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昱是圖家兄妹暫借給安家的,安家都沒軟禁我,更不可能軟禁他,況且喜年酒店和安家落腳的賓館也不是同一個地方。

  所以我推測,是因爲老君的失敗,才刺激得對方把古昱控制了起來。

  軟禁古昱的人就是僱老君和綁匪的人,假如我的猜測是正確的,憑阿朵那點偵察技術,到了酒店附近就會被人發現。

  阿朵自打聽說古昱被軟禁,做什麼事都心不在焉,不是打翻水盆,就是切菜切到手指。

  終究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知道在意的人出事了,難免魂不守舍。

  和她比起來,我就顯得沒心沒肺得多,唯一擔心的就是如果到了‘開飯’的點,他要是還出不來,那我只能過去了。

  但我還是低估了少女面對愛情時的勇氣,得到消息的第二天晚上,阿朵藉口出去取她藏在別處的口糧,結果過了十二點還沒回來。

  當時老君身上的柳枝燃燒得很快,其實我只是看着傷得重,實際只燒傷了表皮,內裏的肌肉筋骨沒有受損。

  一般人只燒傷表皮也很難恢復,這時候高等喪屍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我摸摸胳膊上新長平的皮膚,雖然稍微用力按還是痛,但好在可以承受。

  “大的不安全,小的不老實,哎……”我換上阿朵給我找的一套外衣,把藏在枕頭下的槍別到後腰上,緩了口氣走出地下小室。

  到了後半夜小城依然熱鬧,這裏不亞於一座小型不夜城,在電力資源緊缺的情況下,城市的街道被五花八門的照明工具點亮。

  然而這些照明工具到底比不了電燈,給城市留下許多燈光照不到的陰影,我藉着這陰影潛行,朝喬堂說的那間酒店摸過去。

  這座城市一共只有幾家賓館仍在營業,只是這幾家賓館又分爲三六九等,安家人住的賓館只算是中等。

  而喜年酒店對於末世中的倖存者來說,就是末世前的五星級酒店,阿朵在喬堂走後跟我說了些這間酒店的情況,比如它是會員制,安家這樣的大家族,都辦不上他們的會員卡。

  悄悄摸到喜年酒店附近,我沒有直接靠近酒店,選了個既能看到酒店,又隱蔽的建築死角躲着。

  別看小城不大,這間酒店建得倒是不輸二線城市的大酒店,酒店外牆是黑色玻璃牆,正門是旋轉門,門邊有刷卡的設備,看來必須要刷卡才能讓旋轉門動起來。

  酒店窗戶全都黑漆漆一片,看不出裏面點沒點燈,而且四周靜悄悄的見不到半個人,但我知道,越是看着平靜的地方,越是暗潮洶湧。

  我先在附近找了找,雖說機率渺茫,但萬一能發現阿朵的屍體呢,這是最壞的打算。

  好在周圍邊邊角角的地方沒有屍體,也沒有血跡,我特別仔細嗅了空氣的味道,如果這些地方沾過血,我能聞出來。

  平時不用的時候我的嗅覺沒那麼靈敏,只有集中注意力的時候纔會顯示出超出常人的靈敏度。

  也是靠着這點,我知道哪些地方沒人,可以容我藏身,事實上正如我猜測的那樣,酒店的外圍有暗哨盯着,有幾個點上守着人,半個鐘頭沒挪過地方。

  觀察半天,我看中了一個人的位置,他的位置

距離其他人最遠,而且如果我的動作夠快,把他帶走其他人也不會發覺。

  我悄悄摸近那個位置,那是一棟三層小樓的天臺,有個人爬在天臺一角,監視着樓下的街面。

  凡是從這條街上經過的人,都會被他發現,像這樣的人我怕他警惕性太高,如果貿然接近,會驚動他。

  於是我想到了喬堂塞給我的那根針頭,上面一定抹了麻醉/劑一類的東西。

  要發射這東西,我只在武俠電影裏見過,刺客用一根管,對嘴一吹,毒鏢就能扎到人身上。

  可惜我不是刺客,沒那個技巧,能代替吹筒的東西,想來想去也只有一種了,那就是飛鏢槍。

  飛鏢槍是一種兒童玩具,可以把飛鏢按到槍膛裏,然後扣動扳機發射出去。

  末世中的玩具店沒人愛光顧,所以裏面的東西都能保存下來,我必須趕在天亮前動作,天一亮再想下手就沒這麼容易了。

  在城裏轉了半天,沒找到專門的玩具店,從前市場裏有賣玩具的攤子,可是現在這些攤子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後我在一家賣禮品的小店裏找到一把吹飛鏢槍,要不是看到實物,我還不知道市面上居然真有這種東西賣。

