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老爹!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在做這種蠢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明早還要工作!奈奈子這麼小,現在一個人在家裏睡覺,我還要半夜三更來給你擦屁股!”

“......”

從小到大,慎獨進警察局的次數不多,唯一有印象的也就是上大學時去辦集體戶口的那一次。

總之,那時的警察局和蛇沼鎮的警察局對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這裏的警察局面積不大,設施陳舊。

此刻,深夜。

天花板下昏暗的吊燈微微搖晃,拖曳着燈罩的陰影在水磨石地面上打轉,不斷於左右兩邊來回。

紅着眼的中年男女氣洶洶地叉着腰,話語裏滿是責備。

他們面前,坐在一起的地中海老頭和瘦高老頭各自別開頭一言不發,跟小時候挨訓的小學生基本沒什麼兩樣。

是的,白川把人領回來後就挨個打電話通知對方住在鎮裏的兒女,就像小時候打電話叫家長的班主任。

嗯,別問爲什麼慎獨也在這。

並非是爲了看笑話,或者真要討個說法。

他只是暫時不想回那鬼醫院。

別看他先前在這幾個老頭面前發衝,但實際上人生地不熟的,這地方還是有奇怪信仰的偏僻鄉下,有點腦子的都知道不能深究。

更何況,遊戲本居然還真的顯示那阿磨山是什麼“神祕”...

原本他已經做好了回來當無事發生的準備了,誰能料到白川還不罷休,挨個閻王點卯。

被訓了半天,地中海老頭試圖開口辯解,

“我也是想着...”

“你想什麼想!你每天就想着喫好睡好就行了,這些事還要你操心嗎?!”

“...我困了。”

“你困什麼困!別以爲我不知道,康美說你每晚都不好好睡覺,光和長谷叔叔他們打牌!”

“......”

“真是的,這麼晚還麻煩御子大人...”

御子...

眼前的倆老頭被兒女訓得跟孫子一樣,慎獨則坐在另一邊漆面都掉得差不多的木質長椅上,充耳不聞地翻看着遊戲本。

但當“御子”這個詞又出現的時候,慎獨還是難免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沒忘記,就是這位御子一張符紙救了自己,還讓這三個老登半夜老老實實地到警察局挨訓。

只是還未來得及多想,耳旁傳來的話語便打斷了他的思緒,

“想得意就得意吧,今天這事的確是我們這幾個老頭子想差了。但你小小年紀有什麼可裝的?一直翻個空本子沒完,裝得也太明顯了...”

“?”

轉頭一看,身邊那位唯一一個沒被訓的白髮老頭正滿臉嚴肅地目視前方,顯然這話就是他說的。

聞言,慎獨打量了一眼手中寫了不少漢字的遊戲本,眸子裏閃過思索。

這老登看不見遊戲本上的漢字?

慎獨完全無法理解,爲什麼如今只要和淼淼沾邊的事就這麼古怪呢?

“...之前上山的時候你不是問過禁區的事嗎?”

卻也不知爲何,白髮老頭輕哼一聲後,突然提起了“禁區”,

“禁區,實際上指的就是阿磨山的東側。但在十五年前,那地方還不是禁區。那個時候,鎮子裏也還沒這麼多怪事...

“頂多也就是偶爾幾個像你這樣從海外來扶桑的偷渡客,從西邊漂上岸後誤入鎮裏。只要你們不做壞事,鎮民也不至於排斥你們。”

不是...

你這老登怎麼跟個NPC一樣,自顧自地就進入回憶了?

我點你頭上的驚歎號了嗎就進入對話?

“但就在十六年前夏天,突然有個城裏來的外鄉人莫名其妙地跑到這兒來投資,說要在那地方建一所療養院...

“阿磨山和蛇沼湖一樣,是我們世代信仰的神居。鎮民們聽到這個消息自然都覺得不妥,紛紛自發抵制。”

神居...

神祕...

慎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但那時現在的御子大人纔出生不久,沒辦法做決斷;而且也不知道那個外鄉人私底下給當時的鎮長送了多少好處...

