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歲歲長寧 > 第275章 撲進他懷中

“他出來了?”

姜幼寧兩手在身前,用力攥緊,眼圈不由自主泛紅。

“對,陛下將康王府賜給了主子。”清澗點頭,又小聲說明:“但是,陛下安排了人在府裏照顧主子的起居,還讓主子先休息三日,再處理公務。那些安排過去的人,自然少不了陛下的耳目,這幾日,主子恐怕不能與郡主見面。”

“不礙事,他出來了就好。”

姜幼寧彎起眉眼笑了笑,眼淚卻險些落下來。

這些日子懸在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她心一下定了,他平安就好,眼下見不見面都是次要的。

“對了,你們有沒有給他準備一個火盆讓他跨,還有柚葉水灑一灑?”

她想起來又問。

跨火盆,撒柚葉水是用來去晦氣的。

他從大牢裏出來,要用這些。

“這個……”

素來穩重的清澗撓了撓頭,難得有些站不住。

“都是些大老爺們,他們哪裏記得弄這些?”

馥鬱在一旁笑起來。

“倒是有人提了,主子說不必那麼麻煩。”

清澗低頭解釋。

“那好,你回去吧,沒有事不必常來,免得被陛下察覺。”

姜幼寧朝他擺擺手。

“是,屬下告退。”

清澗低頭行了一禮,轉身去了。

“世子爺脫困了,恭喜姑娘。”

芳菲在一旁笑着道。

吳媽媽也是一臉欣慰。

“別這樣叫他,他不是世子爺了。”

姜幼寧提醒芳菲一句,長長地舒了口氣,步履輕快地走到廊下,被微風吹的裙裾彷彿也帶着點點開懷之意。

“是。”

芳菲笑着應了。

“姑娘,這麼大的喜事您不讓奴婢去酒樓買些好的酒菜,回來慶賀一番?”

馥鬱笑着調侃。

“要的。”姜幼寧笑起來,抬了抬手道:“你自己去取銀子,把各人喜歡的菜都各買幾樣,別省着,記得請母親過來,也買些母親愛喫的,請她和我一起用午飯。”

“好嘞。”

馥鬱響亮地答應,快快的跑進屋取了銀子,一陣風似的去了。

“看這丫頭,見到買喫的跑得比誰都快。”

吳媽媽笑着抬手指着馥鬱往外跑的背影。

姜幼寧和芳菲都跟着笑起來。

“這回好了,姑娘安心了,晚上終於可以睡個好覺。”

芳菲走上前,挽住姜幼寧的胳膊,扶着她往屋子裏走。

“是啊。”吳媽媽也很是感慨:“我沒敢說,這些日子我都愁得睡不着。”

她心中擔憂也不敢在臉上表現出來,姑娘已經夠累了,她不能再給姑娘添亂。

“辛苦媽媽了。”

姜幼寧拉住她的手輕輕晃了晃。

無論是吳媽媽、芳菲,還是馥鬱,都是她的後盾。

有她們在,她總能安心一些。

“姑娘。”

三人正往屋子裏走,出了門的馥鬱又跑了回來。

“出什麼事了?你怎麼又折返回來了?”

姜幼寧扭頭看她,好不奇怪。

“鎮國公派人來了,說韓氏讓他遞話,請姑娘過去一趟,韓氏要親自同您說您的身世。”

馥鬱顧不得喘息,一口氣將話說了出來。

“韓氏讓鎮國公派人傳的話?”姜幼寧將信將疑,將手從芳菲手中抽回:“韓氏莫不是又在打什麼主意?你看清楚了嗎?是不是鎮國公的人?”

“奴婢認得他,是鎮國公的貼身小廝,應該不會錯。”

馥鬱連忙道。

“以韓氏的性子,絕不可能平白無故的要和我說這件事……”

姜幼寧一時有些躊躇。

她不知道韓氏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那姑娘去嗎?”馥鬱問她,又道:“您若是去的話,奴婢陪您一起去,讓清瀾他們也跟着,不會有什麼危險。”

“韓氏會不會是爲了趙鉛華?”

