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的神奇之處，就是它可以憑空交付兌換的物品，我當然不相信有什麼東西會‘無中生有’，這項功能應該跟空間跳躍的道理相同，是一種‘穿越’。
“換不了，你來。”古昱點了兩下，但沒兌換成，把終端扔給了我。
看來這終端自帶防盜措施，除非本人，別人沒辦法用裏面的積分換武器。
我接過終端，也不繼續跑了，點擊兌換，換了一隻誘捕血盒，這盒子和充電寶相仿，卻是血紅色，不需要啓動，便立即散發出濃郁的血腥味。
味道之甜美，勾得我心神一晃，嘴裏不自覺地分泌唾液。
同樣是人血的味道，誘捕血盒散發出的味道就像頂級大餐，我不得不靠精神力壓下陡然暴漲的食慾。
高等喪屍尚且禁不住誘惑，普通喪屍的反應可想而知，先前消失在大街小巷裏的喪屍，像嗅到蜜糖的蟻羣，噬血的瘋狂勁兒，看着就像是狠不得插上雙翅膀飛過來。
古昱已經退到旁邊的建築裏，有誘捕血盒在，就算現在這裏站個大活人，屍羣恐怕都不會多看一眼。
它們跑得有快有慢，所以中間拉開了一些距離，我握着飛灰，把先折回來的一批分解。
然後按着次序，讓它們一批批消失，怕它們弄壞盒子，我都是趕在它們撲到盒子上之前動手。
古昱從建築的另一邊，繞向河岸的方向，用手勢告訴我他要去檢查爆炸現場。
我舉起胳膊比了個OK的手勢，餘光瞄着不斷湧過來的喪屍，分批分次、計算着大概數量分解。
有停頓的時間，我的精神力就有恢復的時間，多虧剛剛它們跑散了，我不用一下全解決掉，細水長流的攻擊，耗時、但更有效。
終端上的積分不停上漲，看着特別過癮，等到數萬喪屍全部清除，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
誘捕盒子的時效只有半個小時，我站在原地緩了緩神，感覺精神力還餘，便邁步朝河岸的方向走去。
穿街過巷的時候，沒發現有漏網的喪屍，於是我加快腳步，不再左顧右盼。
爆炸的位置正是監測站，小樓已經被炸塌，我辨認着地面的足跡，先發現了古昱的腳印，他和我一樣，在監測站停頓了一下，然後尋着多人的腳印追了過去。
既然是監測站爆炸，地上又有多人的腳印，那麼爆炸可能只是誘餌們吸引喪屍的煙霧彈。
當然，這僅僅是我的猜測，缺少有力的證據支持，所以古昱才追上去，估計他和我的想法差不多。
誘餌們把喪屍引向監測站，對他們逃跑並沒有明顯的好處，而且喪屍是分散着跑過來的，搞不好雙方還會迎面撞上。
我很想知道他們鋌而走險的原因，畢竟明河市有幕後大佬操控，任何反常的事都值得我們注意。
“阿昱？！”我沿着河岸往出城的方向走，走了一段發現腳印開始變得凌亂，雪地裏還有血跡。
我的偵察技術有限，腳印亂糟糟地重疊在一起，我就看出名堂了。
這時候要是百裏川在
該多好，我心想，可惜眼下只能靠我自己。
不過地上的血跡好像不屬於人類，我聞了聞，沒有人血的味道。
難道他們在這遇到了別的生物，搏鬥過後把那生物打傷了？
“小柔，趴下——”熟悉的聲音響起，好像是從河岸下邊傳上來的。
我本能地臥倒，感覺有道勁風從我頭頂掠了過去，甭管這是什麼，肯定不是善類，我倒地後立即用飛灰攻擊那道勁風。
撲通
一個東西掉在我身邊，我扭過臉看向它，正對上一張慘白的怪臉。
怪臉上最突出的是一副尖嘴，烏黑的眼睛沒有白眼球，脖子和身上長着純白的羽毛。
我看它的時候，它的身體剛好從透明狀態逐漸顯出原形，這是一隻和我一樣高的白色大鳥，嘴巴像鷹，眼睛像猿，四隻翅膀、四隻爪子，羽毛卻像鴿子。
大鳥的爪子如同銀色的鐵鉤，上面泛着淡淡的綠光，要是被它抓住，恐怕爪子能直接扣進骨縫裏。
“小柔！”古昱從堤壩下面跑上來，看到大鳥的屍體，他表情鬆了鬆。
大鳥從我頭頂掠過，速度極快，飛灰並沒有來得及把它整個分解，但分解的部位恰巧是它的胸口，因此它的胸前開了一個大洞，這也是它的死因。
鮮紅的血液從它胸前的大洞裏湧出來，很快在雪地裏融成一片血河，我爬起來抖落滾到身上的雪，卻被古昱拉着滑下堤壩。
“還有，不止一隻。”古昱將我拉進堤壩下的一處排水口，這地方從前是排污口，不過早就幹了。
儘管廢棄了幾年，排污口裏的味道依舊不怎麼樣，但總比封閉的停屍間味道好。
我蹲下身子問古昱：“那些人呢？”
