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打電話來的時候程澈正一個人躺在那張豪華的大牀上望着牆上的結婚照發呆,滿腦子都是歐錦天和紀小白那副男才男貌的和諧畫面。
一接起電話,就聽見顧傾城一反常態的不聒噪,卻依舊氣勢不減,和程澈說無論什麼有什麼事都推掉,出去陪她散散心。
顧傾城說的地方是一家位於市中心的娛樂場所,程澈遵照指示飛速趕了過去。
程澈四下打量,在滿場燈紅酒綠中尋找顧傾城的身影。dj的鼓動聲和現場的歡呼聲以及光怪陸離的燈光統統讓她頭疼不已。
一個明顯和夜店的氣場格格不入的身影驟然闖入了程澈的視線,燈光昏暗的角落,一瞬間一種穿越時空的錯覺。
程澈晃了晃頭又揉了揉眼睛,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幾步,紅色絨布沙發上面斜斜倚着一個女人。
她身穿一襲黑色改良小旗袍,偶爾光影掠過,隱隱閃現出幾隻翩翩起舞的金色蝴蝶,一綹捲髮從前額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程澈,過來。”
一聲呼喚,把程澈從民國舊影中召喚回來,她終於相信自己所見並非海市蜃樓。
顧傾城修長而白皙的指尖一點紅芒,放到紅脣邊深吸一口,吐出一個漂亮的菸圈。程澈更加被顧傾城這種民國時期交際花的架勢鎮住了。
震驚歸震驚,她覺得顧傾城抽菸的姿勢十分嫵媚十分妖嬈,讓人看了十分的蠢蠢欲動。猩紅的指甲,以及那性感的紅脣都帶了一種濃濃的情|欲。
“走的急,連衣服也沒來得及換。”面對她一臉的夢迴民國,顧傾城淡淡解釋,“新接了一個李辛的戲。”
一提起當紅作家李辛,再結合顧傾城這身打扮,程澈立馬脫口而出,“《暗香浮動》?”
顧傾城又抽了一口煙,點點頭,轉身對服務生說,“開瓶紅酒。”
閒聊了片刻,程澈遲鈍的注意到今天的顧傾城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身造型,襯着那紅豔的嘴脣,愈發顯得臉色蒼白,伸手一摸才發現顧傾城身體有些微微的顫抖。
“傾城,你不舒服?”程澈攔住她正要端起酒杯的手,整隻手都冰涼冰涼的,再看她那憔悴的模樣急忙問,“怎麼這麼涼,我陪你去醫院吧。”
顧傾城不顧程澈的勸阻端起桌子上的酒一飲而盡,沉默了片刻笑着說,“程澈,我想我已經失寵了。”
打死她她也不相信這句話會是從那個被高遠捧在手心視爲傳世珍寶、千年美玉的人嘴裏說出來的。然而此刻,顧傾城那雙若水含情的眼睛裏閃爍着比鑽石還璀璨的光,似乎隱隱證明了她並沒有聽錯。
兩行皎皎淚光奪眶而出,順着光滑細嫩的小臉蜿蜒而下。顧傾城深深吸了一口煙,咳嗽了幾聲,笑着對她說,“程澈你看這煙多衝,都把我眼淚嗆出來了。”
她以前也不是沒有聽李子川他們私下議論過,說高遠給每個女人的寵愛都是等量的,顧傾城不懂細水長流地久天長,把那有限額的寵愛都提前透支了。每次聽到這種別有用心的論調程澈總是不以爲意,她覺得高遠對顧傾城那種愛那種包容會綿延不斷……原來所有的愛情都是有期限的。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酒吧裏的歌手歇斯底裏的唱着一首歌“我們能不能不分手,親愛的別走。全世界都讓你要愛我,難道你就不會心動。曾爲你冷風中顫抖,曾爲你淚水狂流,曾爲你萬事都低頭,你怎麼捨得開口,我們能不能不分手,親愛的別走……”
分手這個詞是程澈見過的最狠毒的詞。既然牽手了,爲何還要分手,既然當初在一起,爲何還要說再見。
等她回過神來,不知何時眼睛裏蒙了一層水汽。擦了擦眼睛才發現身邊的顧傾城不知何時已經不見蹤跡了!
