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科幻靈異 > 末世行屍一家親 > 第439章 夜談往事

“你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我不太想喫變異獸,我想喫……”

  “你記得喫人的感覺?”

  “嗯,我覺得是。”

  騰銳爽快地回答倒是難住我了,我只嘗過血的味道,對人肉的渴望沒那麼強。

  我們的隊伍中只有妮妮喫過人肉,但喫的是死人肉,她自從繼承我的血脈,還沒表現出對人肉有興趣的樣子。

  “別大驚小怪,只要你能忍住,不是啥大事兒。”我怕給騰銳造成什麼心理負擔,只能把事情往輕了說。

  而且這話也不純粹是安慰,騰銳在被關押期間發生了什麼他已經不記得了,很可能他喫人是出於被迫。

  如果他能忍住這種衝動,那些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好了,就算以後有人來討‘人命債’,那也是以後的事。

  騰銳卻氣鼓鼓地瞪我,我被瞪得莫明其妙,無辜地回瞪他,兩道視線僵持了幾秒,騰銳先忍不住說:

  “喫人不是小事!”

  他眼神認真、表情嚴肅,我意識到這事不是隨口安慰兩句能糊弄過去的,他看起來非常介意這件事。

  我沒有碰到過類似的問題,再說涉及到‘人命’,三言兩語根本講不清楚。

  講道理,世間只有殺人償命的道理,講變通,連我自己都認爲喫人不對,又怎麼讓他坦然接受這件事?

  況且騰銳已經成年,跟他講大道理,他未必能聽進去。

  我設身處地地想了想,如果是我在一個特定的情況下喫了人,我會原諒自己嗎?

  “只要喫的是陌生人,我會原諒自己。”我組織了幾次語言,最後只簡簡單單甩出一句話。

  說得再多、再動聽,事實就是事實,騰銳肯定有他自己的判斷,我無意去扭轉他的想法,所以就事論事,心裏怎麼想的,便怎麼說了。

  騰銳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他可能沒想到我會說得這麼直白,說是冷酷也罷、自私也好,反正我不會因爲喫了陌生人就去自殺陪命。

  當然,也要區分喫的時候有沒有神智,像宋恩茹他們,感染成普通喪屍後,他們根本沒有理智和記憶,全憑本能去爭搶食物。

  他們只有‘食物’,沒有‘人’,也沒有‘我是人’的認知,他們已經不是他們自己。

  我想騰銳知道這個道理,只是過不去心裏那一關。

  永遠在順境中造就不出堅韌的性格,一個堅強的人,就要學會揹負苦難,勇敢前行。

  是止步不前,還是繼續向前,就看騰銳能不能想通了。

  騰銳的視線轉向河邊,他知道小張也是高等喪屍,他動了動嘴脣,一臉的糾結。

  終於他忍不住,小聲問了句:“那他們呢?”

  我沒說話,輕輕點了下頭,騰銳的目光暗淡下來,他又問:“你呢?”

  騰銳現在急需歸屬感,他肯定害怕自己成爲異類,但我必須實話實說:“喝過一點血。”

  “你很幸運。”

  “沒錯。”

  “營地的其他喪屍…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騰銳,我只能說,在正常情況下,你不可能渴望人肉。”

  “嗯,謝謝。”

  看着騰銳落寞的臉,我承認我是個幸運兒,但我不可能永遠幸運,就像陽光和陰影相伴相隨,幸運和黴運也是形影不離的好夥伴。

  他或許此

刻會羨慕我沒喫過人,但要是他知道我經歷過那些事,肯定就不羨慕我了。

  我以爲他會想一個人靜靜,可他卻忽然開口,讓我講講我的經歷。

  小張洗好獵物走回竈坑邊,把切好的肉塊放在鐵絲網上,宋恩茹和小楊撿了兩大捆柴回來,小張生起火堆,把放着肉塊的鐵絲網架在火上烤。

  騰銳沒有因着被他們打斷,就催促我講述自己的經歷,我們圍着火堆默默的烤肉,默默的喫飯,等喫完了飯,滕銳才眼巴巴的看着我,似乎在示意我可以講睡前故事了。

  我的經歷又不是國家機密,不怕講給他們聽,於是從我被老爸老媽用鹹菜罈子扣住講起,把我遇到過的那些,或有趣或緊張或恐怖的經歷,像講故事似的,一一講給他們聽。

  我變成喪屍的過程並不殘酷血腥,現在回憶起來還覺得挺有趣的,這也正是我幸運的地方。

  只是後來我幾經生死遭了不少罪,喫了不少苦,一路被危機與困境鞭策着走到今天。

  我想要是沒有那些生生死死,我的異能也不會提升的這麼快。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騰銳在我講述的過程中表情變了好幾次。

  他說我遇到的那些人、屍、怪,比他在電影裏看到的還新奇恐怖。

  “年輕人,電影是人的想象,但現實永遠超出人的想象。”我慢悠悠地說道。

  騰銳不服氣的‘嘁’了一聲,說:“我只是忘了而已,我在末世的生存能力肯定不比你差!”