姜幼寧忽然想起來。

趙鉛華被康王牽連,還在牢獄之中,等着陛下硃筆親判呢。

韓氏雖然對她極其惡劣,但她是真的疼趙鉛華這個親女兒的。

“有可能。”芳菲點頭贊同:“康王妃畢竟是國公夫人的親骨肉,眼下康王妃幾乎是入了絕境,國公夫人或許想拿姑孃的身世,換康王妃的一條命?”

“有道理。”

馥鬱贊同地點頭,又看姜幼寧,等着她做決定。

“去看看。”

姜幼寧不曾多遲疑,當即做了決定,抬步往外走去。

她原本已經對韓氏說出真相不抱希望,一心想着等趙元澈從牢獄中出來之後,她再仔細查一查當年文安伯府的事,看看能不能查出蛛絲馬跡,到時候再順藤摸瓜就是了。

既然韓氏主動提出來,她只是走一趟,就算韓氏什麼也不說,她也沒損失。

韓氏若真想救趙鉛華,至少是要先拿出點誠意來的。

鎮國公府的柴房,木柴堆放有序,只有角落處堆了些雜物。

門窗破舊,姜幼寧踏進門,塵土飛揚,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難以言說的氣味,有些悶滯。

韓氏站在門邊,看到她進來,往後退了一步。

“你來了。”

姜幼寧站在門口,不曾往裏走,裏面的味道有些難聞。

她上下掃了韓氏一眼:“你讓父親傳話,說要告訴我我的身世?”

韓氏看着比在主院時更落魄了,頭髮斑白,臉色蠟黃,兩眼無神,整個人看起來像老了十歲不止,完全沒有從前大家夫人的氣度,反倒像個有些病態的瘋婦。

“我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訴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必須答應我。”

韓氏抬起下巴,抬手捂住嘴咳嗽了一聲。

她這樣說話時,依稀有幾分當初頤指氣使的影子。

“你想讓我救趙鉛華?”

姜幼寧微微笑了笑,徑直道破她的目的。

“你猜到了。”韓氏愣了一下,又有些釋然:“你現在很聰明。”

從趙元澈回來之後,姜幼寧就慢慢變了,現在的確變得很厲害。

姜幼寧輕輕笑了一下:“你覺得,我會答應?”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你的身世嗎?”

韓氏不由得嚥了咽口水,再次掩脣咳嗽,這次比上次咳得更激烈。

她在緊張,她擔心姜幼寧不答應救趙鉛華。

姜幼寧現在的心思,很難琢磨,她站在她面前,她根本看不透姜幼寧心裏的想法,這跟當初面對趙元澈時沒什麼兩樣。

姜幼寧真不愧是趙元澈教出來的人。

“我當然想知道,但是我可以自己查。”

姜幼寧偏了偏腦袋,又朝她笑了笑,語調輕鬆。

她這個時候自然要表現出不在意,讓韓氏着急,這樣對方就能多說出些東西來。

“他們都死了,你查不到的。”韓氏搖搖頭,語氣肯定:“就算是查到,你也不可能知道其中詳情,除了我,沒有人能完整的告訴你當年的事情。”

她挺直脊背,直視姜幼寧的眼睛,很自信。

“我怎麼知道你告訴我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姜幼寧黛眉微挑,語帶嘲諷:“畢竟,你已經不止一次騙過我,我憑什麼還相信你?”

