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拍了拍阿熒的頭頂,她的小腦袋瓜裏真是什麼都敢想,被我叫停,阿熒難過地點點頭。
“我明白,以後不提這些傷心事了。”
結果還是會錯意了嗎?
我嘆了口氣,解釋道:“根本不是你想的這樣,阿熒,我……是從另一個時空穿越來的,我覺得這孩子,可能跟我一樣。”
阿熒聽完瞪大眼睛,明顯是被這個消息砸懵了,我想好了一堆解釋的話等她發問,可是她突然鬆了口氣,衝我翻了個白眼。
“原來是這樣啊,你不早說,害我們一會兒懷疑你是變形怪、一會兒懷疑你受了天大的刺激,導致性情大變,啊,原來是穿越。”
我嘴角抽了抽,敢情穿越比性情大變還容易讓人接受,這是個多麼科幻的時代!
接下來的時間阿熒化身十萬個爲什麼,我充當度娘,不知不覺間聊了兩個鐘頭。
直到龍濤帶着妮妮回來,我們才結束問答時間,進入親子模式,最後變成阿熒、妮妮、嬰兒一起擠在大牀上,我坐在牀邊給她們講故事。
我講的都是另一個時空的經歷,可能過濾掉血腥恐怖的部份後,內容太過平淡無聊,聽了沒一會兒她們就睡着了。
我替她們蓋好被,輕輕走到單人沙發前,這難得的團聚時光,我只想靜靜地坐着、看着她們。
期間胡濤過來了一趟,我沒等他敲門就把門打開了,怕他的敲門聲驚醒幾個睡覺的小傢伙。
胡濤見屋裏的孩子都睡着,在門口跟我說了兩句話就走了。
臨走時提醒我晚飯的開飯時間,胡濤對我十分客氣,完全沒有從前的親近感。
一半是熟悉、一半是陌生,我夾在兩個時空中間,一些人和事時不時地就會提醒我,我原本不屬於這裏。
真的回不去了嗎?
每當想到這點,我就感覺胸口發悶,對未來充滿迷茫,說是逃避也好,總之我一直控制自己不去想它變成現實會怎樣。
脫離熟悉的環境越久,我心中的不安就越強烈,尤其現在古昱對我還是這麼個可有可無的態度。
忙的時候還好些,一閒下來,腦子裏各種負面想法便撒歡兒地往外蹦。
但我很清楚,遇到困境時,解決問題纔是重點,及時調節心態也很重要。
只要忙起來,人就不會胡思亂想,我站在窗邊,目光落向窗外的小院,讓大腦儘量想些近期內可行的事。
元寶山的時空隧道已經不能用了,下一步我可以試着去調查新人類聯盟或秦家,還要確認原點集纔是否存在。
假如他們三方都沒有建造時空隧道的計劃,我又該怎麼辦,竄到他們重建時空隧道或許不難,可一旦給了他們改變歷史的希望,結局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還有泡在玻璃罐裏的宋恩茹,她始終是我的一塊心病,如果說這個時空有誰和我一樣擁有從前的記憶,那一定非她莫屬。
如果能跟她交流,我就知道她做了什麼些,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面,萬一以後我穿越成功了,也好有個借鑑。
想完以後的事
,我回頭看了眼桌上的鬧鐘,距離晚飯時間還有一會兒,但小孩子剛睡醒就喫飯會沒精神,我提前叫醒阿熒和妮妮,至於嬰兒,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我叫阿熒的時候他正轉着腦袋好奇地打量這間屋子。
我問阿熒是不是要帶妮妮去餐廳,喪屍不需要喫飯,在餐廳那種環境,乾坐着不喫飯的人必然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你放心吧姐。”阿熒說:“自從來了這個村子,周圍的人對妮妮都很友好,這小丫頭現在就算不喫飯,也愛去坐着,她喜歡那的氣氛,熱鬧。”
“那你快帶她去吧,我給這個小東西衝奶粉。”我話音剛落,敲門聲再次響起。
我以爲是胡濤又來催了,打開門一瞧,卻是古昱站在門口,手裏提着一堆東西。
“隊長?”阿熒有點意外,等看到古昱手上提的東西,表情彆扭了一瞬。
“你帶着妮妮去喫飯。”古昱對阿熒說話的語氣永遠像是長輩對着小輩,帶着一種大人式的命令,這是古昱表達關心的一種方式,起碼說明他拿她當家人,可惜他面對的是青春期少女,他這份嚴父式的慈愛只會把阿熒氣跑。
“哼~”果然阿熒領着妮妮氣鼓鼓地出了門。
“媽媽你來呀。”妮妮在出門前伸出沒被牽着的那隻手朝我揮了揮,說完還打了個哈欠。
“媽媽要看着弟弟,你先去喫。”
古昱讓開門口,走進屋把東西放到桌子上,他目送阿熒和妮妮走出院子,纔回頭面向我。
