幾百裏地能跑到這裏來跟你閒聊天麼。再說,你也是個搞刑偵的出身,什麼事不說你也都明白,黃家八兄弟的事如果說清楚了,也許不算個什麼事。黃老六是黃老六,喬銀忠是喬銀忠,你是你,說句沒原則沒黨性的話吧,咱們好歹都是搞執法的,能照顧到的我們會盡力照顧,你明白吧?”
“你想想,這些年沒犯過這樣那樣錯誤的執法人員能有幾個,哪個同志因交代清楚了自己的問題栽跟頭的?我們找你,無非是想把事情澄清一下,以後注意就算了。跟你說句到家的話,我們這次來大鼎只是一走一過,重點是另外兩個市,你的事只是捎帶過問一下,不得不對舉報件有個交待。”
“你要產生什麼牴觸情緒,背什麼思想包袱就辜負了我們把你叫到這來的良苦用心。”
“對於我們,通過這件事是想跟你交個朋友,你說對不?”說着,年齡大一點的還和他握了握手,態度挺誠懇。
“家裏怎麼樣,這些年來工作上沒少操心費力吧?說說,隨便說說吧。”
丁黎明是個頭腦冷靜,處事機警的人,他幾乎跟喬銀忠一樣,非常狡猾,又有專業知識和非常豐富的辦案經驗,刑警生涯和職業習慣留在他身上的最大特點就是對任何人一搭眼心裏基本上就八九不離十了,可今天的事,他真有點拿不準了。
看面前兩個檢察院幹部的態度,摸不清是真沒經驗,還是裝傻,倒顯得挺真誠,尤其那個跟他“主談”的年齡大的人邊談還不時地翻找大旅行包裏的東西,顯出很快就要動身的樣子。可聽剛纔突然急轉的話鋒,又具有很大的隱蔽性和殺傷性。
丁黎明也不是白給的,他由此斷定:他們此來找他決不是“一走一過”那麼簡單!不管咋說,還是把問題想得複雜一點、危險一點爲好,大意失荊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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