她晃晃悠悠站起來,朝人潮湧動的地方望去。終於在舞池中扭動腰肢搖頭晃腦的紅男綠女中找到了混跡在其中跳得忘我的顧傾城。
剛剛喝下的紅酒有些上頭,程澈腳下發虛,站得有些不穩。她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一隻有力的大手不知從哪裏伸出,託在她並不算纖細的腰上。
出手相救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裝,一雙陰冷的眸子在程澈身上冷冷掃過一眼,隨即就放開程澈。他身後跟着一羣着裝統一,髮型各具特色且面露兇光的男人詢問似的看着他。他搖搖頭,面無表情的率領一衆人走了。
程澈見顧傾城在舞池裏玩的正起興,再次坐回到沙發上。從顧傾城的那包煙裏取出一支,準備抽幾口提提神,煙剛點上,還沒來得及抽就被人搶了去。
一個看似不良少年的男生上前,湊到程澈邊上,笑盈盈的把程澈的煙湊到鼻尖深深一嗅,模樣極爲陶醉,半晌才睜開眼問,“這煙太普通,要不要試試我的?”說完揚了揚手裏的煙盒,帶着玩味的眼神看着程澈。
程澈搖搖頭,連連謝絕。那個男生卻越湊越近,一把將她攬在懷裏,“這可是好東西,可以幫助你忘記心裏的事,忘了傷了你心的人,可以……”
濃濃的酒氣混着菸草的味道越來越強烈,噴灑在程澈臉上。那人見程澈惡嫌的別過頭,極具誘惑的說,“讓你□□……”
程澈使勁掙脫着,不良少年的手已經開始不規矩的四處遊移。曖昧的燈光下,整張臉看起來都十分□□,“我知道你,那個娘娘腔紀小白的女朋友……”
說着,湊到程澈耳邊的脣輕輕的吹着氣,聲音也含糊不清起來,“其實……我比他能滿足你……”
在那張十分清秀的臉驟然湊了上來之前,程澈只有一個念頭,自己是冤枉的,自己和紀小白那個男人沒有半點關係!可她還沒來得及澄清她和紀小白是純潔無暇的男女關係時,一幕超乎了她生活閱歷的事情驚心動魄上演了。
那張逐漸變大的臉突然消失了,隨即那個像蛇一樣纏繞着程澈的少年也被人從她身上拉起來。
程澈不安地睜眼一看,那個少年已經被人一左一右給拉起來,其中有人低低的吩咐,“不要驚動客人。”
一個眼神,喝高了的少年就在她不知所措的過程中被人給拖走了。待程澈回過神來,扶着隱隱脹痛的頭和那幾個人點頭致謝時,發現出手相助的人正是剛剛跟在扶她於即倒的那隻大手身後訓練有素的小弟們。
“小姐,麻煩你和我們走一趟。”
“什麼?”程澈扶着額頭,在酒精的作用下眼前疊影重重,“我不認識你……”
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她此乃是非之地,踉踉蹌蹌想要去舞池裏拉走顧傾城,身體卻已經被人給架着,不由分說拖向燈光更加光怪陸離的地方。
程澈覺得手腳軟綿綿的,完全使不出來力氣。而且架着她的這兩個人那強勁的腕力,即使在酒精的麻痹下,她依舊覺得胳膊被捏的生疼。
“我說了我不認識你!傾城……傾城……”程澈朝着顧傾城那邊喊了幾聲,隨即就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裏。
顧傾城興致高漲,一身香汗而歸,四下打量了一番,卻發現程澈不見了!包包還在座位上,可是她的黑色外套卻掉在不遠處的臺階上。看到這幅畫面,顧傾城先前還有些混沌的大腦“嗡”一聲,立馬清醒了。
程澈是被自己叫出來的,千萬可別出事!
顧傾城滿場找了個遍也沒看見程澈的蹤影,焦急萬分的向樓上的包廂跑去。一路上推開了好幾張笑着貼過來滿面油光的臉,摸了摸貼身的旗袍纔想起手機還在包裏!她一把奪過迎面正在打電話那人的手機,慌慌張張撥了好幾遍纔打通了高遠的電話,說了個地址就一間間的撞開門找。
每推開一個正在上演着香豔畫面的包廂,面對被驚擾了美夢的男男女女和男女,顧傾城顧不得說上一句你們繼續,就心急如焚的去下一間尋找。她握着手腕上的紅繩不斷禱告,程澈千萬不要有事!