  我也不服氣的說:“你遇到的怪物種類肯定沒有我多。”

  “那可不一定,你不是說死亡樂園裏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麼?也許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我可是他們的內部員工……”

  “你是人家抓去的勞工,活動範圍有限,跑不出你的一畝三分地~”

  騰銳氣得直咧嘴,顯然還是不服,我搞不懂他爲什麼對誰見的怪物多如此執着,或許是男孩子的好勝心作祟。

  可他的確不記得替人打工,看守死亡樂園時的那一段經歷,所以他找不出反駁我的話,梗了梗脖子,最後什麼都沒說。

  失去末世記憶的騰銳,話明顯比以前多,他自從加入我們的隊伍,基本不說從前的事。

  現在聽完我的經歷,他也開始講起了他的事,比如他在哪裏上學,喜歡什麼運動,最好的朋友是誰。

  我這才知道,他的親生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車禍去世了,他對生父沒什麼印象。

  後來他母親很快再婚,繼父是個忠厚老實的男人,待他像親兒子一樣,經常帶着他出海玩。

  他是在繼父彌留之際才知道他們不是親父子,那時候他繼父得癌症,三個月後就去世了,之後災難爆發,他母親也不幸感染。

  篝火有種特殊的魅力,彷彿這暖光能照進人心裏,讓人把久埋心底的故事傾吐出來。

  之前騰銳一直沒詳細說過他的家庭情況,現在聽他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當初逼他說出老喬的下落,他只說他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去世了。

  後來他開快艇帶我們去臺省,又說他十二歲就跟着他爸學開船,原來前後兩個父親不是同一個人。

  騰銳又說,因爲母親工作忙,父親經常出海,所以他從幼兒園到小學,總是被放在鄰居婉姨家。

  我聽他說起婉姨,言辭間只有感謝沒有半分曖昧,一時有些感觸。

  某些戀情僅在

特殊情況下纔會產生,比如封閉的環境,強烈的孤獨感,會讓人覺得世界上只剩彼此,估計他們兩個就屬於這種情況。

  騰銳沒有再問過我他跟這位婉姨之間的感情,他不問我就不提。

  寂靜的夜晚,變成了故事大會,我們一個接一個的輪番講着自己的故事。

  宋恩茹也講了她的經歷,包括那段三角戀,她提起洛落她哥的時候,眼中只有傷感,沒有怨恨。

  我想她已經放下了那段感情,不管她當初去非國的目的是什麼,後來她是真的投入到了那份工作中。

  我們不僅講了末世後的經歷,還講了從前的事,這讓我們彼此之間有了更多的瞭解。

  溫暖的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我們彷彿是偶然聚在一起的驢友,談論着各自人生中有趣的話題。

  然而聊着聊着話題就從過去跳到了現在,路上宋恩茹已經告訴小楊和小張,她要去新都打聽父母的消息。

  小楊和小張自然是要追隨她到底,於是他們三個開始討論怎麼才能混進新都,混進去之後又找誰打聽消息。

  別人要混進新都很難,可宋恩茹的異能簡直就是爲打入新都準備的,所以我跟他們說,第一個步驟他們不用擔心,可以直接討論下一個問題。

  他們三個繼續討論的時候,騰銳悄悄問了我一個問題:“你沒想過參加新生的會談嗎?”

  “沒有,你覺得我應該去?”

  “大家都是…也許……”

  “人類還有希望,也許一切都可以重來。”

  “你能保證一定能找到那個時空隧道,那些文件資料可能早毀了,如果你找個幾十年都找不到,到時這世界早就是喪屍的天下了。”

  “最糟糕的結果也不過是喪屍統治世界,那爲什麼不試試呢?”

  “嗯,也對,大不了毀滅地球,哎~可能我只是不喜歡白忙活的感覺吧。”

  “你比我年輕,有點朝氣好不好?少年!”

  “在下未老先衰,沒有小姐姐你熱血。”

  “什麼小姐姐,叫老大。”

  “爲什麼和她長得一樣?”突兀的聲音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我們幾個一愣,全都側頭看向躺在一邊石頭上的女人。

  她睜着眼睛也側過頭看着我們,目光緊緊盯着我的臉。

  她似乎剛醒過來,沒有聽到我們剛纔的故事大會,也沒聽到我講述自己的經歷。

  所以,我簡單地給她重複了一遍阿爾法擁有和我相同樣貌的原因。

  她看上去冷靜多了,醒來後沒有又哭又鬧,我心裏暗暗鬆口氣,而且她終於開始關注除了男人以外的事情了。

  可是她接下來說了一句令我深感意外的話,她的視線掃過其他人,問題也是衝他們問的。

  “你們相信她說的?”

  其他人都被問愣了,宋恩茹反問道:“她有說謊的必要嗎?”

  “如果她們是同一個人呢?”女人又問。

  這個問題絕對稱得上是駭人聽聞,女人是幾人中唯一見過我和阿爾法同時出現的人。

  結果她居然問出這樣的問題,我實在無法理解她的腦回路,暗暗納悶,難道我把她打暈的時候,不小心把她的腦子砸傻了?

  宋恩茹神情淡淡,她問:“你懷疑她的依據是什麼?”

  “我知道新生首領的異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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