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爲什麼告訴我這些?”凡是反常的事情,我都心懷警惕。

  “因爲…因爲我想跟你合作,自然不能隱瞞身份。

  “合作?跟我?”

  “是,我希望你能帶我回明河市,我一個人回不去,除了變身,我沒有別的異能。”

  “他呢,他不能帶你回去?”

  “他不敢回去。”

  “爲什麼?因爲那沒有活人了?”

  “對,既然你說明河市的人都變異了,他肯定不會回去了,那有他不願意見到的喪屍,也可以說是不願意面對的喪屍,因爲他心裏有愧,沒臉回去見他們。”

  聽這個意思,男人在明河市還有親人,可就算男人不願意帶她回去,這事也不該由我來代勞。

  “他不會讓我把你帶走,在他看來你就是她女兒,我可不想拐騙別人的女兒。”

  “那好辦,殺了他,你是高等喪屍,他的異能是血咒,只要你不接觸他的血,殺他就像殺死一隻螞蟻那麼容易。”女人陰惻惻地說。

  人常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可這對夫妻說是生死仇人也不爲過。

  如果男人的異能真是通過血液傳遞才具有威脅性,殺他的確不難,難的是爲什麼要殺他。

  “抱歉,家庭內部矛盾我這個外人不好參與,你們自己解決吧,如果你能恢復原來的樣子,我再考慮跟你合作。”

  “你還沒聽我說合作的好處,先別急着拒絕。”

  “我不管好處是什麼?如果你現在的樣子跟我合作,我只能說抱歉。”

  “那…如果好處是喪屍病毒的疫苗呢?哦,我知道了,你是喪屍,怎麼會希望人類得到疫苗呢?那好吧,當我沒說。”

  她來了個以退爲進,可惜我不喫這套,不過套套話又不喫虧。

  於是我露出後悔的表情,追問道:“真的?你真有疫苗?不會吧,據我所知,現在只有新都有疫苗,你說的疫苗什麼樣?”

  “新都是誰?我說的疫苗絕對是真的,你以爲我和那個渣男爲什麼被咬傷卻沒變異,那是因爲我和他都注射過疫苗。”

  “不對呀,要是有疫苗他女兒怎麼會被喪屍咬死?”照男人對女兒的關切程度,如果有喪屍在周圍,他肯定會把女兒護住,就算被咬幾口,也不至於死掉。

  “呵呵,疫苗只有兩支,他給了他女兒和他自己,他這麼個沒心肝的東西,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

  屬於小女孩的尖細嗓音一拔高調門,我就感覺耳膜遭到了突襲,我側了側腦袋思索了一下,皺眉道:“所以,你搶了他女兒的疫苗。”

  “那丫頭得了白血病,已經沒幾天好活了,他卻寧可把疫苗給一個必死的人也不給我。”

  我真的一點都不想聽他們的恩怨情仇,只覺得腦仁微微發疼,幸好邏輯還沒亂。

  “這麼說疫苗只有兩支。”

  “沒錯。”

  “那你拿什麼跟我合作?”

  “配方就在明河市

,我知道它放在哪。”

  “你爲什麼一定要回明河市?”

  既然她相信我說的話,知道明河市已經是死城,她回去豈不是找死?

