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昱微微蹙眉,龍濤和胡濤對視一眼,陳冬的表情不變,他們幾個誰都沒開口。
我一時拿不準他們的沉默是什麼意思,是早就知道個遊戲協會主席,還是不屑於知道?
“哼,怕了吧,我們協會主席可是有異能的人,異能、知道嗎?”眼鏡男語氣囂張,放下手臂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
“什麼異能?”我感興趣地問。
“你算老幾,憑什麼告訴你,識相的話趕緊放了我們。”古昱他們越是沉默,眼鏡男越是信心暴漲,連帶着他身邊的人也放鬆下來。
其中一個人幫腔道:“你們知道他是誰嘛,他是協會主席的親小舅子,傷了他,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炮灰見得多了,我漸漸養成了習慣,對於某些人,我懶得仔細看他們的樣子,也懶得去記他們的特徵,因爲很快他們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所以我看都沒看說話的那人一眼,盯着眼鏡男問:“你們的協會在哪?”
“當然是在遊戲裏。”眼鏡男用一副看鄉巴佬兒的眼神白了我一眼。
“別告訴……”本來縮成一團的紅衣男忽然抬頭,瞪着眼鏡男發出警告。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人就軟倒下去,臉色白得像紙。
“嘖~被我打成內出血了?弱不禁風。”我不想嚇到眼鏡男,人只有在囂張的狀態下話才特別多,於是爲紅衣男的突然去世編了個理由。
眼鏡男和另外兩個人丟給紅衣男一個鄙夷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匹終於死掉的害羣之馬。
顯然他們三個並不知道內出血的具體症狀,這反而方便了我矇混過關。
“遊戲裏,是指哪?”古昱適時開口。
眼鏡男站起身,龍濤他們得到古昱的暗示,並沒有出聲或阻攔,所以另兩個人以爲警報解除了,也跟着站起身。
三人重拾信心,甚至眼鏡男從懷裏掏出香菸點上抽起來,態度很是漫不經心。
我靜靜看着他裝X,並不急着催促他回答問題,等他狠吸了兩口煙,吐出一片煙霧,才緩緩說道:
“黑科技。”
被故意拖長的三個字,預示着下面還有後文,我們面無表情地聽着他的開場白,眼鏡男頓了頓,哼笑道:
“我看得出來,各位都是高人,這場就算了,今後有沒有興趣一起玩?”
古昱和龍濤他們沒接話,我倒了個手,把球球換一邊抱着,然後笑笑說:“可以。”
眼鏡男瞟了瞟地上的紅衣男,點頭道:“歡迎。”
他邊說邊彎下腰,擼起紅衣男的袖子,從他小臂上解下一個運動手機套,手機套裏裝的東西很像手機,但當眼鏡男把它遞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可以肯定這東西不是手機。
“他的設備歸你了,他的積分會被清零,你得從零開始。”
我接過黑色長方型小平板,這東西比手機小,像香菸箱那麼大,我點了下屏幕,黑幕瞬間亮起,顯示需要重新設置用戶信息,要求輸入指紋。
“上面一旦記錄你的信息,你每
殺一隻喪屍都會產生積分,在遊戲中,活着、且積分最多的人是贏家,用戶死亡後,積分自動清零,信息格式化,需要重新輸入新用戶的指紋。”眼鏡男講解道。
我看向古昱,見他微微點頭,我將拇指肚按到屏幕指定位置上,屏幕的界面隨後變化,出現了四列數據欄,分別是積分、時長、勝數、人命。
眼鏡男指示我向旁邊劃一下,然後下一頁是排行榜單,上面按積分多少列出排名。
“殺喪屍,它怎麼記錄?”我看到自己的用戶名是一串數字,排行榜上的其他人也是用數字做代號。
“這就是它神奇的地方啊,只要喪屍是你殺的,它就會記錄,別人搶不走你的積分。”眼鏡男得意地說。
“是誰發明的?”我裝作好奇地問。
“我姐夫。”眼鏡男拽拽地笑了笑。
即使我沒有看古昱,也知道此刻他心裏肯定在懷疑這位協會主席的身份。
“你說他在遊戲裏,他不會是NPC吧?”我把運動手機套套到手臂上固定好。
“當然不是,他不總在一個地方待着,想聯繫他就用這上面的私信功能,這個信息欄可以接收信息、也能發送,他很忙,一般無關緊要的信息,他不會回覆。”
“那如果…我現在殺了你,他會知道嗎?”我用開玩笑似的口吻說。
“你沒看到仇殺公告欄嘛,要是你殺了我,上面會有顯示。”眼鏡男示意我繼續把界面往後划動。
果然,在排行榜後面還有一個界面,是仇殺公告欄,上面滾動顯示着13234已被2312殺死這樣的通知。
“你們或許不認識這些數字背後的人,我姐夫可是能追蹤到的,就算終端毀了,他也能追蹤到你,你剛剛按過指紋了,不是嗎?”