  包裝上說明這東西的最大的射程是十米,肺活量大的話可達十五米,我用原裝子彈試了試,等找到感覺了才用別的針改裝了子彈,進行實彈練習。

  反覆練了近一個鐘頭,確定自己的準頭可以了,我便摸回酒店附近,悄悄爬上那棟小樓。

  我爬到小樓天臺的斜角處,對準放哨人的脖子吹出麻醉/針,針只有一支,機會只有一次,幸好我這一個鐘頭沒白練,針頭雖然進得不深,但好歹是扎中了。

  那人拍了下自己的脖子,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人就倒下了。

  我手腳並用爬到他身邊,這姿勢或許有點醜,但不會引起其他放哨人的注意。

  藉着濃濃的夜色,我將人拖下樓,扛到無人的角落,城內很少有空屋,所以我把他帶到了曾經去過的那條小巷。

  巷子兩邊的建築沒人住,又是條死衚衕,我把人往地上一扔,頓時覺得渾身都痛,看來我不僅異能沒了,就連體能也大不如前。

  正常來說,這時候應該往這人的臉上潑盆冷水,把他叫醒,可我手邊沒有冷水,只好從旁邊的雜物堆上掃起一堆積雪,用手團成雪球,然後塞進這人的衣領。

  後頸被冰冷的雪球刺激,這人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也多虧剛剛那針扎得不深,他體內的麻藥劑量不太多。

  “別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我早捆住了這人的手腳,他醒過來也動不了。

  “你是誰?”被我捆來的人表現得十分鎮定,一看就不是普通打手之流。

  “我是古昱的女人。”我想他們應該已經知道古昱帶了個懷孕的女人回賓館,所以直接表明瞭身份,“你們把他軟禁了,我要去救他。”

  “我要是你,就趕緊離開這,別招惹不該惹的人,起碼還能保住你們母子的命。”

  “你老闆僱人殺我,我就這麼走了,合適嗎?”

  “你知道我老闆是

誰?”

  “不止知道,還很熟。”

  “既然知道,你就該離開。”

  和這人一番對話,我對他倒是有幾分欣賞,現在被捆個結實扔在地上的人是他,我想要他的命隨時都可以。

  而他卻始終鎮定,眼睛裏沒有一絲慌亂和恐懼,也沒有胡亂掙扎,或說些廢話。

  特別是他的語氣,其中沒有威脅的意味,好像真的希望我能活命,所以纔好心提醒。

  “搶男人這種事,女人幾千年來樂此不疲,都能將生死置之度外,我不好搞特殊啊。”別人對我抱有善意,我自然也不會爲難他。

  “行了,借你的門卡用用,你只要告訴我他被關在哪個房間就行。”

  我邊說邊伸手去摸他的口袋,但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他在朝我使眼色,示意我看身後。

  我猛然轉身,身後正在接近我的人因爲我的動作,跟着頓了頓。

  “不軟禁他,怎麼能把你引出來。”熟悉的女聲,熟悉的傲慢眼神,來人正是曾在我手裏死過一次的圖雅。

  再次和圖雅狹路相逢,我的記憶幾乎重疊,她依然是那個天之驕女般高高在上的圖雅,依然將我視爲眼中釘。

  “好久不見。”我微微嗅着空氣中的味道,想知道她帶了多少人過來。

  “我就知道。”圖雅顯然沒心情和我寒暄,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粥禍裏的老鼠屎。

  我以爲圖雅會說她早料到我會自投羅網,可是她卻說:“他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眼神就不對。”

  “圖小姐的眼力也太好了吧。”我隨口接道,實則將注意力放到了嗅覺上,發現圖雅是自己來的,心裏有點詫異。

  同一個情敵,有必要鬥兩次嗎?我感到無奈,覺得這簡直是在浪費時間,因爲她在我的記憶裏,已經是個死人。

  “因爲你體會不到,面對他數年如一日的冷淡眼神是種什麼感覺。”圖雅突然跟我抒起情來,以前她可從沒這麼做過,所以我一時間不知該怎麼接話了。

  圖雅說完,眼神像刀子似的剜向我的小腹,就她這眼神,我估計即使我死了,她也不會給我留全屍,肯定要刨開我的肚子把‘寶寶’挖出來泄憤。

  “圖野,動手。”圖雅的目光忽然轉向地上的男人,厲聲命令道。

  地上的男人變戲法兒似的掙開了捆着手腳的繩子,他的速度非常快,突然爆起,絕對能一擊制敵。

  可是我對他始終防備着,從沒有放鬆過警惕,所以他身體稍微一有動作,我便展開了反擊。

  圖野和我硬碰硬的交了兩下手,他個子雖說不高,但身體強壯,肌肉硬得像石頭一樣。

  但他的對手是高等喪屍,力量上我略勝他一籌,所以幾招過後,他被我打暈了。

  噗——

  圖野的身體還沒完全倒下,我就感覺脖子一涼,隨後纔是疼痛。

  一顆消了音的子彈穿過我的脖子,將我的頸部打穿,在這喧囂的夜晚,這樣微弱的聲音,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即便此時有人從巷口經過,也不會留意到,我感覺身體失去控制,仰面倒了下去。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