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談人生、談理想是沒用的,她只會關心自己的利益,果然,她想了想,便問我能給她什麼好處。
白君揚蓋的‘簡易’小樓從我腦海中一閃而過,我笑了下,說:“有豪宅、別墅,珠寶…資源多得是,想什麼就有什麼,你見識過了,憑那個酷哥的本事,洗劫幾座城市不是問題。”
“大姐,您怎麼稱呼?我叫桑柔。”
“錢曉惠。”女人似乎有了決斷,擺出一副強硬的態度說:“仙人能幫我變得更厲害,別墅珠寶,等長了能耐肯定不缺人送,你們想讓我跳槽,就得拿出誠意,先把我變厲害。”
老實說,錢曉惠的要求不過份,而且還很合理,她在新桃源能得到提升異能的機會,現在這世道,異能比真金白銀值錢,如果我給她的條件沒有新桃源好,她又何必跳槽?
但是——
“錢姐,你別忘了,妮妮在我手上,如果我猜的沒錯,她是你僅剩的至親骨肉,沒有她,你的仙人能給你提升實力?”
人人都有弱點,無論好人壞人,所以我不需要去考慮怎樣剋制她的壞,只要抓住她的痛處就好。
錢曉惠繃緊的神情有了一絲動搖,她內心的如意算盤撥得太快,常言說,心急喫不了熱豆腐,她太想爲自己謀取更多的利益,竟然漏掉了最關鍵的一環。
“其實,我知道你很爲難,回桃源吧,沒妮妮不成,不回去吧,就得一輩子保持現有的狀態,像錢姐這麼上進的人,肯定不甘心維持現狀,可惜啊~”
錢曉惠的心就像一座冰山,只要出現絲毫裂痕,早晚會徹底崩塌,只是我不想等它慢慢自己崩掉,於是加重語氣敲打了一下。
“韓哥的異能沒了,回去肯定得不到重用,沒有他保護,錢姐你很危險的,如果有人把你關起來,每天只讓你種菜,像奴隸一樣,到時連個替你出頭的人都沒有。”
跟着我話頭拐了個轉,“當然了,我也可以這樣做,把你綁回去,逼你替我們種菜,但是我這個人,做事沒那麼絕,喜歡給雙方留點餘地,要不韓哥還能活着嗎?”
錢曉惠終於被我說動了,因爲按常理來看,韓強故意圍捕我,還想對我動電刑,但凡換個人得了反撲的機會,肯定不止揍他一頓這麼簡單。
我不管她是覺得我婦人之仁、方便利用也好,還是真的相信我願意跟她化敵爲友,總之,她上鉤了。
“老妹,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回去把那個老傢伙的藥騙出來,再跟你們走,大姐信你,妮妮還放在你這兒。”
“錢姐,不急,咱們也不差這一兩天,再說韓哥還傷着呢,你們先回去,過了十五,咱再碰頭。”
“這——”
“到時我去桃源假裝入夥,咱們來個裏應外合,還能保證你們的安全,你拿着藥,下山這一路上可不安全。”
錢曉惠道:“沒錯,肯定有人眼紅,要來搶的,好好好,說定了啊,過了正月十五,你來桃源接我們!”
我笑着說一定,我怎麼會錯過這麼好的異能者,心裏的笑意越漸漸冰冷,她對妮妮是一丁點的母女之情都不講了。
我們回到屋裏,我讓古昱給錢曉惠和韓強固定好斷臂,他們之前蒐羅的麻醉劑還剩點,正好給他們用上。
至於韓強兩口子回去後的說辭,其實很容易編,就說錢曉惠對我們講了新桃源的種種好處,我十分動
心,因爲我這藥並不能根治屍毒,所以想去新桃源換些天池水,錢不是問題。
而韓強和錢曉惠的傷,則是一場誤會,我路過村子救下韓老爺子,又認了妮妮當養女,對爺孫倆有些感情,但一聽說新桃源的好處,這點感情便不值一提了。
把謊話編圓,古昱放了外面籠子的人,錢曉惠帶人把韓強抬走,我、古昱、韓老爺子和妮妮照原計劃回淨土過年。
雖說末世每天都過得爭分奪秒,但該放鬆的時候也得放鬆,弦繃得太緊,容易斷掉。
多感受些親情、溫暖,纔有更多的力量,去爲保護這一切而戰鬥拼搏。
韓老爺子身子有些虛,我們不能像來的時候那樣一路不停車,基本行駛兩個小時,就停下休息一會兒。
韓老爺子躺在車後座上睡覺,我就抱着妮妮和古昱到車外聊天,說起我騙錢曉惠的事,我把自己的打算跟古昱詳細說了說。
錢曉惠的能力我想要,但她和韓強不同,跟我不是同一系列,所以怎樣把她的能力奪過來,還得從長計議。
我倒不介意先讓她升級,反正她的異能不具有攻擊性,等將她控制起來,再慢慢尋找奪取的方法。
至於新桃源,錢曉惠對那裏比我們熟悉,如果我和古昱硬闖,打不打得贏尚且兩說,就是打贏了,那個仙人大可以毀掉幫錢曉惠升級的藥,不過是魚死網破,誰都佔不了便宜。
讓錢曉惠自己回去拿,顯然成功機率更高,不管她是騙、是偷,桃源的內部人員對她的防備總歸要弱些。
古昱聽完,思忖片刻,輕輕笑了笑:“還有呢?接着說。”
我被他‘洞悉一切’的目光打擊到了,好不容易覺得自己睿智一回,但在古昱眼中,我怎麼發現有‘慈愛’的成份?難不成我的計劃很弱智?