“總之,鎮長居然同意了這件事,還拿着錢在鎮上挨家挨戶地上門做工作,讓不少不堅定的鎮民半推半就地妥協。

“最後,竟然真的讓這事落了地!”

直到如今,白髮老頭依然扼腕嘆息,足可見當年其不甘。

“在神居上方大興土木,結果可想而知。

“在那療養院建成後還不到一年,一場極其誇張的泥石流就把那療養院連同鎮子的一部分吞沒了。

“療養院整個被掩埋,那個外鄉人老闆以及當時在裏面工作的人也一個都沒救出來...

“不僅如此,當晚,同意建那座療養院的鎮長也在家咬斷了自己的舌頭離奇死亡。”

說到這,白髮老頭不由得眸子一顫,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麼可怕的回憶,

“一定是山生氣了,所以自那之後鎮子裏纔怪事頻發。

“當時鎮裏去山上救災的人,不論從那一片挖到什麼,物品也好,遺體也好,還活着的人也好...

“但凡有誰只要將他們帶離現場,那麼就一定會在短時間內橫死!

“而且,如果不把挖出來的東西放回去埋好,那麼這種殺人詛咒就永遠不會消弭。

“他的家人、朋友,最後甚至是鎮子上無關的人,全都會遭殃...

“至此,就再也沒人敢去那地方,那地方也自然而然地淪爲了鎮裏的‘禁區’。”

白髮老頭長嘆了一口氣,終於扭過頭來看向慎獨,

“現在,你明白爲什麼我們要冒着風險半夜把你送回去了吧?”

而面前,聽完了這麼一大段的慎獨抱着手點了點頭,似乎是完全理解了。

“原來是這樣啊,情況我大概是明白了...”

“你明白就...”

“可是,這關我什麼事?”

聞言,白髮老頭瞬間老臉一黑。

慎獨搖了搖頭,裝作誤會老頭是爲了脫罪找藉口地攤手說道,

“你現在就算和我說這些,我也阻止不了他通知你兒女啊,電話又不是我要打的...你受累,再去和他說一遍吧。”

“我兒子又不在鎮子裏,他就算打了也沒用!!再說了,你以爲我和你說這些是在乞求你的原諒嗎?!”

白髮老頭被慎獨氣得臉色漲紅,但猶豫了一秒後,他卻還是咬着牙湊近了一些慎獨,小聲道,

“臭小子,別裝了,你知道我不是在編藉口!今晚醫院裏的‘東西’,你不是都看到了?”

這話,讓慎獨意外地瞧了這老頭一眼,

“什麼?”

見他裝傻充愣,白髮老頭更是冷哼一聲,縮回頭去接着道,

“你少裝了...當時看你朝空蕩蕩的診室裏說話,我也往那邊看了一眼。還沒看清楚,四周的綠色指示燈突然就變成了紅色,直到我們跑到一樓才恢復正常!”

但慎獨依舊不說話,只是微笑。

他上山的時候問了一句他們有沒有看到,這老頭一句話不說。

現在他問自己看沒看到,慎獨也不說。

讀懂這一點,這更是氣得老頭的鬍子都要捲起來了,

“小氣的外鄉人!”

好吧,看來從這老登身上榨不出更多的信息了。

不過也好,被當做偷渡來的外鄉人也總比當成山的祭品好...

好歹還是個人呢。

而且既然自己之前被關押的地方離禁區很近,所以有可能是那個療養院的一部分?

牢房的走廊連接着地下,也就是說,療養院可能有複雜的地下結構?

想到這裏,慎獨突然自顧自地伸手拿起了一旁辦公桌上的紙筆。

“老頭,回答我一個問題,今晚你們綁我的事就一筆勾銷...”

“我都說了,我說這些可不是爲了乞求你的原諒的,更何談什麼一筆勾銷?”

紙面上,慎獨很快用鉛筆按漢字六書的分類,也就是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註和假借字各寫了一個常用的漢字。

隨後,他舉起了紙張朝向老頭,開口道,

“你見過類似這樣的文字嗎?”