古昱搖頭：“被抓走了，我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們被抓走。”
那些凌亂的腳印，是誘餌們突然遭到大鳥的襲擊，一時慌亂留下的。
大鳥有隱身技能，俯衝下來的衝擊力，憑人類的身體根本抵擋不住，眨眼間人就被抓到半空，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也許有人發出過聲音，但我離得遠，又有屍羣嗚嗷亂叫，所以沒有聽到這邊的異動。
古昱見倖存者被鳥羣抓走，他就滑下堤壩，躲進了排污口。
那大鳥雖然能隱身，但震翅的時候有風聲，古昱細聽着外面的動靜，知道它們並沒有離開，一直在半空盤旋。
我光顧着看地面的腳印了，沒留意半空中的情況，要不是古昱及時喊我，我免不了要喫點皮肉之苦。
在另一個時空變異動物十分常見，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但在這個時空，變異動物並不多見，像這樣的怪鳥，我是第一次見到。
明河市爲什麼會突然出現這種怪鳥？
我的問題被古昱拋了回來，他說：“你有沒有認真看過你的終端？”
我撓撓下巴，誠實回道：“沒有。”
古昱拍拍我的胳膊，示意我把終端拿出來，我把終端從袖口裏抽出來，遞到古昱手上。
他抓着我的手指，點開終端界面，進入武器兌換頁面，翻了兩頁，然後停在生物武器的專屬頁面上。
“這個，食人鳥。”古昱抓着我的手指，用我的指尖，輕輕虛點着一個圖標。
原來我睡覺的時候，古昱已經把終端的各項功能全看了一遍。
終端的防盜措施僅限於‘開機’和消費積分，旁人只是瀏覽的話，終端並不限制。
但不用積分換東西，終端就是個播放器加聊天工具，充其量就是個高級點的智能手環。
我盯着標圖上和大鳥一模一樣的怪臉，問：“食人鳥，這不是殺喪屍的遊戲嗎，爲什麼要喫人？”
古昱抿了抿脣，道：“有可能是爲了對付其他玩家。”
“可是這鳥怎麼知道誰能喫、誰不能喫？”如果它們一直盤旋在明河市上空，獲勝的玩家總要露頭，到時不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食人鳥和誘捕血盒一樣，都有時間上限，超時它們會失效。”古昱將我的指尖點在食人鳥圖標上，然後屏幕上便出現了一個小方框，上面寫着食人鳥的基本信息。
古昱繼續說道：“只要兌換它們的人等到時間過了再現身，就沒有問題。”
兌換一百隻食人鳥所需的積分還沒有一顆麻醉彈多，難不成這鳥是野生的，隨便一抓一大羣，而麻醉彈製作起來相對麻煩？
假設協會主席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再假設他可以任意往來於兩個世界之間，那麼終端上的武器、資源和生物，應該都是他那個世界的東西。
但問題是他的目的何在，在這個世界舉辦遊戲比賽，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古昱聽完我一連串的疑問，默默想了想，他又點開直播的視頻，現在體育中心只剩下四個人了。
翁長慶放大的臉出現在鏡頭裏，他臉上再看不到曾經的囂張與傲氣，整個人籠罩在恐懼的情緒中。
他在說話，眼神急切、近乎絕望，但直播是無聲的，單看口型我看不出他說的什麼。
“他在求救，333？”古昱認真盯着翁長慶的口型說。
“30333？”
“只有333，他是在向你求救嗎？”
“如果協會主席不叫333，那他應該是在叫我。”
翁長慶在求救，而且是對着鏡頭，這說明他知道自己被拍了，他很可能已經意識到他的姐夫不會來救他，那他此時此刻唯一能求救的人，只有我。
“親愛的，救不救？”我將決定權交給古昱，翁長慶這個人，本身沒有救助的價值，只有協會主席小舅子的身份，能爲他爭取到一線生機。
“不救。”古昱回答得特別乾脆，“其他三個人還不知道自己被拍，爲什麼就他知道，還故意叫你過去，協會主席要真是想救他，用不着任何幫他。”
我點點頭，覺得古昱說得有道理，協會主席要保翁長慶，不需要借任何人的手。
古昱是擔心協會主席耍花樣，用翁長慶引我過去，把我也變成直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