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轉移話題道:“程家兄弟回你了嗎?”

簡秋然說:“天樂看手機全憑緣分,天嘉倒是說自己會試着請假, 但是還沒有明確消息。”

男人說:“大王即將抵達這裏,喊他回來確定不是羊入虎口?”

簡秋然:“我怕大王是聲東擊西。”

男人:“聲東擊西也要有人合作才能完成。我們幾周前就開始監視他, 並未發現任何聯絡。”

簡秋然:“可是天眼的案子已經過去數月, 我們不能保證他期間沒有任何作爲。”

大王從某種程度上來講, 比天眼還可怕。

或許他的技術不好, 但是他老謀深算、忍耐力驚人、蟄伏這麼多年誰知他有沒有自己的人脈和聯繫渠道。

如果真的是聲東擊西……簡秋然最怕遠水救不了近火, 到時候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程天嘉那邊出事。

簡秋然想了想, 壓低聲音問:“你的空間轉移還能用嗎?”

男人搖頭:“空間轉移是靠戰艦跳躍才能完成,智腦最高級別就是進入虛擬空間。”

簡秋然皺眉:“那我還是去接程天嘉吧,我總覺得要出事。”

男人:“我也是。”

簡秋然一驚,抬頭看他:“你也有感覺?看來是真的要出事,我必須去接人!”

男人沉默看着他幾秒, 坦言道:“如果我的感覺是你要出事呢?”

簡秋然愣住, 也跟着沉默下來。

男人沒等到回答就知道他是什麼想法,嘆息道:“你還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簡秋然不否認, 他就是很軸。

男人早就知道攔不住他,只說:“那你去撞吧,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簡秋然難得說了句玩笑話:“放心,我要是真出事了,就下輩子補償你。”

男人:“別跟我嬉皮笑臉的。”

簡秋然:“假正經再見。”

青年起身,合攏電腦揮揮手進入臥室,用最快時間收拾好揹包, 輕裝上陣,趕往程天嘉在的地方。

記憶裏溫暖熱鬧的程家轉瞬冷清,男人沉默的看着,思索片刻,還是給馬林發消息:“可能要出事,儘快回來。”

馬林:“???”

寥寥幾字險些嚇壞老父親,馬林被唬了一跳,連忙追問:“怎麼回事?這才幾天沒聯繫有出什麼事了?融合期出現隱患還是癒合期藥劑不行?”

男人說:“我很好,是簡秋然。目前只是預感不好,不確定會發生什麼,請帶上我的東西儘快回來。”

男人來地球就是治病的,全部家當都是醫療器械和救命藥劑,要求把這些東西都帶上……只要想想馬林心裏就一緊,連忙發消息表示自己會盡快回去。

希望來得及。

男人閉眼輕嘆。

就這一次,讓他撞一次南牆,徹底放下愧疚。

——

樓下麪館。

簡秋然正在跟鄭姨告別:“我很快就回來,這幾天您一定要跟緊藺景淮,他會保護您的。”

鄭姨不放心:“你去哪?”

簡秋然說:“接程天嘉,這可是非常輕鬆地任務,放心吧。”

鄭姨懷疑的看着他:“真的?”

簡秋然認真點頭,故意道:“畢竟嫌疑人可是在往這裏走,我其實還有些不放心……不過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快趕回來保護你的。”

鄭姨沒好氣的驅趕道:“我不用你保護,快走吧快走吧。”

簡秋然應下,轉身走到門口,又聽鄭姨心軟的叮囑:“路上小心,彆着急。”

簡秋然回頭微笑:“好。”

鄭姨莫名有些慌,沉默片刻再次想叮囑時,抬頭就見玻璃門外空無一人,微微晃門簾顯示着青年已經離去,落葉被寒風捲着突然糊在玻璃上,枯黃的顏色,莫名蕭瑟。

秋老虎正式過去,天氣逐漸寒冷。

從出租車下來時,簡秋然被冷得一個激靈,匆匆進入機場買票趕往程天嘉的城市。

路程需要三五個小時,簡秋然連上飛機wifi,想了想開始敲遺囑。

以男人的精神力,他能感知到事情肯定是真的,也就是說自己的確會出事。簡秋然沒什麼好怕的,反正自己身體已經這樣了,死不死都是一樣。

所以他很淡定,將自己的所有資產列出來,然後分成三份,鄭姨程家兄弟每人一份。

只可惜馬林還沒有回來,那10%的股份怕是等不到了。

簡秋然算了算,發現自己近一年賺的,堪比他前半生全部,也是多虧了馬林他們,讓他沒有後患之憂。

整理完遺囑,簡秋然發給萬耀律師希望儘快公證保存,等自己去世後再告訴他們。

不然鄭姨會生氣。

簡秋然想了一圈,確定沒有遺漏的,關上文檔,繼續與警方保持聯繫。

他落地抵達城市時,大王也剛好抵達。簡秋然打車趕往學校,卻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長久的沉默,不需要開口就能猜到是誰。

簡秋然輕輕打開右耳耳麥,涼涼道:“怎麼?不說話是在定位我嗎?”

