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形怪融入新的身體,讓這具身體活了過來,以前她只能算是植物人,行屍走肉都算不上,現在她雙眼有神、表情生動。

  “我很好,謝謝你。”變形怪的聲音都變了,這具身體的聲音清脆悅耳,儘管生產的時候是當炮灰來用,可是她的創造者依然將她的外形設計得符合大衆審美,細緻到連聲音都設定成了動聽的少女音。

  “不用謝,你知道天上那東西是從哪來的嗎?它好像特別針對變形怪。”

  “我聽過一個傳說。”

  “什麼傳說?”

  “我們一族不是地球的原生生物,是通過能量轉移嫁接的,合成生物。”

  乍聽到‘嫁接’這個詞,我腦子裏立刻蹦出‘水稻’倆字來,估計她之前的宿主詞彙量有限。

  當然,太專業的術語我也聽不懂,她這樣說倒是淺顯易懂。

  “哦?你們也是外星人?”我接着問道。

  “外星、另一個宇宙、多維度空間,隨你怎麼理解,我們一族的身體不能適應空間跳躍,所以只有精神能量降落到地球上,然後選擇最適合融合的生物進行結合。”

  我看過它們綠油油的皮膚,好像叢林裏的蜥蜴,或者說得直白點,它們就是一羣附身在蜥蜴體內的外星人。

  只不過它們本身的能量可以改變本土生物的基因,使之發生劇變,進而衍生出各種能力,比如通過喫人腦獲取人的記憶。

  怪不得我們對它們的來歷一無所知,原來它們也是外來戶。

  “我聽年長的族人說過,在一個世界即將結束的時候,它的能量場最不穩定,就像一棟快要拆遷的房子,門窗破損,誰都可以進,懷有各種目的的人,會在此匯聚謀利,我的族人也是一樣。”

  “你是想說,天上那東西也是過來趁火打劫的異界生物。”

  “是的。”

  “你們一族和它是競爭關係,所以它才特別針對你們?”

  “你也看到了,我們的武器它很瞭解,總有壓制的方法。”

  的確,空中巨獸總有壓制變形怪攻擊的方法,在我們躲進倉庫之前,安全港又派出飛行器噴灑藥劑,悟空說把機械鎧甲啃得面目全非的是一種小蟲子。

  安全港噴灑的藥劑雖然有用,但此時外面飛來好些個蝙蝠,它們採取了自殺式攻擊,凡是被它們撞上的飛行器,立刻就會爆炸。

  透過倉庫門上的小窗口,我們可以清楚的看到它們雙方對抗的全過程。

  變形怪給我們科普了幾樣知識,她介紹自己說,她的名字叫迪達,不過我叫起來就變成了‘滴答’。

  她並不介意我的咬字是否準確,變形一族的生存根本是僞裝變化,它們隨時會變成別的生物,因此不怎麼重視自己的名字,認爲名字只是個臨時代號。

  外面的交戰似乎進入了暫停階段,我正好趁這功夫和古昱聊聊,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任務進展的順不順利、他有沒有受傷?

  面對我連珠炮式的發問,古昱無奈一笑,用盡量簡潔的詞語一一回答了我的問題。

  

比如‘巧合、順利、沒有’,統統用兩個字就把我打發了。

  不過知道他們一切順利,我也沒再細問,眼下不是開討論會的時候。

  我剛想和其他人商量商量下一步怎麼辦,這間倉庫也不是特別隱蔽,萬一巨獸使用大面積、大傷殺型武器,這間小倉庫是保護不了我們的。

  可這時重新遊回岸上和滯留在碼頭的倖存者們突然高聲喊叫,開始了新一輪的呼救。

  他們呼救的方向仍然是朝着大海,我們跑到倉庫另一邊,透過氣窗向大海的方向看,發現了幾艘正向碼頭行駛的巨輪。

  這次從海上駛來的巨輪不再是詭異的啞巴船,聽到倖存者的呼喊,上面立刻有人用擴音器給岸上的倖存者回話。

  我還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圖木!

  來人聲稱圖木得到消息後,特地調派貨輪親自組織救援工作,他將確保大家的安全,送倖存者去臨時海上營地避難。

  鶴蚌相爭、漁翁得利,他趕在這時候出現,對倖存者而言,等於是久旱逢甘露,及時雨一樣的存在。

  等到變形怪和巨獸兩敗俱傷,他重掌安全港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我被扣留在安保處的事他肯定知道,等了一天他都沒有營救我的意思,難道說他提前知道有這場襲擊?