話雖這樣說,那老頭卻還是老實地看向了慎獨手裏的紙張。

眯着眼看了幾秒後,他皺起了眉頭,

“這...”

他的反應讓慎獨的心微微一緊。

“...怎麼樣?”

“不怎麼樣,看不清楚,等我戴個老花鏡。”

“......”

等白髮老頭從褲兜裏掏出老花鏡,仔細看了那上面的文字後,他才搖了搖頭,看向慎獨道,

“沒見過...這是你家鄉的文字?好特別的文字,哪個國家的...據我所知,東洲...不,世界上沒哪個國家用這樣的文字吧...”

聽到這話,慎獨露出了將信將疑的表情,只好委婉問道,

“...你可曾受過什麼教育?”

高情商:

你這個鄉下老叟也敢打包票說“世界上沒哪個國家用這樣的文字”?

“我以前是鎮裏高中的外語老師!!你說我讀沒讀過書?!”

顯然,這白髮老頭是聽懂了慎獨話裏的含義的,所以立馬又臉色漲紅起來。

“難說。”

“你!”

好吧,那就先暫時相信一下這個老登。

不管這個世界有沒有漢字,在這個國家應該都挺罕見的。

對慎獨來說,這應該算是一個好消息。

如果一種文字既特別又少見,那麼見過的人應該會印象很深刻,有助於慎獨打聽。

簡直就像是“高亮線索”。

慎獨總有預感,這個古怪的遊戲本不會是關於歐陽淼淼唯一的線索。

如果能找到更多線索,說不定在線索的盡頭,歐陽淼淼就會在那等着自己。

“......”

也是此刻,慎獨才真正理解大學裏的老師爲什麼要發那張調查問卷。

人總是要有點目標的。

現在淪落到這般境地,不想着尋找歐陽淼淼,慎獨實在是很難堅持下去。

既然青梅的線索暫時沒有進展,他只好又將注意力放回了遊戲本。

【姓名:慎獨】

【所在位置:蛇沼鎮,警察局】

再翻頁,到【怪異】的那一欄。

【憶泥:??】

【直面地點:蛇沼鎮立醫院】

【再次直面該怪異,或許能解鎖更多信息】

直面過的神祕和怪異都會出現在遊戲本對應的欄目裏。

這兩者慎獨還沒完全弄懂差別,只能靠猜測。

不過寫就憶泥的字跡是白色,按照慎獨玩遊戲的經驗來看,應該指代怪異的品級、危險程度之類的...

如果怪異真有這樣的東西的話。

仔細想想,昨天遇到的真正恐怖的怪異上面都沒顯示,說不定就是因爲危險程度太高了,遊戲本還不能識別,得一步步來。

但自己又對這個“低等級”的怪異完全沒有印象...

看來,還是得回那破醫院一探究竟啊。

“沙沙...”

如此想着,慎獨用鉛筆在遊戲本上的“憶泥”旁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結果下一秒,那問號瞬間消融,化作了鉛灰被吐了出來。

“??”

我去?

這遊戲本重力這麼強,畫一筆都不讓?

慎獨眨了眨眼,有點詫異。

但還沒等他再試,不遠處卻突然傳來了一聲驚訝的聲音,

“咿呀?”

嗯?

哪裏來的烏薩奇?

聞言,慎獨扭頭看去。

便看見了警局門口的大門敞開,一位穿着高中生校服、小臉紅撲撲的黑髮女生站在門口。

她正小心翼翼地往警察局內張望,似乎沒料到今天警察局裏有這麼多人。

和慎獨的第一印象沒差太多,這少女的確像是從動畫片裏走出來的。

她的身高約莫一米六,一身校服不算合身,站姿也拘拘謹謹的。

此刻,她的表情更是懵懵懂懂,不知是沒睡醒還是神態固然,反正看上去一副很好拐騙的模樣...

