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流轉着墨綠色的血氣,正準備給陸棋致命一擊的高職刺客顯然根本沒察覺到那把刺破空氣的長劍!
“噗!”
當他握着匕首的手掌被劍身穿過時,隨後,長劍上所攜帶的巨大道,拖拽着他的身體,連帶着他本人一起飛了出去!
最終,長劍深深扎進了一顆高大榆樹中,將高職刺客釘死在樹上。
這意外發生的一幕,讓不管是那些圍攻過來的人,還是蘇錦繡三人全都瞪大眼睛愣在當場。
只有南明朗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是他的身體和精神明顯都變得放鬆下來,原本愁苦的臉上,也不自覺地露出了一道笑容。
刺眼的光在南明朗身邊形成了數根光矛,下一刻,便瞬間洞穿了攔在面前的四名中職的身體!
與此同時,在其他兩個方向,也有聖文亮起,傳來了幾道怒喝聲,但很快,那些聲音便消失了,聖文發出的光也熄滅了。
一個身影遠遠從滿是枯草的雜草堆中走出,蘇錦繡三人和在陸棋背上的陳三全都看向了那道並不算高大的身影。
青年的髮型看起來有些潦草,像是很久都沒有好好打理過了,身上穿着的衣着也並不顯眼,只是一身再普通不過的麻布衣裳,只是在外面披了一件縫補了三四個補丁的灰色鬥篷。
那件鬥篷正是在新夫子身上常見的裝飾,只不過青年身上的這件看起來過於老舊了。
他的身材也並不顯得強壯,甚至可以說消瘦,但是身形筆直,腰背沒有一點彎駝的跡象。
長相算不上英俊帥氣,只能稱得上清秀乾淨,尤其那雙眼睛,在和人對視上以後,不由自主的就讓人下意識的會覺得安心,摒棄內心原本的浮躁。
“這麼巧啊,景雲。”
青年調笑一聲,和迅速解決身邊那幾名中職的南明朗打了聲招呼。
南明朗聽到青年的招呼聲,原本還嘴角上揚的臉色不由得又重新拉了下來,他轉過頭,身上散發着一股微死感,滿臉愁容的看着張絕。
“這些人是追你們的?”
張絕這時已經從蘇錦繡他們身邊經過,在三大一小的注視下來到了那名被釘死在樹上的高職刺客面前,接着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猛地抓住了那名掙扎着想要從劍上掙脫開的刺客的臉!
真氣湧入刺客七竅的時候,張絕回答了南明朗的問題。
“是梁明海的人,我們從北邊往南邊來的時候,被他們手下發現了,之後一直都有人追蹤我們,李歆提議在前往過河點和你們匯合之前,將這支尾巴騙過來解決,結果沒想到你們居然在這又意外碰到了他們。”
“所以我們這是無妄之災?”南明朗嘆息。
“也不算,這不是我們提前匯合了嗎!”張絕的聲音輕鬆。
在刺客被真言控制之後,張絕問了他幾個關於他們來歷和隊伍部署的問題,收穫到自己想要的,人也隨即被他解決。
“你們好。”
從刺客的屍體上收回了手,隨手拍了拍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張絕和蘇錦繡三人打了聲招呼。
就算沒南明朗的介紹,從眼前他們幾人的狀態來看,張絕也能看出來蘇錦繡三人大概率就是呂縣派過來和他們碰頭的隊伍。
這三人看起來要比南明朗、李歆這幾個勉強還能稱得上是青年,但叫一句大叔也毫不過分的老男人要年輕很多。
年輕到差不多和張絕自己差不多大。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陸棋,此時他的後背已經完全被汗水浸溼了,整個人臉色慘白如紙,被他背在身後的陳三看起來也嚇得不輕,到現在都還沒回過神來。
“謝謝張師!”
陸棋感激道,張絕猜到了他們是從哪來的,他們自然也一眼就猜出了張絕的身份。
如果不是張絕剛纔出手出的及時,這會的陸棋已經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季懷明和蘇錦繡也看着張絕,他們明顯都十分震驚。
震驚的表現並不是來源於張絕剛剛出手錶現出的實力,張師是高職這是此前他們都知道的,真正讓他們感到震驚的是張絕的年紀!