她的確打心底裏信不過韓氏。

“我快要死了。”

韓氏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說了一句。

姜幼寧瞥了她一眼,不曾言語。

韓氏騙過她好幾次,這句話對她而言,不過是又一句“狼來了”,她根本不信。

“你不信可以進來看看。”

韓氏往後讓了一步。

姜幼寧狐疑地打量柴房裏的情形,並沒有順着她的意思往裏走。

她如今戒心重得很,韓氏特意將她叫來,又讓她進柴房,說不得在裏面設了什麼陷阱要害她。

她可惜命得很,不會輕易上韓氏的當。

“這裏面什麼都沒有,我也害不了你,你可以讓你的婢女進來看。”

韓氏看出她的警惕,攤開手示意裏面什麼都沒有。

“姑娘,那地上都是血。”

馥鬱朝柴房內指了指,小聲提醒姜幼寧。

姜幼寧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仔細瞧,才能看到地上斑駁的血跡。

有鮮紅,有淡紅,還有發黑的,能看出,這些顏色不是一日兩日能形成的,倒不像是臨時僞裝出來的。

此時,韓氏又猛烈地咳嗽起來。

姜幼寧不由退出門檻,臉色驟變。

韓氏得了病,不會是肺癆吧?將她叫過來,是爲了特意將肺癆傳染給她?

韓氏的咳嗽終於停止了,她攤開手,手心裏一團鮮血,是才咳出來的。

姜幼寧瞧見了那團殷紅,心中有些不適,不由皺眉移開了目光。

“你不用擔心。”韓氏緩和了片刻,纔開口:“我這不是肺癆,是肺癰,不會傳染給你的。”

“誰給你診斷的?”

姜幼寧還是不敢靠近她。

韓氏似乎是體力不支,扶着門在柴垛上坐下,才喘息着開口:“我原先沒有被禁足的時候,就已經查出來這個病症,只要一直喫湯藥就死不了。你父親也是知道的,但他巴不得我死,禁足之後就沒有再給我治過病了,再有最多兩個月,我必死無疑。”

她說着,又咳嗽了幾聲。

姜幼寧看着她,目光有些複雜。

韓氏一生作惡多端,得了這樣的病,最後陷在病痛之中,也是她罪有應得。

她半點也不同情韓氏。

“華兒有了身孕,康王做的事情,她並不知情。”韓氏抬頭看着她,眼神渾濁:“其實你心裏很清楚,華兒是無辜的,對不對?”

“她和康王是夫妻,跟私造兵器一案是不是無關不是我能定論的,刑部自會定奪。”

姜幼寧淡淡回了她的話。

“你能救她的,只要你想,玉衡不會沒有辦法。”

韓氏有些激動,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她知道,趙元澈無所不能,只要姜幼寧開口,她的華兒一定能活下去。

這是她能爲女兒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姜幼寧看着她,抿脣不語。

她又一次羨慕趙鉛華,有一個能這樣爲她豁出去的孃親。

韓氏不是一個好人,卻是一個好母親。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可以先告訴你一部分。”韓氏止住咳嗽,擦了擦脣角的血跡:“我手裏餘下的那三家鋪子,也是你親孃給我的,契約都在主院,你可以去取。”

姜幼寧聞言瞳孔驟然一縮,這件事,她之前已經打聽到。

韓氏說出這件事,證明她這一次並沒有騙她。

“我和你孃的關係,很親近,要不然她也不會把你託付給我。”

韓氏緊接着道。

姜幼寧死盯着她,手指甲幾乎掐進手心裏,心怦怦直跳。

韓氏終於要說出她的身世了嗎?

“我知道,我作惡多端,華兒對你也不好,但是她肚子裏的孩子是無辜的。”韓氏忽然轉過話題:“只要你把她救出來,我一定把你的身世毫無保留的告訴你。”

“康王犯的是謀逆的大罪,趙鉛華就算被救出來,她也回不了鎮國公府,孤身一人帶着孩子在外,那日子或許比死了還難過,你確定要我救她?”

姜幼寧定定的望着她問。

她忽然想明白了,韓氏想要趙鉛華活,也不是不行。

趙鉛華的日子一下從雲端落到泥地裏,生不如死,也是趙鉛華從前欺凌她的報應。

一下子死了,纔是便宜趙鉛華了呢。

“能活着,又有誰願意死呢?”韓氏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那我就當你是答應我了?”

