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章 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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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似的把老爸像老佛爺一般迎進來，我還特意給老爸搬來凳子。我想，我就是再狂再傲，也要對自己的父母盡孝。即使現在沒有盡孝的機會，但總有尊重長輩的事做吧。

老爸微微一笑，眼裏閃過一絲光亮，貌似有什麼暖流襲過，不過也只是那一秒定格，稍縱即逝。老爸淡淡地道：

“來和我一起坐牀上吧。舒服。”

看着老爸一臉慈祥溫暖的笑容，我真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爸平時那霸氣十足，老氣橫秋的面容剎那間土崩瓦解。我微感不可思議地小心翼翼地問道：

“怎麼了？”

老爸笑着看着我，眼神瞥閃，似有些猶豫，但很快就摸着我的頭語重心長道：

“小成，給老爸講，你這次出去和人打架是不是在生老爸的氣？”

“沒有啊。”

我口是心非。嘴巴都不禁微微張起。

“不要騙老爸了。知子莫若父，你是不是覺得老爸和龍福劍的老婆之間有什麼曖昧關係？”

老爸繼續進行不動聲色的進攻。這種不動聲色，往往比繪聲繪色來得更加的防不勝防。

“沒沒有老爸你想哪去了？”

我還在堅持自己的立場。我覺得身爲人子，不應該去揭父輩一代的短，更不能抓住不放，像揪小辮子一樣。否則，就是對父輩和自己的不尊重。

老爸呵呵一笑，繼而又摸了摸我的頭，磨.搓半響，笑道：

“我的小成真是越來越可愛了。都知道和老爸玩躲貓貓了。”

我義正辭嚴道：“我不是那種黑心的執法者，我就是一隻有什麼說什麼的安家小貓嘿嘿”

老爸會意，呵呵一笑。旋即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又看，瞅了又瞅。我看着老爸顯現出來的凌厲眼神，不禁有些發毛：

“老爸。要是沒事，你就回去睡覺吧。我都被你看毛了。”

老爸這才旋即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小成。我知道你是不想舊事重提，以免傷到你老爸，甚至傷到你老媽是不是？”老爸很認真地看着我，也不等我回答，繼續道：“但是，作爲父輩，我也沒有什麼理由讓你因你老爸的前塵往事而糾心不已所以，老爸今天進來就是和你說說我和龍福劍老婆之間的事。再說，也好久沒陪我的寶貝兒子談心了，順便一起解決了，也算是一舉兩得。呵呵”

老爸說着就呵呵笑了起來，我心裏的那道防線也徹底被攻破，毫無防備地看着老爸。只聽老爸娓娓道來：

“我和龍福劍的老婆在大學時談戀愛，一直談到我大學畢業後碰見你媽。說實話，從大學出來後，我和龍福劍的老婆還是互相愛戀、至死不渝的。我們曾一起海誓山盟，說要組成屬於我們兩人的幸福之家。但是，天有不測風雲，好景不長。就在我陪她去她家見他父母時，他父母問到我的身世背景，聽說你爺爺是退伍軍人時還算有些高興，但一聽到當時的我一貧如洗，而且還固執的不去學校給分配的廠子上班時，他們立即就反臉不認人了，說什麼我們門不當戶不對，他家閨女嫁給我簡直就是暴殄天物。我當時那個氣啊，你也知道老爸的脾氣，既然人家看不上咱，咱又何必笑着臉去看人家一張苦瓜臉，熱臉往冷屁股上貼呢？所以從她家裏回來後，我就明確給她說，如果你想繼續和我一起，那就想方設法勸導勸導你父母呵，你不知道你老爸當時有多傻x，竟然想着讓她去勸動她那滿眼勢利的父母，真是天大的玩笑，無異於愚公移山，愚不可及！他媽的，愚公還是幸運的，感動了天神。而老子，只落得一身牛糞！所以，到後來，我們也就在她父母的阻止下，不果而終”