從外表上看,張絕和他們完全就是同齡人,甚至如果看面相的話,他有可能比三人中年紀最大的蘇錦繡還要小一些。
但就是這樣一個他們的同齡人,帶領着上千新夫子從大河先是走海路,再是穿過京畿,又是進入草原,最後在無數窮兇極惡的大小軍頭追殺下來到了這裏。
而在這期間,不管是那些新夫子還是兩位大夫子對他的指揮都沒有半點異議,他完全掌控了北行隊伍的指揮權!
南明朗看到蘇錦繡和季懷明兩人呆愣在那,面對張絕打的招呼半天都沒有反應的樣子,不由得有些皺了皺眉,剛想教訓兩人一點禮貌都沒有。
這時,周圍也有其他幾個人,圍聚過來。
是解決了另外兩個高職的李歆、聞明他們。
在看到李歆、聞明等四個熟悉的身影之後,蘇錦繡和季懷明也終於回過神來,慌忙和張絕問好。
“張師,你好,我叫季懷明!”
“我是蘇錦繡!”"
“張紹先,叫我張師也行吧,我就當這是我另外一個名字了。”
在看到南明朗他們幾個以後,李歆他們表現的也都很高興,顯然是沒想到居然能在這遇到。
“先走,這裏不能久留,梁明海的人都摸到這了,他們估計很快就會和從北往南搜的祝懷山的人遇上,如果被他們夾在中間就麻煩了,我們先去找清城大夫子匯合。”
張絕打斷了他們想要敘舊的想法,雖然包圍在這裏的人都被他們解決乾淨了,但如果這些人遲遲聯繫不上,他們的大部隊很快也會發現問題然後找過來。
他們必須要先去安全的地方。
也就在他們重新開始趕路的路上,張絕的注意力終於放在了陳三身上。
“他是誰?”
被張絕的目光注視,陳三看起來有些侷促,他親眼看到了那把長劍釘死歹人的一幕,面對張絕看起來有些膽怯。
南明朗輕聲道。
“你之前給我提過一嘴,你想要找幾個天賦異稟的孩子,試着能不能加入新典,接受你其中一種職業的傳承,這個孩子的天賦不差。”
張絕沒有第一時間做出評判,而是將陳三拉到身邊,仔細摸了摸他身上的骨頭。
南明朗口中說的合適,自然是張絕身上從老頭傳承到的辰宗行走。
在北上途中,張絕曾和南明朗聊起過這件事,因爲南明朗本身就是很特殊的職業者。
就算沒成爲現在的聖職,他自身的精神力量也要比一般人強大的多。
讓南明朗重新專修舊法肯定是不行了,但南明朗作爲一個人形測試石來找人是可以的。
張絕用辰宗的辦法對陳三進行了簡單的鑑別,確定他身上具備着這種天賦,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陳三確實是有修行舊法天賦的。
但現在想要修舊法卻不能光修舊法,還要加上太平道纔行。
而現在眼前這個名叫陳三的孩子雖然有了修習舊法的天賦,可到底有沒有修太平道的心性還要等後面再看。
眼下還要等到呂縣再說。
“還行,不過暫時還沒法讓他試,還是等匯合吧。”
被張絕從上到下摸了一遍後,見張絕沒說出什麼確定的話,陳三表現得更加忐忑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通過考驗,後面又到底有沒有機會成爲那種職業者大老爺。
但現在自己沒有被趕走也同樣算是一個好消息,證明自己不是完全被否定了。
之後,張絕他們走的路變得順利起來。
五十裏不到的路程,他們又走了半天,到了這天深夜,終於在靠近大河河岸的一片樹林中,張絕和清城大夫子所帶領的主隊伍匯合了。
經歷了草原一波被迫分散後,北行隊伍重新聚集起來。
在草原的這一仗打的很慘烈,損失的人手要比之前從南到北加起來都要多。
林林總總加起來死傷了兩百人,其中還有十幾名高職夫子。
但如今他們能在這裏重新匯合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在看到張絕他們六人跟着南明朗一起回來之後,清城大夫子的眼睛都變得溼潤了。
他本身就是一個十分感性的人,在草原和南明朗匯合,得知了張絕帶着李歆六個人斷後,清城大夫子幾乎就沒睡過一夜好覺。
在離開魯城之前的那一晚,上賢夫子被召進大聖堂的前一天,曾拉着清城大夫子無比嚴肅地給他交代。
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張絕的安危。
所有人都可以犧牲,但唯獨張絕不可以!
