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這才放下心來,扭臉打量花千依一眼:“你就是花姨孃的妹妹?”
程大夫正在給她處理傷口,她忙不迭地站起身來,衝着老太妃端端正正地福身行禮:“回老太妃的話,奴婢叫千依,千依百順的意思。”
老太妃滿意地頷首:“模樣周正,看脾氣秉性也端方。適才可是多虧了你。”
花千依看一眼花千樹,小心翼翼道:“承蒙老太妃不棄,肯暫時收留千依,千依感激不盡,自然是應當的。”
“多禮了,”老太妃笑着道:“什麼暫時,你若是願意留下來,這王府裏你可以長住。”
花千依驚喜地抬臉:“真的?”
“這丫頭,我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能哄你不成?你就安心住下來,就算是不能錦衣玉食,我王府可以保你衣食無憂。”
花千依堅定地搖搖頭:“我父親曾經告誡過我們,無功不受祿,千依怎麼能安心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老太妃若是有什麼差事,便儘管交代千依去做,端茶遞水,灑掃做飯,縫補刺繡,這些千依全都做得來,有師傅教導過。”
“果真是花家人的風骨。”老太妃輕笑:“這個傻孩子,你在我王府裏,那就是個主子,這些粗使活計哪裏用得着你來做?回頭本宮啊,給你指一戶門當戶對的好人家。”
花千依頓時有些羞暱,將粉臉勾在胸前,不敢抬起。花千樹也在心裏暗自歡喜,若是千依能夠得老太妃賞識,日後得老太妃指一門好婚事,這一輩子便有了依靠了。
“承蒙老太妃不棄,千依受寵若驚。”
老太妃經此一嚇,心裏有點慌,便無意逗留,帶着梁嬤嬤回了,暫時饒過了花千樹。
吟風這才懊惱地道:“這幾隻野貓究竟是招誰惹誰了,如何就接連出事,容它們不下?”
鳳檀便勸慰道:“這王府裏的富貴終究不是它們能享得起的,你若是心疼它們,便提前將它們趕走吧。可別給自己惹出是非來。”
“怎麼就這樣巧,就今日老太妃駕臨霓裳館,它就今日出來生事。往日裏它多乖巧?若是萬一傷了老太妃和千樹,我真的難辭其咎。”
她不是那種傷春悲秋的性子,偏生就是可憐這些寄人籬下求生的野貓。想想真的是如鳳檀所言,若是老太妃派人過來,那些男人心狠手辣,估計這些貓兒也就活不成了。
她當下什麼也顧不得,用魚湯將那些貓兒叫過來,拿布袋子裝上,託人遠遠地帶走丟了。
又覺得這貓兒是自己經常餵養才這樣放肆,跑到前面來,傷了花千依,就又專門跑去花千樹的院子裏道歉。
花千樹自然也不會將過錯歸咎到她的身上,玩笑着調侃道:“賠罪哪裏管用?最起碼要賠酒。”
吟風吞吞吐吐地道:“千樹,真的不是我刻意推卸責任。適才我捉到那隻衝撞了老太妃的貓,發現在它的後腿之上,竟然有一塊新的傷痕,似乎是被石子等利器擊打所致,血痕未乾,應當是剛剛纔受的傷。
.......你說,會不會是有人故意驚嚇了那隻貓,讓它去衝撞老太妃呢?”
花千樹聞言也有些詫異:“這樣做對她有什麼好處?”
“適才我就已經想過了,假如千依適才沒有及時出現,你看,會是怎樣的後果呢?”
花千樹沉下心來略一思索,自己就在老太妃跟前,斷然不會拋下老太妃一個人閃避,那麼......
這人針對的,究竟是老太妃還是自己?
“會不會只是巧合?畢竟花架倒塌應當不至於鬧出人命,頂多也就是受傷,對那人又有什麼好處?”
“有,”吟風斬釘截鐵地道:“你可別忘了,你現在有身孕!你若是逞強去救老太妃,或者被花架砸中,最直接的後果,就是胎兒難保。”
花千樹經常會忘記,自己已經被懷孕的事實,吟風這般提醒,她方纔醒悟。
“你的意思是說,她主要針對的人其實是我?”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應該不會是跟我幾隻貓過不去吧?”吟風玩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這霓裳館裏看起來姐妹情深,你好我好,但是誰知道一幅幅笑臉背後,盤算的是什麼?一個妒字,再加上權勢之爭,足可以令人喪失做人的基本良知。你如今可一定要小心爲好。”
花千樹對此是渾然並不放在心上,假如有人真的是在暗中處心積慮加害自己腹中的胎兒也好,盼着她再次出手,趁機落了去,自己也就不用千方百計隱瞞得這樣辛苦了。
假如能夠趁機尋出這個心懷鬼胎的人那是更好。
花千樹這樣想,那是帶了一點的賭氣,可是沒想到,那人竟然真的再次出手了,直接印證了吟風的猜測。。
第二天晚上的時候,夜放又差了跟前的侍衛過來霓裳館,宣她前往星辰園。
自從晴雨一事之後,夜放就再也沒有傳喚過鸞影幾人,而花千樹卻是突然得寵,衆人少不得一番打趣。
花千樹感覺,自己如今便是像當初那挽雲一般,明明心裏揣了一肚子苦水,卻不得不強裝笑顏,不敢多說一個字。
她一路忐忑地進了星辰園,夜放剛剛從練功房裏回來,沐浴過後,披散着溼漉漉的頭髮,身上還帶着一點溫熱的潮氣。白色綢緞小衣鬆鬆垮垮地繫着,露出半個精壯而又結實的胸膛。
而他背後的牆上,掛着的,赫然就正是那日裏趁着花千樹瞌睡,描摹的那副狐狸精春睡圖!
花千樹忍不住眼角抽筋,脣角抽搐,這廝什麼時候起,跟鳳楚狂一樣的做派了?
這畫不倫不類,不人不妖,也不知道,別人若是問起其中來歷,他是怎樣一本正經地解釋的?
“過來。”夜放淡然開口。
花千樹心裏敲着小鼓走過去。
夜放一甩手,將手裏的帕子丟給她:“幫本王將頭髮擦乾。”
花千樹不說話,只是乖乖地拿着帕子去擦拭頭髮。
夜放的身形很魁梧,花千樹需要踮着腳尖,才能夠得着他的頭頂。然後是髮梢。
他的頭髮很硬很黑,一根一根,就像是他的人,他的脾氣。
“聽說昨日裏我母妃去霓裳館找你去了?”夜放背轉着身,看不到面上表情。
花千樹輕輕地“嗯”了一聲。
“說了什麼?”
花千樹的手一頓:“沒說什麼。”
夜放的聲音沉了沉:“可我怎麼聽說,某人誣告我,說我喜歡夜半翻窗,偷香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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