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驢車下來時,距離那座教堂還有段距離。
但老農只能把他們送到這了,他要去找新夫子還農具,並不去教堂內。
張絕和齊霽也沒有這麼貴,兩步路都走不了。
這裏的鄉間土路被打理得很好,田間更是看不到幾根雜草。
新新派的主教堂周圍很空曠,全都是農田。
據說這是專門建在這裏的,這個地方距離附近五個村子都不算遠,不管哪個村子都不用爭,不用搶,來找新夫子們都很方便。
在前往教堂的這條路上,張絕和齊霽已經遇到了不少新夫子。
他們看起來都很忙碌,每個人身邊都簇擁着一羣農婦,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說着他們的問題,這些夫子們就跟着他們一起去他們家或者地裏。
不僅要幫他們一起種田,養雞養鴨,也都能幫着教上兩句。
自從出了魯城後,齊霽的心情每一分鐘都在變好。
她看起來相當享受這裏的空氣,甚至看到有在地裏除草的老農,還躍躍欲試的想要上去搭把手,指望着換來中午一頓飯。
當他們來到那座漂亮的紅頂教堂前,才找到一個能和他們說兩句話的新夫子。
“你們找南夫子和清城大夫子?”
“他們去郭北的教堂了,那裏有幾個勞力被機器扯斷了腿,一般的夫子救不回來,就讓清城大夫子和南夫子過去了。”
“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
“中午就能,大夫子都去了,很快就能治好,他們中午肯定還要回來喫飯呢!”
這名夫子剛給張絕說完,就被一旁的農婦拉着問。
“哎呀,張夫子!俺家的雞下不來蛋啊!燥死我了!”
“走走!現在就去看你家的雞!”
周圍的人都很忙,新新派的這些夫子們看起來不光是和魯城的那些聖職夫子,就算和其他省份的職業者看起來也完全不一樣。
在江寧,職業者集體住在西城,普通人根本見不到他們,這些人也從來都不和普通人接觸,他們有自家的圈子和交際,就像是區隔開的兩類人。
但就在這座教堂,張絕有些時候都分辨不出哪些人是夫子,哪些人又是普通的農民
他們看起來都差不多,身上都穿着縫滿補丁的麻布衣服,皮膚被曬得黝黑,嘴裏沒有什麼高大上的之乎者也、公允法,只有地裏的麥子、白菜、辣蘿蔔,院子裏下不出來蛋的母雞。
張絕和齊霽在這裏反倒成了閒人。
不過他們也沒一直閒着,知道清城大夫子和南明朗中午才能回來後,兩人便走出了教堂,見教堂旁的地裏有位老農正辛苦除草,便一起過去搭把手。
“你們看起來可不像是新夫子。”
齊魯人的身材都很魁梧壯碩,地裏的這個老農也是一樣。
他的身高接近一米九,身上穿着灰棉襖,頭上包着頭巾,就是留着老長的鬍子,不過打理得很乾淨。
“我們來找人,人中午纔到,現在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幹啥不是幹。”
張絕對地裏的活並不生疏,前世他就幹過,而且經常幹,這輩子也沒落下,在彭城楊柳村,他也幫着村民做過不少農活。
齊霽就更不用說了,她落地之後,除了走路之外,學會的第一個技能就是除草。
看着兩人麻利地動作,老農有些驚訝。
“你們也是職業者大老爺吧?居然也會幹農活?我只聽說在北境的鄉下,會有一些同樣信奉新新派的外省職業者大老爺會種地,魯郭這邊還真沒見過。”
張絕一邊除草,沒事也和他聊起來。
“和什麼身份職業沒關係,只要想,是個人都能種地。”
老農笑了起來。
“你這青年話說得倒還算老道。”
“這座教堂的所有夫子都會幹活嗎?”
老農搖頭。
“有些不會,他們先是公允夫子,其次纔是新新派的人,魯城的教會也會安排工作給他們,只是臨近年關,駐派夫子很多都回來了,所以現在才顯得人多。”
張絕疑惑地問。
“那些大夫子呢?”
“唉!大夫子可金貴着呢,哪能讓他們管地裏的事。
張絕不由得放緩了手上的活。
“那大夫子幹什麼?”
老農哈哈笑道。
“給豬牛馬羊接生,有大夫子在,能確保母子平安!他們是大材,得留着幹這個活!”
張絕也忍不住笑起來。
堂堂大職業者,在江南安煥然手下,最小最小也是個團長的職務。
但是在新新派,居然是專門當獸醫給畜生接生用的。
“主管整個新新派的聽說是公允教會的7上賢之一?那位上賢大夫子呢?他也在這個教堂嗎?”
張絕對此也很好奇。
一般中職以上的教士纔會被尊稱爲夫子,超過高職,成了大職業者被尊稱大夫子。
而公允教會算上牧首在內,有7位上賢。
這7位上賢全都是在新法這條路上走到如今盡頭的職業者,是整個公允教會地位最崇高的人!
新新派如今的領頭羊,正是其中的一位上賢。
老農卻搖頭嘆息道。
“新新派哪來的上賢,都是一羣賊夫子,他們的領頭羊更是賊首,搶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地,壞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工廠,現在不知道在哪刨食喫呢!”
原本還在地裏除草的張絕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這老頭膽子怪大,還是新新派的夫子都太過接地氣,怎麼就在人家家門口罵上了。
可很快,他就重新反應過來,猛地轉頭看向了那個正在地裏撅着屁股除草的老農。
“你......您就是那位上賢?”
原本在地裏正像推土機一樣的齊霽這時候也停下了動作,她抬頭看向那個其貌不揚的老頭,想要看看是誰居然還有這麼大的名頭。
老農只是對張絕眨了眨眼睛,豎着根手指在嘴前,示意他小聲點。
“小聲點,大夫子都得被抓去給畜生接生,我這一把老骨頭了,要是被他們發現在這忙裏偷閒照顧地裏的莊稼,還不得被抓去當真產婆哦!”
他說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樂不可支。
“哈哈哈哈!”
(每天五章萬字,大家能不養就儘量別養哈,阿船拜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