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此情無計可消除

　　悅晴推辭不了，只得和思瞻一起走出公寓，準備去坐公交。

　　剛出公寓門口，思瞻便對悅晴說：“悅晴，你等我一會兒。”

　　也沒顧上悅晴一臉疑惑，思瞻轉身向左邊一個拐角走去。

　　悅晴環顧一下四周，淡粉色的公寓樓上掛着“林楓公寓”四個金色的大字，在傍晚的殘陽下灼灼生輝。公寓風格屬於純德式建築。簡潔而又不失大氣，不像巴洛克，洛可可那樣太多花哨的裝飾。並且德式建築通常注意與周邊環境和諧統一，悅晴想到思瞻的房間，大體上也是這樣的，通過空間的層次感給人一種內心上的滿足。

　　這樣的公寓，傻子都知道價格肯定不菲，更何況於坐落於市中心的繁華地段。

　　公寓樓下有個西餐廳。

　　悅晴不禁猜測，思瞻剛纔應該就是在這裏訂的餐吧，不過，飯菜味道真的很好。

　　緊挨着餐廳有一家咖啡廳，雖然從外面看起來店面不算太大，但一瞧門口那些豪車就知道這小小的咖啡館也不是一般人能消費的起的！悅晴微微皺了一下眉，這個思瞻，也太奢華了，竟然獨自住這麼豪華的公寓！

　　正在思考着，一陣喇叭的“嘟嘟”聲打斷了悅晴的思緒，悅晴循聲望去，一輛白色的蘭博基尼停在了悅晴面前，悅晴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發呆。

　　車門打開，思瞻從車上走下來，臉上還是一貫的壞笑：“怎麼了？發什麼呆啊，還不趕緊上車，賴在這裏難道是還想讓我請了今天的晚飯呀？”

　　他邊說着，邊轉到車的另一邊替悅晴開好了車門。

　　坐在車上，悅晴百感交集。

　　這個思瞻，太過於神祕了，只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很好，可是，自己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同時，一股酸酸的感覺湧上悅晴的心，自己多麼微不足道，竟然還妄想能有他陪伴一輩子......難道自己和他，終將只能陌路麼？

　　“這......是你的車？可上次你還是騎自行車淋了一身雨的啊！”悅晴弱弱的問。

　　她永遠忘不了那個騎着自行車在小雨中飛奔的背影，還有那隨之而來的淡淡菸草味道，那輛小小的自行車，承載了自己最初的夢......

　　“噢，這是跟朋友借的嘛，時間也不早了，這麼遠的路程，只怕坐公交車到你們學校已經很晚了，至於你嘛，我倒不擔心，關鍵是我還要再坐公交車回來，路上萬一碰上個美女劫色，你對我負責呀？！”

　　思瞻專心地開着車，但是一向喜歡拿悅晴開玩笑的他自然不放過任何一次機會。這兩天悅晴的神經繃得太緊了，她真的需要將緊繃的心絃稍微放輕鬆些。

　　“哦。”悅晴淡淡得答道，心裏卻是稍稍舒了一口氣，同時也暗暗感激思瞻的細心。

　　都市的霓虹在這夜幕的配合下變換着各種各樣的顏色，但車裏的二人絲毫沒有心情欣賞這些絢爛的夜景，而是個自懷揣着心事，一路沉默着。

　　悅晴在自己旁邊，讓思瞻有一份恍惚，他，欺騙了悅晴，這輛車就是屬於他的，上次，不過是碰巧被別人借走而已，於是，他匆忙中，借了那輛小自行車，駛向了悅晴......他卻不知道，那輛小自行車，早已駛進了悅晴孤獨的內心......只是，他傻傻地想瞞着悅晴這一切，永遠都不要和悅晴之間產生距離感.，她若是有意要疏遠自己，自己的心又將在何處停息？.....

