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副隊長說起那時的決定，只是感嘆他們運氣好，要是他們留在礦場附近的村子，今天我們見不着了。
毒氣什麼威力我們心裏都清楚，特別是感染死亡後變異的死屍，它們比喪屍的傳染性更大。
多虧副隊長一直派人盯着礦場，異變突起的時候，遠遠監視着礦場的人目睹了毒氣擴散的全過程。
知道死屍通過空氣傳播毒氣，並且它們對聲音十分敏感。
古昱叫來當天負責監視礦區的人，問他死屍爲什麼會跑出礦區。
那人說死屍是聽到警笛聲才跑出營地的，有人在野地裏放了警笛，每隔一段距離放一個，一路引着死屍往曠野去。
陳冬遇到死屍的地方正好是進入礦區的必經之路，有人引着死屍聚集在那，想必不是偶然。
除了公路，其它地方都是野地，雜草叢生，車子在上面跑不起來，而走大路必然會碰上死屍，所以副隊長很好奇我們是怎麼平安穿過死屍聚集地，還沒把死屍引過來的。
面對副隊長再一次的好奇追問，還有周圍一雙雙期待答案的眼睛，古昱淡淡說了句‘她有異能’。
她，指的當然是我，因着古昱的話，衆人的視線像X光似的，全都掃向我。
我坦然一笑，沒說話，古昱這話也不算是說謊，我的確有異能，如果對手是喪屍，以一敵萬也能做到。
況且指揮棒不是誰都能用的，能用它發揮出驚人威力的也是我，這何嘗不是一種異能？
在場的都是古昱的追隨者，他們對古昱完全信任，沒人對我的能力提出質疑，很多人明顯鬆了口氣，面上透出喜色。
“有兩條小路也被死屍堵了，我們怕的是它們，它們離村子近。”副隊長看着古昱說。
他是想讓我去清小路上的死屍，但他沒有直接問我，而是請示古昱。
我對此沒什麼意見，一個隊伍本來就只有一個大領導，他擁有決定權，當這個人是古昱的時候，我甘願當個螺絲釘，哪裏需要哪裏釘。
“小柔，你跑一趟，讓阿熒給你帶路。”古昱雖說是在下達命令，但他的語氣透着親近和溫柔，把周圍的人都聽愣了。
其中也包括阿熒，我眨眨眼，心說壞了，我都忘了，我和古昱兩情相悅得太快，這丫頭恐怕還沒心理準備，就又要失戀了！
不過這個時空的阿熒對古昱的執着並不深，這可能跟她沒有異能，古昱不帶她出任務有關係，並肩戰鬥時建立起的感情總歸會深些。
我讓龍濤照顧着潘藝佳，把球球交給古昱，拉着阿熒出了村委會的大門。
“有什麼話就說吧。”我深吸一口氣，做好了被阿熒痛罵指責的準備。
分開行動前，我還否認過古昱對我有特殊感情，這麼短的時間就打臉了，阿熒不生氣纔怪。
“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阿熒的眼中有失落，但沒有氣憤。
“問吧。”
“你是穿越來的，那你和隊長，在另一個時空是什麼關係？”
“我和
他啊…是戀人。”
“真的是這樣呀，唉～我就說嘛，他對你是不同的，和年齡、長相、地位、相處的時間長短都沒有關係。”
“我本來也不確定，現在確定了，我和他就是——命中註定。”
“噫～酸死了！就算餓三天，我也不想喫狗糧～”阿熒一臉嫌棄，連眼底的失落都沖淡了。
我剛想安慰她兩句，她卻搶先一步嘆了口氣：“我知道的，我和圖雅一樣，都不是隊長的命中註定！”
阿熒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着，還不忘用我的話揶揄我一下。
“原諒他吧，他眼睛有問題，喜歡我這種神經病。”
“我其實挺高興的，就是覺得，你們倆在一起，大家都能好好活着，真好。”阿熒笑得柔軟，卻莫名令人心酸。
讓我想起那些消失的面孔，爸媽、曹寶陽、周禮、閆必行、雙胞胎……
和死亡相比，喜歡或不喜歡真的沒那麼重要，假如要我在古昱的性命和他的愛之間做抉擇，我想我會選讓他活着。
正如此刻的阿熒，她覺得我和古昱在一起可以互相保護，兩人都可以活下去，所以我毫不懷疑，她說高興是真心的。
“咱們都會好好活着的，大家一起。”我摟過她的肩膀，緊緊攬在懷裏，我說的‘大家’不僅僅是指現有的這些人，還有曾經失去的那些。