而她也的確有張令人心動的臉蛋。

警局外面的天還灰濛濛的,只是隱約有了清晨的邊緣色。

在這樣晦暗天色的襯托下,她的臉蛋卻依舊瑩白,透着健康的微紅。

只是她的那雙眼睛,灰黑色的眼珠上像是蒙上了一層紗,並不光亮。

那雙眸子對比她那微張的、柔軟豐潤的嘴脣,翹起立體的鼻樑而言實在是太特別,一下就抓住了慎獨的目光。

“咿呀...”

而注意到有人注意到自己,那少女更是躊躇。

以至於讓她眨了眨眼,一時間沒有任何動作,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進來。

幾秒後,她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於是,她就這樣閉着眼,裝作別人看不到她一樣磨蹭進來。

“...喂,好像有人來警察局偷東西。”

看着她鬼鬼祟祟的動作,慎獨對身旁的白髮老頭這樣說道。

“咿?!”

他說的其實很小聲,但還是被那“烏薩奇”聽到了。

她瞪大了眼立馬轉過頭來看向慎獨,手舞足蹈地想要說什麼。

但發出來的,就是斷斷續續的,含義不明的:

“咿...咿呀!”

不是小偷!

“......”

但慎獨不明白她的意思,愈發疑惑。

那女孩看慎獨不明白,小臉也越來越紅。

下一秒,她立馬轉過頭去,在旁邊的辦公桌上拿了一沓紙,轉身就慌慌忙忙地跑走了。

“...偷走了。”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偷竊啊。

“偷什麼偷...那是小啞巴!”

“小啞巴?”

身旁,白髮老頭轉過頭去時只看到了那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

但他瞬間認出了那是誰,便抱着手說道,

“嗯,真名好像叫阿凜,是當時在鎮裏留下的非法移民和水生家姑孃的女兒。但因爲從小就不會說話,大家都更習慣叫她小啞巴...哎,也是個可憐的孩子。當年禁區滑坡的時候,她父母...”

“得得得,打住!”

眼看着這老登頭上又開始冒驚歎號,要進入NPC對話的環節,慎獨立馬選擇“跳過”,打斷了他的發言。

“哼,總之,她沒偷東西,是過來拿尋人啓事的。”

“尋人啓事?”

“嗯,我想想...她在學校裏一個很要好的朋友,叫什麼來着...嘶,我怎麼突然想不起來了,明明之前還很熟的...”

“清水法子?”

慎獨想起了在醫院門口曾經看過的尋人啓示,於是試探性開口。

畢竟在慎獨被運進醫院前,她的尋人啓事曾和慎獨有過“親密接觸”。

“對對對,就是清水法子!我這記性...就是那個孩子,有天放學後突然失蹤了。”

“......”

“她失蹤後,鎮裏找了好久沒找到。警察束手無策,現在估計已經打算放棄了...”

白髮老頭點了點頭,看向她離開的方向,開口道,

“但小啞巴...哎,每天還是,天還沒亮就跑到警局拿尋人啓事,上學前在鎮裏的各個地方張貼,非要找到她不可...”

“這樣...”

聽完了全部,慎獨其實有點同情那個小啞巴。

因爲,他現在也在尋找一個失蹤的人。

而且同樣,恐怕希望渺茫…

“你知道了沒有,老爹!”

“......”

此刻,前面兩位中年男女責備父親的話語也漸歇,顯然已經無話可說。

慎獨覺得也是...

再訓輩分估計連孫子都不是了。

“長谷,打了好幾個了,你兒子都沒接電話。”

正好,白川也從另一間辦公室裏出來了,望了慎獨身旁的白髮老頭一眼。

而白髮老頭冷哼一聲,看向慎獨,一副“你看我沒說錯,他拿我沒辦法”的驕傲神色,

“開玩笑,我打電話給他他都不接,更何況你們?”

雖然但是,也不知道兒女不管自己有啥可驕傲的。

一看名爲“長谷”的白髮老頭笑了,白川立馬臉色一垮,嚴肅起來,

“笑什麼笑,你以爲這事就這麼完了?”

“哎呀,白川先生,我家老頭糊塗,如果早知道御子發話了也不會...這樣,我們願意賠償這孩子...”