對方似乎笑了聲:“我怎麼可能查到大名鼎鼎的紅桃a信號,你這是在嘲諷我嗎?”

聲音一出來,無論是警局還是男人都放下手中的工作,調整耳麥,認真傾聽。

簡秋然冷聲道:“能聽出來還不算是太傻,只可惜腦子有問題不辨是非混淆黑白。”

大王嘖了聲:“我們的處境如此相同,我還以爲你會理解我。”

簡秋然:“誰跟你相同,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大王反問:“是嗎?那依你的處境,如果程家犯錯你會怎麼辦?”

簡秋然:“如果程家人犯罪,只怕不用等我做什麼,他們自己就會羞愧自首,不會任由自己墮落放縱。”

簡秋然嘲諷道:“你以爲誰都是法盲嗎?”

大王被噎住,過會又忍不住笑:“說話風格果然犀利,但是你緊張了。”

“紅桃a你開始緊張了……”他喃喃低語着,像是一條毒舌在吐蛇信子,充斥着惡毒:“我知道的,你跟我是一樣,你很喜歡自己重組的家庭,不想讓他們遭到破壞。”

“因爲這是你來之不易的溫暖,你曾在這個家裏享受過快樂和幸福,所以你想保護他們。”

“可是怎麼辦,討債的來了。”大王一語雙關,像是說自己過往,又像是說自己是討債人。

“他們來破壞的你的港灣了。”

“紅桃a,你會怎麼做?”

簡秋然平靜道:“我會站出來保護他們,也會告訴他們全部事情。”

大王呼吸微窒:“你告訴他們了?你就不害怕嗎?”

簡秋然冷笑:“怕什麼?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因爲害怕就躲起來眼睜睜看着對方被綁走!因爲害怕就保持緘默錯過最佳救人時機嗎?!”

“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爲了保護所謂溫暖的家,就藉口對方罪孽深重沒有回頭路,不願意將他拉出黑暗嗎?”

“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在家人面前僞善愧疚,假裝顛倒黑白只爲親情,背地裏卻再次眼睜睜看着他墮落嗎?”

簡秋然字字如針:“你守護家的方式真噁心。”

大王沉默了很久,然後暢快的笑起來:“果然,我就知道我們是同類,你很瞭解我,你剛剛戳中我的心,讓我忍不住顫抖,我在爲你顫抖。”

簡秋然:“滾。”

男人也忍耐的皺起眉頭,起身下樓。

大王繼續笑着,然後對簡秋然說:“我到麪館了。”

簡秋然心裏一緊。

大王說:“我會點一碗麪細細品嚐,順便告訴你,我準備時間很久,久到匿名x發現天眼時就開始準備。”

“只是他太沒用,這些好東西一度擱淺險些失去作用,好在後來又遇到了你。”

“所以,我不是蟄伏,也不是聲東擊西,我只是想看看你會救誰。”

大王的聲音充滿興奮:“讓我看看,義正言辭的紅桃a大人,站在天平兩側時,會救誰呢?”

“讓我看看,你如何守護自己的家。”

正說着,電話兩側車輛同時停下,大王轉頭盯着槍口微笑舉起雙手,簡秋然則付款下車,來不及登記翻牆進入,邊跑邊給程天嘉打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又一聲始終沒有回應。

校園路上人很少,學生似乎都上課。

簡秋然不敢確定,正準備給保鏢打電話,突然被巨響震得停住腳步望去。

轟——

轟——

兩方城市的麪館與宿舍同時爆炸,剛被帶上手銬的大王眯眼笑了一聲:“哎呀,還沒喫到面。”

“以後都喫不到了,真可惜。”

他說着可惜,臉上笑容卻更加燦爛,轉身對控制自己的警員說:“我們走吧。”

神態自如,彷彿警局是他家。

兩名警官神色不悅,壓着他往前走,其他人趕過去幫忙。

因爲爆炸來的突然又猛烈,熊熊燃燒的火焰迅速竄起吞沒麪館。周圍人驚呼着,打電話找火警、扯水管撲火、還有協助警官踹門的,現場一片混亂。

大王在火光混亂的背景中瀟灑遠走,剛靠近警車就被人從背後一腳踹倒,按着頭狠狠撞在車上直接把車皮砸癟。

這一擊又重又狠,快的連警員都沒反應過來。

大王頭暈目眩的睜開眼睛,血水順着額角下滑,疼的他再也維持不住笑意整張臉都開始扭曲。

有人踩住他的臉狠狠碾壓。

大王勉強轉動眼珠子,也只能看到一抹逆光身影。

是一道冷質殘暴的男音。

他說:“你算錯了一點。”

“紅桃a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藺總超帥~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