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秦回到東宮,眉頭就沒有舒展開過,雲攬月送來糕點的時候見他如此,也不免疑惑:“秦,有什麼煩心事嗎?”

燕北秦嘆息一聲,看着他說:“今日早朝,父皇收到了黎城送來的信函,說是戰事大獲全勝,就連流寇的新首領是誰也知曉了。”

“那不是很好嗎?”

燕北秦搖了搖頭,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雲攬月,雲攬月聽後,也是眉頭微蹙。

“父皇似乎動搖了,若是真要招降,那二哥的手下羅仲大仇定不能報,按照二哥的脾性,怕是難辦!”

“招降的確是最好的結局,父皇向來就不主張打仗,尤其是流寇距離黎城實在太近,最近戰事連連,邊關百姓已經怨聲載道,父皇若是真的有意招降,誰也動搖不了他的心思。”

“那二哥那邊?”

“二哥重情重義,定然心有不甘,但他是個大局爲重的人,私人仇恨跟黎民百姓相比較,二哥知道該怎麼選,只是軍中將士,怕是不好安撫。”

燕北秦點頭:“此事還沒有定局,朝中大臣也是各有心思,意見相左,父皇應該還在考慮,帝王心思難測,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有沒有惠兒的消息?”

“這次父皇並沒有提起,我暫時也不知道,不過應該沒事,要不然公主出事,史官不可能不記載,若是信上有寫,父皇定然會說,也會有所應對。”

雲攬月放了心,沒再問什麼,將點心推到他面前:“剛做的點心,你嚐嚐看。”

“你親手做的?”

“嗯。”

“喲,你還會做點心?”

“要不然你以爲我只會喫嗎?”

“我還真以爲你只會喫。”

雲攬月頓時端走點心:“那算了,怕是在你嚴重也好喫不到哪裏去,就不給太子殿下添堵了,省的喫出什麼毛病來就不好了。”

燕北秦連忙拉住她的手,從她手中的點心盆中拿了一塊一口喫下,眯着眼睛一派享受的說道:“嗯,好喫,比膳房做的好喫多了。”

雲攬月好奇的眨了眨眼睛:“真的好喫?”

“嗯,好喫。”

“可是巧翠和洢水喫了,都說難喫。”

聞言,燕北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使勁兒將點心吞下,笑着說:“她們的口味跟我的不同。”

巧翠和洢水忍不住給燕北秦點了個贊,說實話,那是真心的難喫,事實證明,這世上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她們家娘娘看上去什麼都做的好,什麼都能做的成功,可唯獨這喫食上面,也只會喫,真要做起來,沒一樣是可以入口的。

就說這次的點心吧,她做的是梅花鬆糕,明明是鬆糕吧,可是她做的硬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是放了什麼東西,就跟石頭似得咬不化,真要吞下去,那絕對是折磨啊折磨!

巧翠和洢水都吐掉了,沒想到喫慣了山珍海味的太子爺竟然將這點心給吞下去了,真是勇氣可嘉啊。

“真的好喫嗎?”雲攬月自己都沒有勇氣嚐嚐看的點心,拿來給燕北秦喫,純屬是找個人實驗一下,聽他說好喫,她也嘗試着拿起一塊,燕北秦剛要阻止,她已經咬下去了,頓時被這又粘又硬的東西給磕到牙了。

雲攬月頓時不悅,將糕點放在盆子裏,一股腦塞到燕北秦的懷裏:“你說好喫的啊!”

“呃……好喫。”

“那你全部喫完,一點都不許剩!”

燕北秦嚥了一口口水,憨笑着答應下來:“好,我都喫了保證一點都不剩下。”

“現在就喫,我看着你喫!”

燕北秦一臉苦笑,只能顫抖着手拿起一塊,剛要塞嘴裏,就被她給拍掉了。

“裝的一點都不像,還喫什麼喫!”

“七七,不會做喫食沒事,你又不需要做。”

雲攬月備感挫敗:“所以說真的很難喫?”

燕北秦點了點頭,將手裏的點心放在桌子上,真誠的給出評語:“難以下嚥。”說實話,賣相是沒的說,看着好喫,真正喫到嘴裏,才知道什麼叫食之無味。

“那你還喫!”

“你親手做的嘛。”燕北秦嬉笑着:“這可是你第一次親手給我做點心,哪怕是毒藥,我也喫了。”

聽了這話,雲攬月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算了,看在你會說話的份上,這盆糕點也不要你喫完了。”燕北秦正準備高興,雲攬月又說:“喫掉一半就好了。”

燕北秦頓時呆滯,被雲攬月白了一眼,又擺出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看的她好笑,就好心把點心給端走了,意思是不用他喫了。

雲攬月端着點心剛從書房出來,就和德公公碰上了。

“老奴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雲攬月看了看書房:“德公公是來找太子的?”

“是,皇上有令,讓太子殿下前往御書房議事。”

“只叫了太子嗎?”

“是。”雲攬月點了點頭,沒問別的就走了,德安上前,讓福海通報了一聲,便進去了,而後燕北秦就跟着德安去了御書房。

“劉衛祥說起招降,朕心裏也有相同的想法,只是武將羅仲慘死在流寇手中,軍中怕是不服,終究是拿不定主意,太子監國多年,朝事處理得當,從來沒出過什麼問題,朕也想問問你的意見,你認爲對於流寇,是招降好,還是嚴打好?”

這是個難題,對於他來說更加難,雲少洛是太子妃的親二哥,皇帝的心思他又很清楚,真是怎麼說都是錯。

皇帝緊接着說:“劉衛祥是德王的人,這點父皇知道,你與德王向來都不對盤,朕也知道,但是國家大事,總歸還是要以大局爲重,太子以爲呢?”

皇帝此言,已經是在提示他該怎麼回話了。

燕北秦思慮一番,說道:“兒臣以爲不妥。”

皇帝擰眉:“哦?”

“父皇在朝堂上說了,武將羅仲被殺並非是在戰場上,以至於將士們異常憤怒,胡雪凝潛伏在軍營中半年,本身就讓將士們對她失望透頂,外加殘害羅仲,更是罪加一等,如此奸詐小人,招降也不一定是真的投降,更何況胡雪凝的父親胡力慘死在大燕手上,胡雪凝對大燕又豈會忠心,父皇,養虎爲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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