“我孃親,是老文安伯的孩子。”

姜幼寧忽然開口,語氣篤定。

其實,她不敢肯定,只是拿這話來試探韓氏。

韓氏聞言不由愣了愣,慘笑道:“你不要試探我,等華兒出來,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一切。”

姜幼寧再次掃了她一眼,抿了抿脣瓣沒有說話。

“你不用擔心我騙你,我死了華兒還在,我只要你不欺凌她就好。”

韓氏有氣無力的靠在柴垛上,對她開口。

“我沒那份閒心。”姜幼寧往後退了一步:“告辭。”

“姑娘,您真的要救趙鉛華嗎?”

主僕二人走出去一段路,馥鬱才小聲問了一句。

“救。”姜幼寧目視前方,彎眸笑了笑:“她想讓她女兒出來過苦日子,我爲什麼不救?”

“奴婢也覺得是。”馥鬱道:“趙鉛華上半生將好日子都過完了,下半生該過苦日子了。”

姜幼寧側眸看她,主僕二人相視一笑。

“其實,我答應她還有一個目的。”

姜幼寧朝馥鬱眨眨眼。

“什麼目的?”

馥鬱好奇極了,不由得問。

“趙鉛華懷的是康王的孩子,康王的死期到了,你說他想不想讓趙鉛華活下來,給他留個後?”

姜幼寧笑眯眯的問她。

“那當然想啊。”

馥鬱想也不想便回道。

“那你說,他肯不肯爲了趙鉛華活下來,從而說出你家主子身世的線索?”

姜幼寧脣角含笑,眉目生動,一張臉兒在日光下瑩瑩生輝。

“姑娘,你真厲害,這是一石二鳥之計啊,可行可行,奴婢這就讓人去安排探監事宜?”

馥鬱聞言頓時大爲讚歎。

姑娘真是聰慧,這般智計簡直不輸主子。

從前在後宅之中,無人過問她,真的就是明珠蒙塵,還是主子慧眼識珠,一下便將姑娘給拯救了出來。

“嗯,讓他們儘快吧。”姜幼寧頓了一下道:“你讓清瀾把這個消息傳給你家主子,讓他知道一下。”

“行。”

馥鬱一口應下。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鎮國公府的大門。

“姑娘,咱們現在去哪兒啊?回府嗎?”

馥鬱詢問她。

“去當鋪看看吧。”姜幼寧想了想道:“得空還要去看看另外三家鋪子,也得騰時間把它們收回來。”

既然是娘留給她的鋪子,她自然要全部拿回來。

“行,等您去牢中探望過康王之後,奴婢陪您去。”

馥鬱笑嘻嘻地道。

姑娘越有銀子,她們做下人的日子就過得越好,她可太盼着姑娘好了。

待姜幼寧從當鋪中出來,已是暮色四垂,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她走出鋪子不過兩步,便停住了步伐。

跟在她身後的馥鬱險些撞在她身上,不由停住步伐喚她:“姑娘?”

姜幼寧怔怔看着街對面,沒有理會她。

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對面的青色屋檐下,天光灰藍藍的,他的臉看起來有些模糊,卻一如從前清雋挺拔,肩寬腿長。

但只一眼,她便看出來,他瘦了。

她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心揪着痛了一下。

他不讓下屬告訴她牢獄中的事,可她也能猜到一些,那是死牢,裏面的日子能好過嗎?

趙元澈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對上了她的目光。

他烏濃的眸底翻湧着暗流,眼尾亦泛起點點薄紅。

挑着擔子的貨郎吆喝着走過,幾個孩童追隨着賣糖葫蘆的歡笑奔跑。

姜幼寧什麼也沒有聽到,眼裏只有對面那道身影。

她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頓住。

許多的牽掛堆積在心頭,她真的很想走過去,一頭撲進他懷中,抱着他勁瘦的腰,聞着他身上的甘松香,在他懷裏大哭一場。

可是她不能。

乾正帝下令讓他們毀了婚約,不再有往來。

他身邊也有人盯着,她不能邁出這一步。

邊上,清澗上前小聲提醒了趙元澈一句什麼。

趙元澈收回了目光。

姜幼寧知道,一定是盯他的人來了。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深吸一口氣,咬咬牙轉過頭不再看他。