雖然在新新派的理解當中從來沒有誰的命比誰高貴,可客觀事實就是,張絕這條命,比他們上下所有人加在一起都重要。
而現在的結果卻是,他們突圍出來了,張絕卻落在後面給他們所有人斷後。
這讓清城大夫子輾轉難眠,每每想到這都忍不住落淚。
以至於到後面,他和姚一行第二次在歸綏接觸時,清城大夫子將全部的憤怒都發泄了出去。
姚一行很不湊巧的,碰到了這個黴頭。
雖然同樣都是勳職巔峯,可清城大夫子的修爲還要更高一點。
再加上沒有了騎兵團結合在一起的衝陣陣勢,姚一行又喪失了一些優勢。
於是最後的結果毫無疑問,姚一行差點就被清城大夫子當場殺了。
如果不是沒預料到那匹馬居然已經被血氣蘊養到了異種的程度,姚一行根本逃不掉。
但就算現在人被馬救走了,活下來的可能性也不大,清城大夫子斷了他全身的血氣通道,聖光封鎖了他的命門,讓他幾乎成了廢人!
同樣清城大夫子也付出了代價。
在看到張絕之後,清城大夫子快步向前,給了張絕一個擁抱。
“你沒事吧!紹先,你沒事吧?”
說着他又重新把張絕鬆開,上下把張絕檢查了一遍,確定張絕身上沒少什麼零件,也沒有什麼明顯的傷痕後,才長鬆了一口氣。
然而,在他檢查的時候,張絕卻發現了清城大夫子的右胳膊就像是一條假胳膊一樣,無力的垂落在一旁。
張絕臉色一變,他抓住了清城大夫子的手,擼起袖子。
那條無力的手臂變得猶如乾枯的老樹皮一樣粗糙漆黑,看不出半點活人胳膊的樣子!
“大夫子!你!”
張絕瞪大眼睛,抬起頭看着清城大夫子。
清城大夫子對此表現的卻很豁達,他笑着擺了擺手。
“一條胳膊而已,只是一條胳膊就換了姚一行一條命,不管怎麼看都是賺的!”
張絕卻臉色陰沉,沒去管值不值的話,只是問。
“還能治好嗎?"
清城大夫子搖了搖頭。
“正常的手段是不能了,不過如果能二次轉職,晉階冠職時還有重塑這條胳膊的機會。”
聽到這樣的話,張絕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在簽署了太平道之後,清城大夫子晉級冠職只是時間地問題,他的這條胳膊不算完全廢掉了。
但眼下,清城大夫子少了一根手臂,對他們這支隊伍的影響還是在的。
張絕他們能安全回來,不光是清城大夫子,所有新夫子、編外職業者,甚至吳覺城他們也都很高興。
經過草原那一戰,他們這支原本組織鬆散的隊伍重新被整合得更加緊密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關係能超過經歷同生共死。
在短暫的喜悅過後,蘇錦繡三人也被帶到了清城大夫子他們面前。
很快,北行隊伍的決策層——清城、上官兩位大夫子和張絕,一起從蘇錦繡他們口中聽到了關於劍明大夫子的計劃。
只是剛把這個計劃聽完,上官大夫子便第一時間搖頭。
“不行!祝懷山在那邊有佈置是一定的,他的腦子很清醒,不會犯這種錯誤,如果劍明想要借這個機會去偷他的屁股很可能反而會陷入他的圈套!”
清城大夫子也搖頭道。
“坐船南下也不現實,我們在這裏找不到這麼多的渡船。’
張絕卻沒有第一時間表態,他只是在盯着那張蘇錦繡他們帶來的晉原地圖,思考良久。
(整理的差不多了,這個月還剩十天,後面要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