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剩給我一把匕首,我反正無所謂,給我個塑料袋都成,拿不拿武器也沒啥區別。
四個人按進來的走位,撒嬌二人組走在前面,我和古昱走後面。
其實如果是實戰,這樣的隊形只會讓前面那兩隻菜鳥開局就OVER,但鬼屋不過是嚇人的把戲,他們愛體驗刺激,就讓他們在前,怎麼列隊都沒關係。
這棟建築的內部確實做過改動,由展示廳,改建成了一個類似於實驗中心的地方。
這種地方我可沒少進過,在進來之前,我還想園方不會真的把喪屍放進來,多半是找人假扮,嚇嚇遊客而已。
可進到裏面,我便聞到了同類的味道,好在都是普通喪屍,至此我才相信陽光帥哥說的是真話。
“只有拿到血清樣本,門纔會打開,根據地圖顯示,這個方向是捷徑。”我在門口看過建築內部的平面圖,有條捷徑可以直通中心區域,路上也有喪屍攔截,走這條路的話,既可以讓他們見識到喪屍,又可以節省時間。
“靚女姐姐,我們又不是真的來完成任務,花了錢的嘛,當然要多逛逛再出去。”小女生完全不理我的提議,跟着男友選了條最繞遠的路。
走廊裏到處都是血跡,地上還有殘肢斷體,血乎乎的內臟掛在實驗室的門把手上,前面的兩個人緊靠在一起,小女生邊走邊驚歎,說這些道具做得多麼逼真。
我很想告訴她,這些不是道具,是真的內臟,只不過是動物內臟。
血跡有雞血、豬血和牛羊的血,所以這裏面的腥臭味也是真的。
走廊前段只是用尋常的東西營造一下氣氛,走到中段便開始出現半截身子或人頭這樣的道具。
“哇~那顆人頭,好真哦,你們看,天哪~它會不會突然眨開眼睛啊?”小女生指着掛在走廊壁燈上的滴血人頭喊道。
“咳,我有怕,要不咱們回去吧。”我拉住前面兩個人的衣服,把他們向後拽了兩步。
“沒有拿到樣本,門就不會打開,退回去也沒用。”陽光帥哥說。
“喊管理員,說咱們棄權,總有意外情況吧,萬一有人受傷,他們難道也不開門?”我問。
“靚女姐姐,你看着那麼酷,怎麼這麼慫啊,我都沒開始害怕呢,要不我——”
小女生的話沒說完,陽光帥哥便叫了一嗓子,一隻半腐爛狀態的喪屍突然從旁邊的房間撲出來,他情急之下,用棒子頂住了喪屍的胸口。
但喪屍的力氣比他大,用胸口頂着木棒朝他逼近,把他撞得連連後退。
再退的話,他就踩到我的腳了,我連忙伸手撐住他的後背,甩出匕首刺進喪屍眉間。
喪屍向後仰倒,撲通一聲沒了動靜,陽光帥哥身體發軟,倚向旁邊的牆面,完全不顧牆面上已經發臭的血跡會弄髒他的米白色羽絨服。
小女生那邊人是僵硬的,臉色發白,顯然還沒從震驚中回神,對她來說一切發生得太快,她還沒來得及尖叫,喪屍就倒下了。
她腦內估計正在倒帶重播,懵了幾秒才跳起來,一臉驚恐地撲向古昱懷裏。
我挑挑眉,她自己的男朋友倚在牆上站不起來,她就往別人的懷裏撲,真是會看形勢。
古昱一側身,把我摟進懷裏,低頭問:“沒事吧?別怕,已經死了。”
我想笑,但用力憋了回去,不是爲在他身後撲空的小女生,而是爲他睜眼說瞎話還面不改色的本事。
可自己的男人自己得寵啊,我只得配合地點頭:“嗯,好可怕啊……”
小女生穩住身體,回頭又看了看地上的喪屍,確認喪屍眉間的匕首是我的,她又是一臉懵的表情。
“現在見識到喪屍了?可以叫管理員開門了嗎?”古昱不悅地抬頭,看向一男一女。
“我……”陽光帥哥面有難色,他看看小女生,後者咬着下脣,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
“你們兩個有什麼目的?”古昱沉聲問道。
那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由陽光帥哥開口道:“我們是來找人的。”
原來兩人根本不是情侶,男的是報社記者,女生是受害者家屬,一個月前,小女生的哥哥突然失蹤,他們兄妹二人相依爲命,小女生爲了找哥哥四處奔波,她把哥哥的照片打印出來,在城區各處張貼尋人啓示。
半個月後,她接到一通電話,說有人在迪斯尼遊樂園的鬼屋見過她哥哥,但對方說她哥哥是裏面的一隻喪屍。
園方對外聲稱,鬼屋中的喪屍都是從外面高價捕回來的,成本高,所以票價貴。
可小女生和哥哥都是窮人,她買不起門票,於是她報警希望警方能徹查此事,警方派人來查,也沒有查出什麼問題。
實在沒辦法,她託朋友找到一位報社記者,也就是陽光帥哥,希望他能帶她追查證據,曝光此事。
如果遊樂園真的將普通人抓來感染成喪屍,再利用它們謀利,這件事的性質可是相當嚴重的。
一個爲了找哥哥,一個爲了大新聞,兩個人卻沒想過,警方已經來查過一次,對方肯定知道有人泄露的消息,還能再讓人抓住把握嗎?