“是啊,他們都七老八十了,再關起來萬一出什麼事,那可就麻煩了!”

聞言,眼前另外兩位老人的兒女,雖然剛纔對自家生事的老爹生氣,但真到這時候卻也還是連忙求情找補。

唯獨身邊沒家人的長谷不低頭,只是倔強道,

“要關就關,隨便!”

他孤家寡人倒是無所謂,這話一出,那倆老頭的兒女反而瞪了他一眼,

“長谷叔叔!”

“哎呀,這種時候,您就別添亂了!”

“......”

看着長谷臉越來越臭,不知爲何,慎獨又想笑了。

而此刻,從白川身後,另一位滿臉笑意的中年警察司鷹端着一杯熱茶走了出來,

“哎,那就賠償吧,只要你們和解就行。具體的你和這位...”

說着,司鷹看向了慎獨,慎獨立馬心領神會,

“我叫慎獨。”

“君子慎獨,不欺暗室”的慎獨。

“慎獨...行,具體的你們和這位小兄弟商量就行...沒什麼事就回去修養吧,這熬了一晚上了,都累了吧?”

司鷹咀嚼了一下慎獨的名字,或許覺得他這個外鄉人的名字奇怪,卻也沒發表意見。

“哎哎,好,沒問題!”

兩位中年男女立馬感激地看了一眼司鷹,又回頭看向慎獨。

慎獨思考了一下,還是說道,

“沒什麼好賠的,這事就這樣吧。”

“哎呦,那太好了!”

“...我真心替我家老頭向你道歉。之後,我們一定去醫院看你!”

聞言,兩人立馬回頭看向自己家的老爹,瞪了他們一眼,隨後便要帶他們起身離開。

沒家人的白髮老頭長谷坐在原地瞥了慎獨一眼,抱着手一言不發。

“...司鷹前輩,他是個非法移民?”

“啊,聽名字就是吧,不知道從哪個國家漂來的...在蛇沼鎮外海登陸的少之又少,大都是在海上落水後漂過來的,幸運得都能說是神眷者了...”

而這邊完了,那邊白川聽見慎獨報名字後微微一愣,立馬皺起了眉頭。

不好,有殺氣!

果不其然,剛轉過頭去,就看見白川眯了眯眼,遲疑道,

“但按照咱們國家的出入境管理法,像他這樣的非法移民是要...”

“要送入移民管理局,確認身份後扭送回國?得了吧,誰會爲了一個非法移民從城裏派車趕幾天路來咱們這?還是說你要把他關起來,或者斃了?”

“那總得有個戶籍...”

說着,司鷹微微一笑,又給死板的年輕警察上了一課,

“戶什麼籍,待會隨便給他填一下資料就行。”

“不是,這也...”

“哎,我都是八九歲了才被我媽從村子帶到鎮警察局填的資料,生日都給我填成來警察局那天了...”

司鷹每說一句話,就給白川這個城裏入帶來一次世界觀重塑。

“非法移民嘛,我們這以前不少呢,沒什麼稀奇的。他只要不犯什麼錯,留下來也沒什麼。而且最後,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什麼?”

說完,司鷹扭過頭來,對着白川微微一笑,

“御子給了他的信物,上面寫的是‘吉’。”

聽到這話,白川無語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又是御子...

慎獨則眨了眨眼,只覺得自己身上的麻煩事又莫名其妙地因爲那位“御子”消失不見了。

總之,此刻哪怕白川再怎麼不樂意,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話又說回來,這小子才被關這麼久,好不容易救出來就被他們仨挾持上山,現在居然還活蹦亂跳的...牛逼啊,你小子。”

“哈哈,謬讚謬讚,主要是他們挾持得好,全程揹我上山。”

長谷老頭臉色黑如煤炭,而司鷹則大大咧咧地笑出聲來,走向慎獨說道,

“但不過你最好還是回醫院修養一陣,之後怎麼樣之後再說...

“走吧,正好長谷老頭也要回醫院,我送你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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