  一個沒有異能的人,獨自生活在偌大的城市中,即使沒有喪屍威脅還有數不清的變異獸出來覓食。

  “我有必須回去的理由。”她這樣說就表示不願意對我透露執意要回去的原因。

  明河市的情況比其它城市特殊,我曾經懷疑它是病毒爆發的源頭,可是全世界幾乎都在同一時間爆發了病毒,所以我排除了這種可能。

  不過,明河市仍然是特殊的,現在,我需要驗證一下她說的疫苗是不是寄生蝶。

  因爲我已經知道未來的結果,過程中無論出現再多可能,若是和結果對不上,那隻能說明它們都沒能走到最後。

  未來只有寄生蝶是唯一的疫苗,所以就算她說的疫苗真的存在、並且有效,也肯定是由於什麼原因沒被其他倖存者發現或接受。

  爲一個註定失敗的結果跑一趟究竟值不值得,也是我此刻急需思考的問題。

  她和男人之間的恩怨,我不想摻和,更不會因爲跟她合作就去殺人。

  其實她在擔心什麼,我大概能猜到,如果她向男人攤牌,男人一定會殺了她,她沒有攻擊異能,男人殺她易如反掌,所以她想讓我動手替她除掉隱患。

  “那好,只要你保護我的生命安全,我可以跟他挑明一切。”沉吟了半晌,她終於做出讓步,看來吸引她回明河市的原因還挺重要。

  我考慮了一下,說可以,其實要不是順路,我不會這麼痛快地答應她,而且我有自己的小算盤,如果將來我們可以回到過去,就需要弄清災難的源頭,否則滿世界找根本是大海撈針。

  我直覺明河市即便不是病毒爆發的始點,也一定藏着些與之有關的信息。

  醫學狂人曾說屍霧是病毒的初始形態,明河市也許不是病毒誕生的地方,卻可能是第一座發生大規模變異的城市。

  災難初期,只有明河市一夜間全滅,因此災難爆發後無人求救,軍方也沒派救援隊過去。

  可是男人明顯對疫苗很有信心,只看這兩口子的情況,他們所謂的疫苗確實有效,那麼到底是他們使用的疫苗特殊,還是爲其他人準備的疫苗沒有投入使用?

  有些事一旦細琢磨就會引發更多疑問,不問清楚,心裏總感覺有個疙瘩。

  “他剛剛說明河市有疫苗不會有人感染,你怎麼不留下,幹嘛非要搶他女兒的那支疫苗?”

  我覺得這女人應該不是小女孩的親媽,如果是,她和妮妮她媽可就是要劃等號了。

  不過也可能男人沒告訴她還有多餘的疫苗,才造成了要命的誤會,看男人剛纔的表現,疫苗的事似乎需要嚴格保密。

  “他要帶囡囡去找他前妻,等他們一家團聚,他早把我忘到腦後了,我等了他那麼多年,他別想甩掉我,出發前我就做好跟他同生共死的準備了,可他呢?”

  他當然並沒有這種打

算,男人在給自己和女兒準備疫苗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選擇,而且他沒有告訴女人真相。

  末日來臨,讓女兒見親媽最後一面這是人之常情,況且小女孩已經得了絕症,身爲父親做這個決定並不過分。

  問題就出在他們夫妻之間缺乏信任,或者說他們根本不能互相理解,又或許是感情的天平傾斜得太嚴重。

  當然,我並不瞭解他們的感情,也不想瞭解,只知道悲劇已然釀成。

  不管怎樣,女人都剝奪了小女孩僅剩不多的生命,而且隨後她也被男人扔給喪屍,他們兩個報復來報復去失去,卻換不回失去的小生命。

  我只同情真正的囡囡,對這個爲愛瘋狂心狠手毒的女人,完全生不起同情心。

  善惡往往只在一念間,生死亦是如此,假如當時她留在明河市,早就已經變成喪屍了,現在她雖然活着,卻背上了一條人命。

  我想她搶囡囡的疫苗可能一半是爲保命,另一半是報復男人的偏愛。

  “我知道你是怎麼看我的,你覺得我活該,搶了囡囡的疫苗,我惡毒狠心,沒關係,隨你怎麼想吧。我爲一個男人耗盡20年青春,終於等到他離婚,然後迫不及待的嫁給他,想把後媽做成親媽,付出的一切,他都不在乎,心裏只有他的寶貝女兒,這是我執迷不悟的下場,我眼瞎、還瘋狂,呵呵…”

  她向我這個陌生人傾訴心聲實在很怪異,我頂多是個喫瓜羣衆而已。

  然而我怎麼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精神病院都關門了。

  無論是通過法律手段、還是醫療手段,對現在的她來說都沒用了。

  我不想和她繼續交流下去,所以維持着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沒接她的話。

  或許這些事在她心裏憋久了,對陌生人比較容易說出口,或許她不需要回應,只要有人聽她說就好。

  接下來的五分鐘都是她在自言自語,其實五分鐘後她的話也沒說完,20年的愛恨糾葛,又豈是五分鐘能說完的。

  只是由遠而近的警笛聲打斷了她,聽聲音的軌跡是朝遊樂園正門去的,我立即放出精神力去探查。

  喪屍姐姐和男人進去不過十多分鐘,現在守衛進去的話肯定能把他們堵個正着。

  根據腦波分組,來人應該開着三輛車,前兩輛車裏有三個高等喪屍,最後一輛車裏有四隻高等喪屍。

  我醞釀出十倍於以往的精神攻擊,全部擲出去攔截漸漸接近的守衛。

  在珠市打那幾個叛逃的傢伙,讓我心裏多少有點底,我告訴自己這次必須秒殺,要不然我的位置就暴露了

  一擊過後,警笛聲仍在迴響,好在位置固定下來了,我的精神探測結果也是無腦波活動。

  十個高等喪屍差不多相當於一隻紅球生物,我一次消耗的精神力就這麼多,接着再來幾波的話,我可就要後繼無力了。

  結果等了五分鐘,也沒等來對方的增援,我稍稍鬆了口氣,意識海內的球體迅速旋轉着,用掉的能量想要補齊還需要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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