　　思瞻轉頭看着悅晴，悅晴正側過臉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望着悅晴的側臉，思瞻幸福地笑了。她的側臉，那麼美，美的無與倫比，美的驚天動地。她的側臉，線條柔和，清純秀麗，肉嘟嘟的臉蛋顯得她極度可愛。小小的嘴，像一顆紅紅的小櫻桃，高高的鼻樑再配上一雙清澈有神的的圓圓大眼睛，像極了一個洋娃娃。然而，她還擁有洋娃娃不具有的一種氣質，恬靜淡然，一個像詩一樣的女孩。

　　她那麼詩情畫意，那麼與衆不同，自己這麼普通，該怎麼樣才能走進她的心？

　　面對現在的悅晴，一向開朗健談的思瞻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他知道，自己的心，早已背板了自己，不由自主的發生了一系列微妙的變化，而這些變化都緣於一個字：“愛”。

　　思瞻知道，他們現在是在駛向悅晴的學校，可是自己對悅晴的心是否可以毫無阻礙的駛向終點呢？

　　送回了悅晴，思瞻獨自一人回到了公寓，他沒有開燈，任黑暗蔓延在這空曠的空間裏。

　　他慵懶的躺在牀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望着天花板發着呆。

　　這一刻，他正在獨自享受這無邊的孤寂和揪心的思念。

　　是的，他在想念悅晴，儘管，她離開自己還不到半個小時。

　　“難道自己已經離不開這個女孩了麼？不，不可以的，這樣，不是違背了父母的意願了麼？而且......悅晴跟着自己，跟着這個失去自我的自己，怎麼可能會幸福？......”思瞻的那帥氣的臉上佈滿了複雜的表情，痛苦，糾結，無奈，只是，都淹沒在了黑夜裏......

　　思瞻只覺得，有一種叫做疼痛的感覺正在自己心裏深深紮根，扎的越深，痛得越緊！也許，只有把自己的靈魂剝離出來，一切纔會明朗，疼痛纔會減少！

　　不過，總算，自己知道什麼叫痛了......以前的自己，不是冷血到沒有一絲溫度麼？

　　他坐了起來，眼神裏閃動着柔和的光，他深深吸了幾口氣，又緩緩地呼出來，然後起身走進了右邊一間屋子裏。

　　他按了一下開關，水晶燈驟然亮起，柔和的光線照射着他的臉，還有他那黑色的迷人的眼睛。只是目光中的憂傷深邃，此時，沒有人看得到。

　　這裏，是他的畫室。

　　是他，唯一做回自己的地方，只有在這裏，他纔是真實的自己。

　　他也是一個普通人，他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只是，這一切，都早已被父母扼殺。

　　他只有在這個小角落裏，才能找到一絲溫暖的感覺。

　　牆壁上，零零散散，掛着他靜心創作的油畫。細膩，溫柔的筆觸透出了作者最真實的內心。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在畫室中央的畫架上，有一副尚未完工的作品，而那畫布上，是一張清純無暇的笑臉......那是悅晴的容顏，美得......觸目驚心，一朵潔白的梔子花輕輕插在髮髻之間......在水晶燈下，那淺淺的笑容，似乎融化了整個世界......

　　思瞻走上前，用手指觸摸着畫中悅晴的臉，他挑了挑嘴脣，牽強而又幸福的笑了......“那時候花月正好，那時候你笑顏如花，陪我走過了人生裏最漫長的那一段路，那段總共只有三十五分鐘四十八秒的漫步......”

　　思瞻的腦海裏，還定格在那個瞬間，那個梔子花香的夜裏，自己把一朵潔白的梔子花輕輕戴在悅晴的發上，悅晴只是淺淺的笑着......

　　可是，這張笑臉，卻並不屬於自己......思瞻感覺到了自己的心，似乎正在開裂，血流不止......

　　“悅晴，你走進了我的世界，卻讓我一直在流血，爲什麼，我卻迷戀於這種感覺？”

　　思瞻苦澀的笑着，眉頭微皺，神色中有一抹難以掩飾的無奈，他捂住自己的心口，享受着這種只屬於一個人的痛，只爲悅晴有過的痛......

　　這幅畫，可不可以永遠不要完工？這條路，可不可以沒有終點？悅晴，爲什麼我會這麼撕心裂肺？......因爲，我註定不可以和你在一起......

　　思瞻頹然的坐在地上，神色恍惚，望着畫中的悅晴，眼角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