“小姐,你不能進去……”
“嘭”的一聲,顧傾城不顧候在門前的服務生的攔截,身體使力撞開了門。
燈光曖昧的包廂裏,一幕讓顧傾城當場暴怒的畫面正在上演。不勝酒力的程澈已經完全大醉,人事不省倒在沙發上。在程澈的身旁,一個穿戴尚算整齊的衣冠禽獸正晃動着酒杯裏的酒,色迷迷的看着程澈。
“南哥……”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聞聲抬頭看了看顧傾城,對着那些霍然起身的小弟們擺了擺手,端着酒杯起身,笑盈盈的朝跟在顧傾城身後的那個負責守門的小弟走去。
“不要和我說對不起。”康南笑眯眯的淺飲了一口杯中酒,隨手將杯子重重砸在那個小弟頭上,笑容猙獰,話音裏帶着好事被打擾的憤恨,“連個女人都攔不住……”
說着一把擼下脖子上的領結,伸手一把拽過顧傾城的手腕就勢往懷裏一拉,“自己送上門來的美人,我又豈是那種不解風情的男人……”
顧傾城剛鬆了一口氣的心由不由提起來,掙脫懷抱着她的男人,故作鎮靜,抖了抖肩上的黑色真絲小披肩揚着下巴問,“南哥是吧?”
康南眼裏噙着笑,極具挑逗意味的吮吸着指尖的餘香,“顧傾城,我記得你,以前我們老大還喜歡過你。”
顧傾城一驚,連程澈都沒有認出來她,他卻認出來了!再一聽眼前這人說他們老大,細細一想,不動聲色問,“你既然認得我,你們老大又喜歡我,那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過後我在王朝擺酒,請哥幾個,這人我就帶走了!”
顧傾城說完,康南哈哈一笑,單手挑起顧傾城的下巴,“比起喫飯,我想我們老大更想喫你!”說着一把就扯掉顧傾城肩上的小披肩,就勢在她驕傲挺立的胸脯上重重一捏。
“既然你們對我感興趣,那先把她放了……”
康南看了一眼深深陷在沙發裏的睡得天昏地暗的程澈,從他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她有些凌亂的裙襬下面露出來的白花花的大腿……順着大腿一路看上去,低垂的領口裏柔嫩的肌膚泛着昏黃的光。
無端就想起唐薇穿這條裙子時那副嬌滴滴的模樣,身體頓覺一熱,深吸一口氣抑制着身體裏的火苗,“若是二選一,我可以選你……”
用力顧傾城攬入懷裏,上下其手,□□從語調裏噴發而出,“但是天時地利,有這麼好的機會,我有怎麼會放棄□□的機會。”
顧傾城想要抬腿的時候,卻發現這件改良的旗袍束手束腳,完全發不出力!
伴隨着她一個曲腿向上,康南終於放開了正遊移的起興的手,一個踉蹌,屋子裏的小弟慌忙上前攙扶纔算站穩,她已經被人一左一右按倒在地。
“南哥,這些年我不在z市,也不知道您是哪座廟裏的菩薩,但是我有個朋友曾經和我說過,在z市,還沒有幾個人,敢不給賈真潔的面子!”
先前還一副要立馬把顧傾城就地正法的康南聽到這個名字一怔,顧傾城見狀,知道他是知道賈真潔的,於是底氣自然也就足了幾分,“你把電話拿來我給賈真潔打個電話問問,她是怎麼管教手下人的,竟然把這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了!”
康南臉色已經恢復,坐在沙發上端詳了程澈一會,轉過頭來,挑釁的一笑,“在其他地方提那個小婊|子或許好使,但是我們老大卻偏偏是不給她面子的那個少數!”
怪不得高遠平時總說自己有勇無謀,又不是不知道城裏幾個幫派鬥的厲害,連人家老大都不知道就往出搬救兵,索性不再兜圈子直截了當問,“我只問一句,你們老大是誰?”
康南坐在程澈身邊,聽正睡得香的那個人正含糊不清喊着什麼總,剛要湊上前,就覺得迎面一道凌厲的光閃過。他見顧傾城渾身殺氣騰騰的,才笑着把程澈的手握在手裏摩挲,“虧我們老大還爲你和張少火拼流過血,怎麼這麼快就把人家給忘了呢?”
如果不是已經被人按在地上了,顧傾城覺得自己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定會重傷不起的。幸虧他說出來了,不然自己下一個就要往出兜張英航那個花心大蘿蔔了!
“你別碰她!!!”
顧傾城顧不得自己的處境,聲嘶力竭的制止那雙已經遊移到程澈大腿上面的臭手,“你知不知道她老公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