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閱撇了撇嘴,沒有說話,儘管,當小語的名字從思瞻嘴裏說出來的時候,沈閱的心不由自主的痛了一下。
悅晴先是看了看思瞻,隨後又將目光移向沈閱,說道:“只怪我和曉芸命大,讓你前功盡棄了。”
“那晚要不是文凱出現,估計我和曉芸都難免一死了。你見文凱出現,知道事情不妙,再拖下去很容易暴露身份,於是,便轉身從六樓的東樓梯口下去。文凱費勁力氣將我救了上來,便陪同我從六樓的教室開始查起,尋找曉芸的下落。不得不說,你對人類心理的研究確實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你完全可以根據任何人的一舉一動揣測出他的內心。我和曉芸心繫彼此,不離不棄的舉動你都看在了眼裏,所以你可以確定,擇其重者,我必然會選擇尋找曉芸而並非繼續追蹤你!如此一來,你便無需顧及我和文凱會對你構成任何威脅,你也深知,我們在對曉芸消失事件毫無線索的條件下,必然會選擇從離我們最近的六樓開始,一層層向下查起!所以,我和文凱查詢六樓的同一時間內,你實則就在我們樓下!也就是被你製造出憑空消失假象的五樓!你對王嘉筠的善後工作並不放心,爲了萬無一失,你便只得親力親爲,檢查一下所有門牌是否對號入座!你在確認一切正常之後,便悄悄離開了‘晴幽苑’!”
“要不是曉芸苦撐着,發出微弱的呼救,只怕等我和文凱找到她的時候,她就因失血過多死掉了!我和文凱救出曉芸的時候,這才發現......我們身處的‘506’教室竟然和原先一模一樣,五樓離奇消失,隨後又詭異的出現......那一晚的驚魂和恐懼我至今歷歷在目!我曾經也真的以爲傳說中的‘禁地’和‘鬼樓’,傳說中鬧鬼的‘506’教室真的存在......在你刻意製造的假象中,在你‘拋磚引玉’的計謀下,我和曉芸都差一點喪命於禁地之中......”
“你一定感到很惋惜對麼?你天衣無縫的殺人計劃竟然功虧一簣。不過,沈閱,我承認,你確實足智多謀,步步爲營。甚至,在最後你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放棄了我和曉芸,匆匆離去,而並非繼續在‘晴幽苑’和我們周旋下去。兵法雲:‘不可戀戰,是爲上策。’你每一場計劃,都在去與留之間拿捏地恰到好處,不然,你也不會輕而易舉殺了小語和方倩兩個人,卻仍可以高枕無憂地留在這所學校!”
沈閱得意地笑了笑,說道:“我的部署再嚴密又如何?還不是被你們剖析地體無完膚?不過,你們精妙的推理真讓我歎爲觀止,完全吻合。”
“你怎麼會把人命看的如此草率?我真想挖出你的心,看看在你的心裏,除了金錢名利,到底還沒有一絲感情!”悅晴看着沈閱,眼神犀利。
“呵呵,別給我談什麼人性的大道理,論起說教,我還是你的導師,不是麼?每個人選擇的路不同罷了。這一切,也不過是取決於自己的心。”沈閱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道。
“哼,沈閱,都到這這步境地,你竟然還這麼猖狂?你不知道你身上罪行累累?哼哼,販毒,殺人......隨便一條就足以讓你死上萬次!”一直旁聽案情的薛朗說話了。
“我早就說過,在選擇踏上這條路的時候,我就想到了後果。一個能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還有什麼好怕?”沈閱收回笑容,看着薛朗,說道。
“狗屁!別把自己說的那麼勇敢!你若真的無謂生死,又怎麼會企圖瞞天過海,掩藏自己的罪行?”悅晴怒視着沈閱,說道。
“呵呵,丫頭,你還真是幼稚。不怕死和不想死並不是一個概念,你不懂麼?在死亡面前,正常人都有一種本能的牴觸心理,並會爲此心裏做出諸多行動,以求生存,這是常性。但是並不代表不怕死的人就會刻意玩命,終日想辦法結束呼吸吧?那叫自殺,不是‘不怕死’的表現。”沈閱又一次露出笑容。
思瞻回給沈閱一笑,說道:“這起案件到此爲止,算是終結了吧?若按照順序分析起來,還有最後一點,儘管也和你有關,但是下手的確實不是你。呵呵......那就是最後一幕,梁雨怡假扮紅衣女人,引悅晴前去‘晴幽苑’。不過這一幕,早在剛纔揭露梁雨怡罪行的時候,已經敘述一遍了,我實在不願多費脣舌。不過,歸根結底,這最後一幕鑰匙細說起來的話,算不上你們對悅晴下手。呵呵......應該算是我們對你們的主動出擊,也叫引蛇出洞。”
沈閱點點頭,算是默認。
這時候嘉筠突然插話了,她怯弱地對思瞻說道:“......你和悅晴故佈疑陣,將我矇在鼓裏的時候......津津和曉芸都已經知道實情了對麼......”
津津白了王嘉筠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那當然。不過,悅晴和思瞻的演技太好,也差一點將我們矇混過去。本來他也不敢完全肯定你就是幕後兇手安插在我們身邊的內線,但是他那晚晚自習去教室找我和曉芸的時候,發現你竟然不在,思瞻便已經心中有數。你不在教室,便只可能去了一個地方——寢室。”
“不過由於教室人多眼雜,這傢伙剛進去的時候並未將實情說明,反而一個勁地說他確實虧欠了悅晴,搞得我和曉芸還和他針鋒相對。”津津衝思瞻笑了笑,現在思瞻在她心裏,簡直像英雄人物一般。
“大姐,這不能怪我啊。讓悅晴冒險做誘餌,我確實心存愧疚啊。不過證據不足的情況下,除了這招,我沒有其他方法讓兇手暴露啊!”思瞻說道。
“對不起......”嘉筠望着悅晴,淚水已經在眼中打轉。
所有真相清晰的這一刻,暗示着王嘉筠即將迎來的結局,她的心情會然間變得很複雜,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恐懼不斷地在她心裏翻湧......
在罪行昭著的時候,心底本能的恐懼像一雙乾枯的鬼爪,在嘉筠的心裏狠狠地抓下一道又一道血痕!恐懼,害怕,無助,絕望......像一顆炸彈在她心裏炸開,讓她永遠牢記這次刻骨銘心,痛不欲生,錐心刺骨地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