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章 探望

我這個人平日裏紈絝歸紈絝，但還不至於輕浮。我的骨子裏天生就有那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更不會看着自己的白白努力而因爲一個宣判就變得功虧一簣，付諸東流，更不會看着我的兄弟比哥就這樣被陰有道欺壓得毫無喘息之力，任由陰有道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宰割比哥，就算是我爲人家刀俎上的魚肉，那在他進食之前，也要拼命蹦達一下，給他潑一身腥再說。

這種性子，我在初中那青蔥年代早就有之，記得在初三那年，我在一次的不期而遇的邂逅後見到一位自己十分傾心的女生，然後當天下午就在她的班級門口堵上她，跟她說我喜歡她，那女生很是高傲地抬頭說：“你還不配！”簡單而明晰的四個字，當時就不動聲色的把我打個落花流水，當時的我還不是什麼富家少爺，老爸的事業剛剛起步，還沒到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富豪境界，再加上自己應該還沒發育得玉樹臨風，貌似潘安，頂多長得像是保安。所以那一次那個女生的拒絕非但高傲，而且不留半點餘地，剎那間讓我感到顏面掃地，無地自容。再然後，我就開始苦追那位女孩，在追了她整整一年後，纔算把她追到手，那時老爸的事業已然強勢崛起，不知當時那位女生是不是看中這點，還是我當時已開始長得帥氣，不得而知。反正在我把她追到手後的下一秒，我就淡淡地對她說道：“我們分手吧。”那女孩子當時就傻眼了，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不明就裏，如同霧裏看花地盯着我看，我也不費話，一語點破對她說：“我追你就是爲了甩你，就是爲了報復你當初我向你表明心跡你不甩我的事。”當時那個女孩就痛哭流涕，我看都沒看一眼，就徑直離開。

這一段帶着極重的報復心理的往事，至今讓我記憶猶新，到上了大學後，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從那時起我的骨子裏就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更何況是自己費了好大心思和功夫的事呢？

所以，我對法院給出的宣判，百分之一百二的不服。

回到家裏，我有些氣憤地問老爸道：

“你不是說給法院那邊打過招呼嗎？”

“我當然打過。”

“可法官爲什麼還是判比哥的死刑？”

老爸一時沒有說話，只是一臉平靜地看着我，然後端起茶幾上的一杯龍井茶喝了一口才道：

“小成，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也要明白你老爸的心情。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親朋好友過得好，但這個世界就是由每一個這樣的親朋好友圈子組成的，不可能讓每個人都盡得如意，這也就意味着我們不能一味的要求老天照顧到我們身邊的每一個人，這是不現實也不明智的。比哥這個人，我今天已經見識了，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年輕人，但再不錯的人，只要和我沒有什麼關係，我都不會去盡全力去救而那個陰有道，你不是不知道，他是唯一一個可以和你老爸並駕齊驅的富豪，他的手段並不比你老爸弱，這件事在你那位兄弟幹出的第一秒起，就註定是一個悲劇老爸說的也是實話，我的確是和法院打過招呼的，你想想看，這一步棋那陰有道這個老奸巨滑的東西怎能不知？這法官這樣宣判已經是給足我安權道面子了，如果我不打招呼，那比哥現在就是立即執行槍決了！而不是緩刑三個月執行！”

聽完老爸的一席話，我的氣憤也漸漸消失，老爸說的不錯，比哥是膽氣十足，但似乎就是缺少理智。其實比哥並不乏理智，只能說這個陰少實在太讓我們受不了，更讓比哥受不了。

“你不是說那個外號叫‘陳勝’的律師很有能耐嗎，怎麼這第一場開庭就敗下陣來了？”

老爸嘆口氣，道：

“他的勝率也是在人家肯出錢找關係的基礎上的，而且最最關鍵的是，他一般不會接這種毫無希望的案子，他接案子也是看有沒有希望打贏，有希望他纔會接，否則就是自損聲譽。他這一次早就看出比哥的這個案子是一點希望都沒有，就算是那些羣衆開口指證了，他也沒有希望會給你們打贏官司，我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更別說他自己了。他之所以硬着頭皮，接了這個自損聲譽的案子，全是看在你老爸的面子上，換成別人，他根本連理都不會理”