“我們當然想過,如果找不到哥哥,就把其它喪屍的照片偷偷拍下來帶出去,他們做這種事,有一就有二,也許我們能找到其他受害者的家屬。”
“你們頭頂全是監控,出入口還有電子掃描儀,想帶照片出去,你們得先把命留下。”
古昱走到倒地的喪屍身邊,指着它的嘴說:“它的牙齒還在,你看的是虛假宣傳。”
陽光帥哥愣了下,他轉頭看向喪屍,但不敢像古昱湊那麼近,只是向前傾了傾身。
喪屍不僅有牙齒,指甲還挺長,陽光帥哥立刻露出後怕的表情,要是剛剛他用的不是木棒,是稍短一些的武器,那他很可能已經被喪屍抓傷了。
來過二人世界也能遇到這種糟心事,我已經無力吐槽,放真喪屍也就算了,園方居然沒有做防護措施,這根本就是想讓遊客
有來無回。
門票中包含喪屍屋的項目費用,卻沒說進來有這樣的風險,而且我們遊樂園發的手冊上並沒有看到喪屍屋,這就像是個隱藏關卡,突然之間要人命。
剛遇到第一隻喪屍,兩個人就嚇成這樣,我問他們還要不要繼續往前走。
遊樂園黑幕什麼的,這個城市中類似的事情肯定少不了,隔離區的焦屍就是最大的隱患。
這些事該由統治去處理,我們管是管不過來的,但既然遇上了,我倒不介意幫他們個小忙。
“我…我要找到哥哥。”小女生泫然欲泣的模樣很是惹人憐愛。
“我希望能爲她找到證據。”陽光帥哥也趕緊表明態度。
兩人勇氣可嘉,就是實力太弱,我和古昱交換了一下眼神,這回由我打頭,他斷後,把這一男一女夾在隊伍中間。
其實這喪屍屋裏有多少喪屍,我早就知道了,剛剛那隻喪屍撲出來,我也是做好了準備的,我任它撲上來,就是想讓陽光帥哥和小女生知道知道和真正喪屍的接觸,不是鬧着玩的事情。
目前來看效果已經達到了,他們不再像剛進來的時候那樣輕鬆,對周圍的動靜始終保持着警惕。
“大姐姐,你剛纔那下,不是碰巧扎中的對不對?”小女生經過剛剛的事,對我的態度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語氣裏透着十足的恭敬。
“傻丫頭,就算碰巧能扎中,那也要有足夠的力量,讓匕首刺穿頭骨啊。”陽光帥哥敲了下她的頭,恨鐵不成鋼似的說。
“你們兩個很厲害,也很般配。”小女生髮出弱似小貓叫的感嘆。
“謝謝。”我心不在焉地應道,眼睛一直在盯着走廊兩邊的房門。
這些門很有意思,它們可以被人操控着打開或閉合,打開的時候,裏面的喪屍便會立即衝出來撲咬活人,但當它閉合之後,裏面的喪屍瞬間安靜,像被按下了靜止鍵,對經過的活人全無反應。
所以,當我們經過一扇門,它很可能在我們走過去的時候纔會打開,然後就有喪屍從隊伍後面攻擊古昱。
‘實驗室’的走廊被建成了迷宮,好在我們也不急着出去,起碼得把裏面的喪屍全都認一遍。
我對此不抱希望,做這件事的人,肯定在警察來過之後,就把那些棘手的喪屍處理掉了,誰會留下證據給人查呢。
陽光帥哥帶來的是使用老式膠捲的傻瓜相機,他可能以爲只要把膠捲偷偷帶出去就行,完全沒考慮這裏面的監控設備。
最後百來只喪屍全認完,小女生失望地垂下頭,一句話都不說了。
陽光帥哥拍好照片,把相機扔進角落,膠捲藏進腋下,然而我們明明拿到了‘血清樣本’,出口的金屬門還是沒有開啓。
“請各位回到中心區域,遊戲還沒有結束,你們將進入下一輪的遊戲環節。”溫柔的女聲從建築上方的喇叭裏傳下來。
我咧嘴一笑,原來隱藏關卡裏面還有隱藏關卡,這回真的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