“哦,照你這麼說,這東西和你姐夫,都算黑科技啊。”我感嘆道。
“那是。”眼鏡男吸掉最後一口煙,吐出一串菸圈兒。
“今天的事,我就不計較了,就當交個朋友,遊戲還沒結束,你想參加只能等下場開始,每場比賽的地點和時間,終端會提前給你發通知和邀請,注意查收確認。”眼鏡男扔掉菸頭,雙手插進口袋,抬步要往外走。
走到門口,突然又回過頭,說:“別忘了,準備好保證金,每人一根金條。”
說完眼鏡男看了看古昱,又補充道:“要是還有人想參與遊戲,就向我姐夫申請終端,他會告訴你去哪取設備,哦對了,是免費的。”
我本來以爲這人會像紅衣男一樣,要我們做外援,幫他除掉其他玩家,但是他沒有。
看得出來,眼鏡男比紅衣男自信得多,也比後者稍微聰明那麼一點,不過也只是一點而已。
等那三個人走遠,龍濤立刻問向古昱:“隊長,有人在利用清屍遊戲,我們要不要追查一下?”
“遊戲的事稍後再說,先解決毒氣的事。”古昱道。
“對,每場遊戲只有二十名玩家,最後還能活一個,相比較的話,毒氣的危害性更大,咱們快出發吧。”胡濤提議。
既然城裏沒有防毒面具,古昱便下令繼續出發,在出城取車的路上,我發現了一隻掉進下水道的喪屍。
我剛想用這隻喪屍試試新設備,卻被古昱搶先一把攔住,警告道:“你別飢不擇食。”
老實說,下面那隻喪屍的確挺噁心,在臭水裏不知泡了多久,又因爲水結冰,下半身被凍住,散發着惡臭的上半身也爛得不成樣子,更別提那張爛到模糊的臉了。
“我不飢!”嘴上雖然這麼說,其實我真的有點餓,吸乾了上千隻喪屍,竟然還感覺到餓,我心裏隱隱有點不安。
我們順原路走回城市邊緣,突然,一道嘶啞的呼救聲響徹城市上空,我們幾人同時轉頭尋找聲源,發現一個人站在一棟大樓的天臺上,拼命揮舞着白色圍巾,那棟大樓距離我們的位置大概有一千多米。
由於中間有別的建築擋着,我們只能看到大樓的上半部分,城市空曠,聲音的傳導性極好,他這樣大喊大叫,附近的喪屍自然也能聽見。
如果不是他犯蠢,那就是他已經被喪屍發現了,喊不喊結果都一樣。
“可能是遊戲玩家抓的誘餌。”我說:“他們用活人引開喪屍,然後躲進各自找好的藏身地點。”
“這個距離,你能做到嗎?”古昱目測了一下兩點之間的直線距離,問:“中間有障礙物。”
“我過去吧,順便把那人救下來,也許能從他嘴裏問出更多信息。”我說着邁步就走。
“球球我抱着,你別逞強,救不了就回來。”古昱拉住我,伸手接過球球抱在懷裏。
“好啦,知道了!”我默默腹誹,看來我在古昱心裏,是擺脫不掉‘愛逞強’的標籤了。
我一個人可以全速奔跑,幾息間便消失在建築羣中,因爲沒有能直通大樓的路,我繞過好幾條小街,才跑到大樓底下。
這是棟還沒完工的高層住宅樓,只建了九層,門窗都沒有安裝。
剛剛隔着兩條街,我就聽到了喪屍的低吼,等到了樓底下,果然看到一羣喪屍推倒了樓下的施工圍檔,衝進了大樓裏面。
樓上的人看見了我,更加拼命地喊叫起來,我比喪屍晚了一步,它們已經湧進大樓,爭先恐後地跑上樓梯,把樓梯佔滿了,有些喪屍還被同伴擠了下去。
跑在最前面的喪屍,已經到六樓了,樓頂那人的呼救聲變成了哭嚎聲。
我連忙使用異能,把跑得快的喪屍全部抽乾,但這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湧進大樓的喪屍少說也有兩千多隻,如果不是它們互相擁擠着卡在樓梯口,我還真救不了樓上那位。
只要有時間,我就有機會,每次吸取一千隻的極限,就像人一口吞個饅頭,當然會嚥住,要等這個饅頭下去才能喫第二個,但如果分成一百口喫,應該可以省去中間的緩衝時間。
於是我只吸跑在最上面的喪屍,反正樓梯空間有限,喪屍一多它們自己就把自己人給擠下去了。
一刻鐘後,大樓裏的喪屍全部被我消滅,而幾隻特別能跑的喪屍甚至已經跑上了八樓半,和頂樓那人只差兩三米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