聽着老爸說的話，我站在原地徵徵出神，回想前兩天自己的異想天開，真是感覺自己實在是太幼稚了

而老爸的這一番話，讓我懂了很多，真有那“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覺。

翌日，我和線哥龜哥帶着很沉重的心情走進比哥的獄室。看到比哥第一眼時，比哥坐在地上雙眼徵徵出神，似乎在想着什麼事情，看到比哥這副模樣，我這個自認爲很男人很爺們的傢伙不禁鼻子一酸，有種想哭的衝動了。但還是被我強行忍住了。我對線哥龜哥說進去吧，這時龜哥卻哽咽道：“先等一下”我和線哥看向龜哥，龜哥竟然很不爭氣地流下了兩顆淚花，滴落臉頰之上。這一刻，我沒有看出龜哥的不像男人，反而覺得龜哥很男人。也不知是哪個王八蛋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說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不輕彈你瑪勒戈壁！我拍了拍龜哥的肩膀，示意他冷靜。待龜哥擦乾淚水控制住情緒後才叫我們進去看比哥。

“比哥”

比哥回神，見是我們來了，似乎從我們眼裏瞧出一絲端倪，不禁裂嘴笑道：

“哥幾個這麼多愁善感啊呵呵這可不像我們給力車隊的作風啊，也太娘們太不男人了吧也太不給力了吧？呵呵”

“我們想上訴，但又找不到證據”

我還是強迫自己說出了實話，早晚得說，在比哥面前，倒不如早些說給比哥聽。

“我知道了。”比哥淡淡道，“我在進這個獄室後就知道後果了。”

“”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比哥開始後悔了？”

“”

我們無語，不置可否。

比哥看着我們的神情，不禁哈哈笑了：

“幾天不見，哥幾個都學會裝深沉了啊”

“”

比哥見我們仍無反應，漸漸收斂了笑容：

“就是到現在，我都沒有後悔殺了那陰少，只是隻是有些遺憾”

“有什麼遺憾？可以和我們說說嗎？”

線哥問道。

比哥輕聲笑了一下，道：

“什麼可以不可以的？將死之人，還有什麼可隱瞞的？再說，你們又是我的兄弟。”比哥頓了頓，下意識地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好像是在摸煙，這是他的習慣性動作，我們三人早就習以爲常。

“吶，接着。”

我掏出煙，扔給比哥，比哥接過煙，笑道：“都忘了，身上的煙早抽光了。”

比哥點燃煙，把煙叼在嘴邊，淡淡道：

“哥幾個這輩子最大的希望是什麼？”

我們三人被比哥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被問得不知如何作答，這太不像比哥的問話作風，像比哥的性格，應該是問哥幾個這輩子最想上的女明星是誰纔對。

“能有一套大房子，然後發大財。”

龜哥貌似很認真地道。

我和線哥也算是認可龜哥的話點了點頭。

比哥卻含笑不語，獨自抽了抽菸，菸頭的火光就算是在白天，也能看出它的耀眼的光芒來，一閃一閃，看得出，比哥抽得很認真，也很用力

“老子到現在才知道老子這輩子最希望的是什麼？”

“是什麼？”

“找一個好女孩終其一生，然後再生他個一男半女，這人生纔算是圓滿，沒有什麼遺憾了人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他生前沒有完成的最大希望。”

遺憾，希望，貌似兩個反義詞，這會兒竟然也會有這樣的聯繫。

如果這些話放在平時從比哥嘴裏竄出來，我們肯定會罵他很2b，怎麼這麼迂腐不堪。可是，這一刻，我們沒有一點這樣的感覺。

沉默了一會兒，比哥不禁自己哈哈笑道：

“遺憾就遺憾吧還好哥不是處男之身去死的，要是那樣的話，我就真的慘不忍睹了！”

“比哥也不要泄氣，不是還有三個月的緩刑嗎？你表現好一點，我們再努力找找證據，說不定過一段時間，你就無罪出獄了”說這些話時，我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淡定哥，你就不用安慰我了。我雖身在牢中，但我心裏清楚的很，這件事就tmd沒證據可找，就是想在那陰有道面前瞞天過海都不行，畢竟陰有道不是喫素的和尚也罷，不說這個了既然哥幾個都來了，我就什麼都給哥幾個說一下吧，以免放在心裏堵得慌你們都知道，在大衆色狼裏，我算是上等色狼，所以哥幾個在以後每次清明給我掃墓的時候，別忘了給哥燒幾本情色雜誌，以免我在下面悶得慌哈哈”比哥笑得很歡快，好像從容赴死一般。只是我們三人聽得心裏一陣犯酸

“6號牢犯，有人來看你！”

6號牢犯，正是比哥的牢犯號。我們三人不禁有些驚詫，這個時候會有誰來看比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