“有事?”我並沒急着給嬰兒衝奶粉,他的進食週期和食量我一清二楚,現在還沒到他的喫飯時間。
而古昱送來的東西是幾盒嬰兒米粉,盒子上清晰地印着六個月至三歲寶寶適用,小嬰兒看着最多就兩三個月大,現階段喫不了這東西,所以他送東西來只是由頭,又那麼明顯地支開了阿熒,一定是有話要單獨跟我說。
“嗯。”古昱明顯頓了頓,以我對他的瞭解,他這一頓,說明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我難以接受。
“一會兒喫完飯,你就帶阿熒、妮妮,還有這孩子,馬上離開這。”
乍聽到他這話,我有點生氣,但氣剛冒頭,我又意識到自己可能想岔了。
在這個時空,古昱對我跟妮妮或許沒有感情可言,但他對阿熒,仍然保留着和另一個時空同樣的關心。
他可能趕我走,但不會趕阿熒走,除非這裏即將發生危險,並且這危險不是他能控制的。
“那幾家的人發現這了?”我撇開腦子裏最初的猜測,說出最有可能的一種情況。
“暫時沒有,不過很快就能查到。”古昱站在大牀牀尾的位置,他說話的時候瞟了一眼牀上的嬰兒,眼神有些複雜。
這個時空的古昱比我熟悉的那個難懂得多,曾經的正氣不見了,周身只剩下冰冷的凜然氣息。
“大家一起撤,你還打算留下跟他們對打?”我這話其實沒什麼底氣,因爲我不知道古昱是否有留下來一戰的理由,也許他有,只是我不知道。
“我想消耗他們的實力,總要給他們出洞的理由。”
“你這是拿自己當誘餌?這招太蠢了,得不償失,他們知道你還活着?消耗他們可以一點點來,你這樣太冒進,我——”
“桑柔。”古昱突然打斷我,“保護好兒子。”
我說清古昱此刻看我的眼神包含了怎樣的感情,我的注意力都被他這聲‘兒子’給勾去了。
他沒有說‘你兒子’,這一聲兒子讓我有種錯覺,感覺他隱去的部分是‘我們的’三個字。
“古昱,你說我自作多情也好,愛管閒事也好,反正不管哪個時空,只要是你,我就得護着。”在這一刻,我忽然明白,那些所謂不求回報的愛,原來就是這種感覺。
“我信。”古昱又看了眼嬰兒,小傢伙也在看他,而且笑得正開心。
我等着他的‘但是’,可等了幾秒,也沒等到他的下文,他的眼睛徹底粘在小嬰兒身上了,目光難得的柔軟,還有幾分不捨。
古昱在人際交往中屬於慢熱型,他信任的人都是跟他共事多年的部下,或者是在短時間內和他經歷某些極端事件的人,才能和他快速建立友誼。
但他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嬰兒,所以他現在的眼神絕對不正常。
“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我心中隱隱有種預感,把牀上的嬰兒抱起來,走到古昱跟前,讓他們一大一小近距離對視。
古昱明顯猶豫了,可他就是緊抿脣不開口,而且轉身想走,可惜被我快一步擋住,我抱着嬰兒退開幾步,用身體堵住門。
這一幕太過戲劇化,連我自己都想吐槽,忽然間腦子裏閃過一句熟悉的臺詞‘你不許走,別想丟下我們娘倆’。
我忍了忍纔沒有笑出來,保持着嚴肅臉,目光毫不退讓地與古昱直視,然而他卻故意避開我的目光。
心裏有鬼!
我眯起眼睛,決然道:“你不走,我們就不走,搞得生離死別一樣,要死大家一起死。”
古昱轉回目光,他一定沒想到我會說出這麼不理智的話,眼中染上了怒氣。
“我看錯你了。”古昱冷下臉,沉聲說:“讓開。”
“是啊,你看錯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壞、多可怕。”我索性承認,還送了他一記冷笑。
說完我退到一邊,斜眼看着他邁出門,他背脊挺直,腳下生了風似的,顯然是生氣了。
我既然打定主意,不管他怎麼對我,我都不會離開,至於那些即將到來的追兵,我自然要讓他們來一批倒一批。
以前我和古昱從沒有意見相悖的時候,情侶間鬧彆扭、吵架的事更是沒有,沒想到在這個時空不是情侶的我們反倒鬧了分歧。
“哼,看他假模假樣送的什麼。”我抱着嬰兒走到桌邊,古昱放了兩個袋子在桌上,一隻袋子裏裝着幾盒米粉,另一隻袋子是黑色的,剛剛我沒看到裏面是什麼。
我撥開黑色袋子的封口,裏面裝的是一隻保溫箱,我頓時覺得好奇,什麼東西需要保溫?
打開箱子的一瞬間,我徹底愣住了,裏面整整齊齊碼放着四排血袋,200CC一袋,一共16袋,最上面的一袋還是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