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蘭馨領着我和滴答走進第三進院子的正房,房門口有兩名保鏢守着,等我和滴答要跟着安蘭馨邁進門時,他們伸手攔住了我們倆。

  我和安蘭馨相視一笑,沒有繼續跟上去,和滴答留在外面。

  在門口迎接我們的年輕人將我們請到東廂房休息,他始終面帶微笑,眼睛裏卻沒有一分笑意。

  屋內擺着全套的紫檀木復古傢俱,牆着掛着山水字畫,我對這些沒什麼興趣,坐下來等着小魚自動上鉤。

  我們已經提前商量好,安蘭馨見了安家老爺子,就以有重要事情宣佈爲由,把城內各處的安家人召集回來。

  在屋裏還沒坐上五分鐘,院子裏突然闖進來一夥人,人沒進院吆喝聲就先到了。

  我聽到他們提到安蘭馨的名字,又說什麼白二少,便起身走到門口,推開一道門縫往外瞧。

  安家的保鏢迎上前,也叫了聲‘白二少’,態度十分恭敬。

  來人一共有七個,爲首的年輕人最矮,大概只有一米七,其他六個人身材壯碩、神情傲慢,一看就不好惹。

  安蘭馨之前說了,這次安家逼她回來,就是爲了替白君揚的堂弟白君安延續香火。

  可她說白君安染病,眼看就要命不久矣,怎麼現在我瞧着,這人神氣活現,根本不像有病的樣子。

  被稱爲‘白二少’的年輕人,除了眼睛和白君揚有些相似,其餘地方一點都不像。

  “你是安蘭馨?”白二少白君安見我開門往外瞧,眼睛一橫瞪過來。

  隨即他看到我身後的滴答,又接着問:“你是安蘭馨?”

  我和滴答先後搖頭否認,他這樣問,說明他沒見過安蘭馨,甚至不知道安蘭馨的長相和身材。

  經他們一嚷,安蘭馨拉開門,從正房內邁步出來,和白君安打個照面兒。

  “傻大個,你們安家大小姐在哪?叫她出來!”白君安揚着下巴,對安蘭馨說。

  “蘭馨,請白二少進來坐。”正房裏邊傳出一把蒼老的聲音。

  白君安顯然被這一聲叫懵了,他呆愣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過了兩秒才由驚轉怒,雙目噴火,狠狠瞪着安蘭馨。

  安家老爺子開口,白君安也不好繼續在外邊嚷,帶着人快步走向正房,經過安蘭馨身邊時,滿臉厭惡,像躲避病毒似的拉開了距離。

  安蘭馨神情淡淡,低垂着眼、以俯視的角度,目送白君安進屋。

  臨關門前,她的眼光瞟向我這邊,丟給我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

  這種房子建得漂亮,卻不隔音,正房裏面安靜了沒一會兒,便傳出白君安的叫嚷。

  他這性子和白君揚沒有一丁點相像,像個不懂事的孩子,遇到不順心就大吵大叫,只差又哭又鬧了。

  不過也多虧他聲音大,讓我聽明白了其中原委,原來白安兩家‘合作’的事白君安最後才知道,他對父母替他包辦的這場‘婚姻’極度排斥。

  說是他早已心有所屬,此生非她不娶,更不會和別的女人生孩子。

  本來他爲心中所愛

勇敢站出來抗婚,我是挺佩服的,可是他言語間把安蘭馨貶得一文不值,我就不樂意了。

  人的大腦控制着人的所有行爲,我釋放出精神力,只攻擊了他大腦的某一區域。

  於是正宣泄不滿的白君安突然卡了殼,接着他發出一聲低叫,一陣風似的跑出來,衝向了廁所。

  空氣中飄散着淡淡的尿臊味兒,因爲白君安跑得太快,味道都沒來及得擴散。

  白君安在安老爺子和安蘭馨面前丟了個大臉,哪還好意思回正房去和人理論,在廁所換完褲子就帶着氣乎乎的走了。

  但雙方畢竟是要合作,安家不可能把白君安扔到外邊去,給他在安家老宅安排了間屋子。

  安蘭馨和安老爺子談完話出來,我們也被安排在另一間院子,三個人住在一起。

  我們住的院子中央有一棵樺樹,樹幹上如同眼睛一樣的斑紋彷彿在窺視着我們的一舉一動。

  安蘭馨帶我們去了她的房間,一進屋,她就熟練地檢查了屋中的幾個地方,我和滴答有一搭無一搭地閒聊,爲安蘭馨打掩護。

  確定屋子裏沒裝竊聽器,安蘭馨小聲對我們說:“順風耳。”

  因爲聲音太小,她怕我們聽不清,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點點頭,雖然順風耳和千裏眼都是神話故事裏的人物,可在另一個時空,我見過這樣的異能者,所以沒有懷疑這種能力的存在。