“所以球球到底是不是你們倆生的？是吧？一定是！”阿熒畫風一轉，眼中燃起熊熊八卦之火，撲閃着大眼睛盯着我等待答案。
“呃……”我剛想說不是，但不知怎的就忽然想起古昱說過的那句‘照顧好兒子’，他對球球的那種親近連我都覺得有貓膩。
於是話到嘴邊，臨時改了口：“球球的身份還沒確定，等做完鑑定再說。”
阿熒咕噥了一聲，雖說八卦之心沒有得到滿足，但是沒關係，她還有一顆傳播八卦的心。
她說了一堆關於星河礦場的事，其中一件‘邪乎’事，內容和陳冬說的差不多。
只不過在她的版本裏，棺材裏有兩具女屍，緊緊抱在一起，還都沒穿衣服。
“她們的頭髮系在一起，這叫啥？結髮呀，又不是雙胞胎，合葬不說，還結髮，兩個大美人兒抱一塊下葬，這叫死同穴，是不是特別浪漫啊～”
我沒想到這個故事最香豔的版本居然是從阿熒嘴裏說出來的，還是百合大法，老實說我只覺得詭異，它讓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看過的一部鬼片。
雙生女鬼，兇猛無比。
當然，這個故事的版本太多，反而讓我懷疑它的真實性。
但有一點是真的，那就是礦井塌方了，還死了幾個人，這一點在不同版本的故事裏倒是出奇的統一。
“那些先到的倖存者是從哪來的？”
“邊境那邊，這不是今年冬天長嘛，氣溫低的地方沒法兒待人，他們就往回遷了。哦，裏面還有好多外國人呢，他們趕我們的時候一點都不客氣，哼，幸好我們走了。”
“梅琳呢？她跟你們
在一起嗎？”
“啊，你說那個看礦場的，她在啊，你們回來的時候她正做飯呢，這會兒應該騰出空了，你認識她？”
“嗯，在另一個時空她也是咱們營地的人，會治療術。”
“是嘛，那麼厲害，比我的異能厲害多了。”
“分工不同而已，再說這個時空沒有異能者，你得好好跟着別人學本事，多練練槍法和格鬥。”
“曉得啦，我有學啊～很努力的！”阿熒突然開啓撒嬌模式，攥着拳頭做了個加油的動作，嘻嘻地笑。
“很棒，繼續努力。”我摸摸她的後腦勺，鼓勵道。
“唉～雖然我不想承認，但你和隊長吧，真是一個嚴父、一個慈母～”
“其實，我比較贊成棍棒底下出孝子這句話。”
“別呀，姐姐～我那慈祥的大姐姐耶，請您保持這份慈愛之心吧！”
我被阿熒逗得哈哈笑，兩個人笑鬧的聲音有點大，很快我們聽到了噼裏啪啦的腳步聲。
來人沒有活人氣息，我仔細聽了聽這些雜亂的奔跑聲，估摸得有一千多號人。
阿熒的力氣沒有另一個時空大，使不了重型武器，她只有一把防身的92式小口徑手槍，對付十人以下的匪徒團伙還可以，要擊殺上千個沒有痛覺的死屍，那跟玩具沒兩樣。
“你退後點。”我用胳膊攔了一下阿熒，把她推向身後。
“好。”阿熒退到我身後，拔出手槍做出戰鬥姿態，即便她知道手槍在這場戰鬥中起不了多大作用，她依然做出了戰鬥姿態，這一點我十分欣賞。
我像古昱一樣，把指揮棒藏在袖子裏，等死屍的身影出現在我視野中，我立刻揮棒擊殺，一個不留。
完事揮一揮衣袖，回頭衝阿熒道：“下一個地點。”
阿熒愣了愣，呆呆地‘哦’了聲，隨後反應過來，“啊？這麼快就完事了？”
我走過去敲了下她的腦殼，笑着說：“怎麼，你想看我和死屍大戰三百回合，我可沒那功夫，快走吧。”
“得有一千多個吧，說沒就沒了，姐，你這是什麼異能啊？”阿熒仍有些回不過神，我非常理解她，因爲她以前遇到什麼事總是要經歷許多困難才能完成，忽然間一個大難題從她眼前消失了，說沒就沒，她覺得不適應，心裏不踏實。
“你就叫它…飛灰吧。”當然，這不是我給自己異能取的名字，而是給指揮棒取的名字，古人的武器不都有名字嗎，以後這根指揮棒也有名字了，就叫飛灰。
“它們不會只是挪個地方吧，比如出現在另一個地方什麼的？”
“不會，放心吧。”
安撫好阿熒，我們轉到另一條小路上，同樣用聲音引來死屍，然後一舉消滅。
困擾了他們好幾天的難題，就這麼輕鬆的解決了，阿熒放開嗓子大聲歡笑。
看着她高興的模樣，我臉上也掛起淡淡的笑，但死屍的事肯定沒這麼簡單，是誰把它們引到進礦場的各條路上當路障，纔是我們應該重點關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