說到這裏，老爸眼裏有水光閃動。我不知何意地看了一眼，老爸這時也向我看了一眼，見到我眼裏的不解，旋即笑道：

“但是，俗話說，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老爸對這句話理解得入木三分。可說是淋漓盡致。本來以爲和她不果而終，就像是世界末日到來了一般，但是，這時你媽卻出現了。當時遇到你媽，我也沒太多感覺，雖然當時你媽也貌美如花。可你想，老子正處於失戀狀態，傷心欲絕啊！哪有心思注意其他的花朵。你不知道，老子當時都有死的心！但還好，老子骨子裏有那麼一股倔勁，你不是看不起我安權道家小業小嗎？那老子就瘋狂一把，讓你們這幫瞎眼孫子瞅瞅，什麼叫有眼不識泰山！於是，你老爸我立即就從一蹶不振的狀態中走了出來，沒日沒夜的研究房產信息；再者，老爸的路子也有，人脈當時還行，四通八達的結交那些權傾一處的大人物呃，和你小子扯得遠了。還是回到龍福劍老婆身上來吧。總之，怎麼說呢，我和她只能說是有緣無份，註定不能同枕共眠的人。而不久後，我就對你媽有了感覺，然後，我才發現，你老爸這叫因禍得福，你媽纔是真真正正適合老子的人。所以，我和龍福劍的老婆之間根本沒有什麼不正常的關係。我對和她的戀情也早就忘卻了。因爲那不是我的最終歸屬，你媽纔是。”

“可你還是和她戀過。”我有些過不了心理這關。

“傻小子。戀過不等於愛過。”老爸笑得很自然，“人這一生，別指望戀愛能一步到位，更別他媽的奢望一見鍾情。你要多和幾個妞戀，多戀幾次，才能懂得什麼是愛。就像老爸，那龍福劍的老婆也不是我的初戀。在那之前，老子在初中就初戀了，高中也談了兩個。直到碰到你媽，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到，我碰到了能最終一起到老的那一半。”

“可”我似已釋然但又有些拿捏不準地看着老爸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覺得我和她那次在龍源大廈一起喝咖啡，還感覺我們關係不正常？覺得我們的感情死灰復燃了？”

我不置可否。只是徵徵地看着老爸。說不出當時我的心情，是對老爸直麪人性的一種感性欣賞還是感覺他的形象在我眼裏又高大了數倍，我不得而知，反正，我一時竟沒了話說。

“那次和她在龍源大廈喝咖啡，只是敘敘舊。別無其他。你以爲感情這東西像汽油啊，說死灰復燃就死灰復燃。感情這東西就像稱砣，鐵定的東西，成形了，誰也別想再點燃誰。就像我和你老媽這關係，誰也別想替代你媽在我心裏的位置。還記得上次你賽摩托車出事住院的事嗎？”

我點點頭。

“原本以爲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這位舊識戀人，但老天冥冥中自有安排，去看望你時，正好和她碰了個正面。當時礙於你們在場，我們也不大好意思彼此捅破，便睜隻眼閉隻眼說再見了。之後她就不知在哪找到了我的聯繫方式，我本來沒什麼心思去和他敘舊的，但人家既然找上門了，好歹也是戀人一場，咱做男人的不能如此薄情寡義是不是？所以就出現了你見到我們的那一幕。”

我如釋重負地深深吐口長氣，這道陰影纔算徹徹底底從我心理一揮而去。回想起來，我才明白那次在醫院裏老爸和龍媽之間爲什麼讓我覺得會有什麼事發生過，果不其然，還是被我猜得八九不離十。

“今天的解釋還滿意嗎？”

“滿意！相當滿意！”

“哈哈哈哈”我和老爸心有靈犀地哈哈大笑開來。

我和老爸之間不乏哈哈大笑，以前天天都有。那主要是因爲我和老爸之間代溝很小，父子就像兄弟，玩得沒大沒小。但這次的哈哈大笑，我覺得是我們哈哈大笑中最痛快的一次，我想老爸也是和我一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