  安蘭馨掏出一部手機,在短信界面輸入文字,打完給我們看,然後立刻刪除。

  我們用文字交流,嘴上說着無關痛癢的話,滴答說她累了,想休息一下,我也說想睡覺,晚上喫飯再起來。

  安蘭馨嘴上應和着,手指飛快點着手機屏幕,她告訴我們,安老爺子打算在今天晚上爲她和白君安舉行一場簡單的婚禮。

  不管他們倆結合的實質是什麼,表面上是兩家聯姻,安老爺子不做賠本的買賣,他想藉着這場聯姻,搭上白家的線。

  如果安蘭馨只是白家的生育工具,安家得到的好處不過是一錘子買賣,可一旦兩家是親家關係,那性質可就完全不同了。

  安蘭馨在安老爺子面前演了出戲,她今天來,就是要徹底的結束她的噩夢,所以無論安老爺子提出什麼要求,她都無所謂,但如果她答應得太爽快,一定會引起安老爺子的懷疑。

  所以剛剛在老爺子的屋裏,她演了把苦情女主,糾結、痛苦、不甘、妥協,最後在安老爺子的威逼利誘下,才勉強點頭。

  安老爺子要爲他們舉辦婚禮,這是我們求之不得的好事,屆時安家人都會到場,今晚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安蘭馨跟安老爺子說,我和滴答是她在外面結識的朋友,對她有救命之恩。

  安家人極度排外,根本不允許有外人進入他們的地盤,今天他們知道安蘭馨要回來,可能會帶幾個人來,所以在進城的時候,守衛纔沒有詢問。

  安蘭馨有手下的事,安家人自然是知道了,也猜到她會帶幾個人回來。

  古昱猜的沒錯,安家人完全沒把我和滴答放在眼

裏,即便安蘭馨說我們是她的救命恩人,安老爺子也沒有說過一句感謝的話。

  直到傍晚,安蘭馨的叔叔回來,我們在小城賓館見過,他一眼就把我認了出來。

  認出來就認出來,我也沒想遮掩,當時確實欺騙過他們,可說到實質性的損失,卻是沒有。

  滴答從進了房間,就用她的能力監視着外面的人,我的天線也能探知到不斷有人回到老宅。

  安蘭馨的叔叔來看她一眼,就出去幫忙準備婚禮了,一家子好像都爲她能嫁進白家感到高興。

  正當安家的婚禮準備得如火如荼的時候,白君安帶着人殺進房來,安蘭馨提前收好手機,我趴在她的書桌前假寐。

  白君安到哪都是人未到、聲先至,個子不高、嗓門不小,站在院裏叫安蘭馨出去。

  我透過桌邊的窗戶,看到白君安身邊還站着個女人,比白君安矮上半個頭,長着一張初戀臉。

  雪白的羽絨服、配白色雪地靴,皮膚瑩白清透,像個雪娃娃。

  這女人緊緊摟着白君安的胳膊,一副膽小如兔的模樣,白君安嗓門雖高,對着她說話時,卻是和風細雨。

  想來這個就是白君安的非她不娶,安家馬上就要替他和安蘭馨舉辦婚禮了,白君安肯定是拿那些老的沒辦法,才帶着人來找安蘭馨。

  不過求人總該有求人的態度,就算是協商,也沒有這麼頤指氣使的,叫安蘭馨出去像叫他家的僕人似的。

  安蘭馨是個火爆脾氣,她當初對上秋佩儀,那是一點都不退讓。

  白君安在她面前囂張,她又怎麼會忍讓?

  安蘭馨插着腰邁出門檻兒,她身形高大,往門口一站氣勢就壓過外面的人一頭。

  縱然她的臉生得俏麗可愛,可耐不住海拔高,白君安見她滿臉怒容站在門口,不自覺地往後撤了一小步。

  但從這一小步就可以看出他的膽量大小,只有聲音高、底氣卻不足。

  “我、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和你結婚的,你趁早死了這條心,趕緊跟你爺爺說清楚。”

  白君安虛張聲勢的聲音,聽得我心中暗暗發笑,他一個男人忤逆不了長輩,就想讓安蘭馨出頭。

  今晚是越熱鬧越好,聚集的人越多,我越是方便行動。

  所以樂得白君安來鬧,可惜他和安蘭馨還沒說上幾句話,便被人扇了兩記耳光。

  來人是個上了些年紀的中年人,樣貌五觀和白君安幾乎一模一樣,我心說這肯定是兩父子,兒子不甘娶親,老子過來給他按頭了。

  結果白君安開口弱弱地叫了聲‘大伯’,他的大伯就是白君揚的父親白治順。

  “胡鬧什麼,還不趕快去換衣服。”白治順語氣雖然嚴厲,但他看白君安的眼神,裏面沒有半分責備的意思。

  剛剛還呼喊着真愛至上的白君安,現在像小鵪鶉一樣夾着肩膀快步走出院子,他身邊的白衣女孩兒也沒敢吭聲。

  果然是他自己不敢違背白治順,跑到安家來鬧,在安老爺子那沒鬧出結果,又來逼安蘭馨當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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