心裏這麼想着,嘴上就問了出來,古昱這下笑出了聲,抬手捏住我的臉:“沒有,你在我心裏,一直……”
我眼巴巴等着他的下文,小心肝兒撲騰撲騰跳得歡,正巴望着他的情話表白,他卻換上嚴肅地表情說:“很狡猾!”
“嘿?”我不滿地掙脫他的魔掌,把懷裏的妮妮推向他:“寶貝,上,咬他~”
妮妮咧了咧小嘴兒,張開兩條短胳膊扭身就摟住古昱的脖子,咬字清晰地叫了聲‘爸爸’。
古昱順勢接過她,單臂摟着她顛了顛,逗得小丫頭咯咯咯地笑得歡,還把額頭貼到古昱肩膀上好一頓磨蹭撒嬌。
古昱雙手把她舉起來,玩起了舉高高,這下妮妮都要笑瘋了,嘎嘎嘎,兩條腿又蹬又踩,搖頭晃腦的,現在的她,和普通的小孩兒沒有任何分別。
“別鬧啦,一會兒把韓爺爺吵醒了。”
我把妮妮接過來,繼續跟古昱談正事,古昱給我分析道:“新桃源建立幾個月來,一定吸收了不少異能者,錢曉惠的話不可盡信。”
我連忙點頭,表示同意,他接着說:“她連親生女兒都算計,韓強對她來說也不過是個依靠,這個靠不住了,可以再換一個。所以,如果她想留在新桃源,重新找個靠山就是了,反正她的異能到哪都會受歡迎。”
古昱從錢曉惠的角度分析利弊,這麼看來,我之前忽略了一點,就是錢曉惠對韓強的感情。
錢曉惠有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樣在乎韓強,還真是件值得懷疑的事,一個想殺爹、一個想
食女,這兩個人之間,可能有不離不棄地真愛嗎?
“不管她在不在意韓強,她肯定在意妮妮這副藥引,只要她還想升級異能,就必須跟咱們合作。”
古昱眼中有一道冷芒閃過:“或者,聯手仙人,來個將計就計,反過來等咱們羊入虎口。”
這種事錢曉惠幹得出來,她自認精明,從來只有她算計別人的份,怎麼能容忍別人算計她?
“親愛的~咱們怎麼辦?真要做羊?”我耍賴地把下巴支到古昱的肩頭,妮妮有樣學樣,也把她的雙下巴擱到了我的肩膀上。
“你還沒做夠待宰的羔羊?”古昱挑挑眉,低眼認真看着我。
回想往事種種,我體會過束手無策,品嚐過切膚之痛,也曾數次睜眼等死,怎麼可能沒夠?我早就受夠了!
“啊~讓世界爲我顫抖吧,我要用黑暗洗刷這人間的污穢,可——”
“說人話。”
“捎他!”
古昱一把攬住我和妮妮,沉沉道:“凡是已經、或打算傷害你們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嘶了聲,剛想打趣他是不是今天受刺激了,完全是一副霸道總裁附體的狀態,但想想如果今天被關在籠子裏的人是他,還有人想傷他,我肯定也會變成黑化女反派,這麼想着,打趣的心思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暖意和甜蜜。
接下來的時間全用在了趕路上,春節的早上,我們終於趕回淨土,韓老爺子一路顛簸身體有些喫不消,到了淨土就讓胡濤給他安排了住處休息了。
妮妮剛到新環境,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好奇,阿熒恢復得很快,見妮妮回來,就問我能不能讓她帶妮妮玩一會兒。
我讓孩子們自己玩去,我和古昱找龍濤和言必行他們開會,淨土中節日的氣氛漸濃,紅燈籠已經掛上,對聯和窗花老爸老媽也搞定了。
我們回來的時候,胡濤正和幾個倖存者包凍餃子,從末世到如今,氣溫一直很低,速凍肉類停電後也沒化,這種天氣如果不供暖,屋裏和外面一樣冷,像冰箱似的。
他們用我帶回的凍肉剁餡,一羣人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都暫時忘掉了外面世界的殘酷。
胡濤在圍裙上擦掉手上的麪粉,急忙跟着我們去開會,龍濤先向古昱彙報了安保工作的進度,遞給他一張打印紙,上面寫着前哨村的輪崗人員名單和每班崗的時間,他說附近山頭的暗哨也都做過佈置了。
民兵和想加入戰鬥的普通倖存者由閆必行組織訓練,周禮負責文書工作,鄭超幾個人也都有了工作安排。
聽完彙報,古昱問白君揚回來過沒有,龍濤說沒有,我有些替白君揚和項依依擔心,古昱明顯也有這種擔心,他叫龍濤派一小隊人,沿進山的路往白君揚他們離開的方向巡邏,看能不能碰上他們。
最後古昱和他們說了新桃源的事,新桃源擁有異能者,只憑我和古昱去並不保險,他需要幾名訓練有速的隊員。
日常安保工作交給新訓出來的民兵就可以,古昱一提需要人手,龍濤第一個拍案而起,他說這次無論如何他得跟着隊長一起行動。
他是高等喪屍,相當於一個異能者,讓他去我沒意見,鄭超第二個舉手,說他也要去,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五行陣內巡邏,這裏的倖存者一個個忙着自己手裏的活,一天都沒人看他一眼,他都快閒出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