她快步往前走去,沒有回頭。

他們都不能回頭。

他大概是猜到她會來當鋪,經過這裏,看她一眼。

她抬手,咬住脣瓣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姑娘,您別傷心。”馥鬱跟在後頭,小聲寬慰她:“主子才住進那府裏一日,沒那麼快收拾好那些眼線,奴婢估摸着等個三日五日的,主子就能悄悄來見您了。”

她絲毫不懷疑,因爲她家主子有這個本事。

“嗯。”

姜幼寧點頭。

她也覺得趙元澈肯定能做到。

康王所在的牢房,比姜家那一家人所處的環境更惡劣幾分。

清瀾在前頭引路。

姜幼寧一路跟着,瞧着左右的凌亂骯髒,心中暗想乾正帝大概是恨毒了康王,纔會將他安排在這樣的地方。

“姑娘,這裏。”

清瀾停住步伐,抬手示意。

姜幼寧走上前,朝那牢房內看去。

果然是康王。

在牢獄中待了一陣子,康王比從前瘦了不少,頭髮斑白凌亂,看着狼狽不堪。

他靠牆坐在稻草上閉目養神。

“姜幼寧,你來做什麼?”

隔壁牢房,趙鉛華髮現了她,撲到鐵柵欄上率先開了口。

姜幼寧不理會她,只盯着康王。

“我跟你說話呢?你爲什麼不理我?你來幹什麼?是不是來看我的笑話?該死的,好笑嗎?”

趙鉛華癲狂地怒斥她。

姜幼寧還是不理會他,只靜靜看着康王。

康王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姜幼寧笑了笑,康王倒是挺沉得住氣的,這纔是他的真面目吧?

“我聽說,趙鉛華懷孕了?”

姜幼寧輕啓朱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地傳入康王耳中。

一瞬間,在邊上叫罵的趙鉛華不出聲了。

康王也猛地睜開了眼睛。

讓姜幼寧意外的是,康王只是外表看着頹喪,居然並沒有喪失精氣神,那渾濁的眼中居然還閃着精光。

她不得不承認,康王的確是個厲害的,否則也不能在乾正帝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那麼久。

“你想說什麼?”

康王注視着她問。

“用趙元澈身世的線索,換她活命。”

姜幼寧抬起纖纖細指,指了指隔壁牢房的趙鉛華。

趙鉛華呆愣愣的看着她,姜幼寧居然是來救她的嗎?

她愣了片刻,忽然反應過來,一腳踢在鐵柵欄上:“你這個噁心的老東西,還不快點說!”

只要康王說出來,她就能活命了!

太好了!

她不想死,她一點都不想死,康王做的孽,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從來都不知道那些事。

康王不理會她,只看着姜幼寧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憑我不是你那樣言而無信的人。”姜幼寧笑了笑:“你若不肯說,那就罷了,反正當初抱趙元澈給韓氏的那個小廝,我們已經找到了,正在來上京的路上。等他到了,我們細細盤問,總能問到些線索的。”

她對此並無把握。

趙元澈告訴過她,那小廝並不知道什麼。

但她現在必須這樣和康王說,纔好逼着康王將他所知道的都說出來。

康王盯着她,一時沒有說話。

趙鉛華在隔壁牢房急得團團轉,對他破口大罵,什麼難聽的話都罵出來。

她原本就厭惡康王,當初是爲了榮華富貴才嫁給他,誰知又被他牽連到要殺頭,換成誰不惱?

“走吧。”

姜幼寧掃了康王一眼。

康王似乎是在試探她。

那她就以退爲進,試一下吧。

她在心裏數着自己的步子。

第三步,她腳尖剛落地,康王的聲音傳來:“且慢。”

姜幼寧停住步伐,卻沒有看他,心一下提了起來。

她深知,此時任何不當的舉動都有可能讓康王將到嘴邊的話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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