  其實不管是誰掌控安全港市,都比變形怪強,這也是我同意跟圖木合作的原因。

  現在他能把倖存者帶走,總好過讓他們死在兩軍對壘中,巨獸像是跟變形怪耗上了,倖存者已經變成被殃及的池魚。

  我們藏身的倉庫位於碼頭公路旁邊,倖存者全都往碼頭跑,這邊反倒沒人來。

  約莫十幾分鍾後,有一支車隊衝破重圍,從城市殺向碼頭。

  我終於有幸見識到了紀隊長口中說的高級戰車,那不是地球文明能創造的東西,甚至看起來非常噁心。

  生物與金屬結合的產物,車子的表層長着鱗片,車前蓋、後蓋和頂蓋上還長着粗壯的‘手臂’。

  這些手臂伸長可以清掃車子周圍的障礙,一隻手臂就能掀翻擋住去路的麪包車,還能幫助車身保持平衡。

  縮短可以做近距離防護,自殺蝙蝠撞到這些手臂上,只會引爆自己,對車身造不成傷害。

  看來變形怪掌控安全港市的這段時間,它們一直沒閒着,誰能想到安全港市竟藏了這麼多詭異的武器。

  車窗也被鱗片覆蓋,我看不到裏面坐着的人,但車隊經過的倉庫門前的時候,我用天線探查了車內的情況。

  “怎麼?你感覺到什麼了?”古昱對我的表情變化十分敏感,或許是察覺到我神色不對,他立刻開口問道。

  “那些車裏坐的都是人類。”

  “一個變形怪也沒有?”

  “沒有。”

  之前駕駛機械鎧甲的全是變形怪,現在駕駛戰車的卻都是人類,我有些摸不清他們的路數了,難不成這怪模怪樣的戰車是專爲人類設計的?

  好奇心驅使我跳上倉庫的屋頂,趴在屋頂監視車隊的動向,他們直奔碼頭

,倖存者見到戰車過去,先是驚恐的四下躲避,但很快頭車裏就傳出謝欣的聲音,說救援船是她叫來的,她和圖木有要事協商,希望倖存者們配合。

  於是倖存者自動讓出一條路來,從他們表現來看,這種生物與金屬結合的戰車,他們應該也是第一次見。

  倉庫距離碼頭邊緣有點遠,我只能看清從車上下來幾個人,只有一個女的,其他全是男人。

  幾個男人簇擁着那個女人站在碼頭邊,更遠的海面上停泊着五艘貨輪,排水量上百噸的貨輪可以裝多少人?

  我相信只要空間安排合理,岸上這些倖存者都能裝下,但安全港的倖存者可不止這些,還有人被困在城市的其他區域。

  我既希望徐斯臨他們能順利逃過來,又希望他們原本藏身的地方沒有受到襲擊,畢竟船在海上目標十分明顯,等登了船再受到襲擊,跑都沒地方跑。

  貨輪上放下一隻救生艇,有人坐着救生艇上岸跟謝欣會面,我雖然看不清來人的長相,但從身形和衣着判斷,這人不是圖木。

  來人的個子比較矮,跟謝欣差不多高,穿着厚實笨重的棉衣,跟謝欣握手的時候躬着身子,故意放低姿態,應該只是圖木派來的代表。

  他們說了什麼我聽不見,不過那位代表說話的時候肢體動作比較多,他一會兒指着海面上的貨輪、一會兒又指指半空中的巨獸。

  我大致猜測了一下他說話的內容,他是在讓謝欣放心,半空中的巨獸不會襲擊貨輪。

  圖木、謝欣、巨獸,他們之間的關係越來越複雜難辨,即便我覺得圖木和巨獸有交易這件事很扯,但此時此刻,我無法排除這種可能。

  如果他們之間沒有直接聯繫,圖木爲什麼敢擔保巨獸不會襲擊貨輪?除非他很瞭解巨獸。

  古昱這時輕輕爬到我身邊,問我有什麼發現。

  “我覺得圖木和頭頂上這位,可能是合作關係。”我把心中大膽的猜測說了出來。

  “也許圖木和謝欣早就有聯繫,就等着裏應外合的這一天。”

  “那我豈不是顯得很多餘?”

  “恰恰相反,如果咱們的猜測是對的,那你就是他們選中的替罪羊。”

  聽了古昱這話,我陷入了沉思,替罪羊只是結果,通過這個結果反推的話,便有一種假設。

  假設謝欣和圖木的合作露出破綻,變形怪知道有人暗中活動,想要推翻它們的統治,將它們一網打盡,這時候就需要推出一個‘亂黨’,把所有髒水往她身上潑。

  我突然被關進死牢,很可能就是變形怪察覺到了什麼,謝欣才迫不及待的把我丟進牢裏,甚至沒有經過審訊。

  只要我死在牢裏,那就是死無對證,他們恐怕早已經準備好‘證據’了。

  我是爲除滅變形怪而來,這是不爭的事實,也許當初和圖木談話的時候,他還錄了音。

  就算我中途越獄,那更加好辦,等於是直接承認了我有問題,這叫畏罪潛逃。

  “咱們走,以後再找他們算賬!”我圈住古昱的胳膊,帶着他跳回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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