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和公主臉上淺褐色的疤痕紋路扭曲,盤踞在半張臉上,中間凹下去一塊,是拔出箭頭時勾帶出了皮肉,原本尚可的容貌因爲這個疤痕生生割裂,再也無法恢復。
“你是不是該對我這個傷疤負責?”
她手放在自己臉上的疤痕上,目光陰毒地盯着姜幼寧。
“若非公主殿下當日想取我性命,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姜幼寧微抬下巴,直視她的臉,不卑不亢,言辭之間理直氣壯。
當日,靜和公主將她逼到那處去,她騎在馬上若稍有不慎,便會掉下懸崖當場丟失性命。
靜和公主只是毀了容,這是她應得的報應,還好意思找她負責。
“你如今倒不似從前,變得伶牙俐齒的。”
靜和公主聽她這般說,反而笑了。
姜幼寧已經落入她手中,就讓她逞一點口舌威風又能如何?
“請公主殿下讓他們放開我。”姜幼寧冷然道:“首先,我不曾犯任何錯。其次,即便我有錯,公主殿下也沒有權利對我動用私刑。”
“你沒有錯嗎?那日你不是親口承認了,我臉上的疤痕是你所爲?”
靜和公主盯着她道。
“我不知公主殿下在說什麼。”
姜幼寧轉開目光,不再看她。
“現在抵賴,不覺得晚了嗎?”靜和公主笑了一聲,指甲再次劃上她的臉:“你射了我一箭,毀了我的容貌,我把你臉上這一塊肉剜掉,讓你擁有一個和我一樣的疤痕,是不是很公平?”
姜幼寧只是笑看着她,並不言語。
她早就看到清瀾混進來,就在靜和公主的身後。
以清瀾四人的身手,對付靜和公主手底下這些人,自然是手到擒來。
不過,清瀾好像並不打算來明的。
直接擒賊擒王也挺好,省得麻煩了。
“你笑什麼?”
靜和公主見她到了這地步,居然還能笑出來,不禁惱羞成怒。
“拿匕首來!”
她伸手吩咐,語氣裏夾雜着怒意。
只是,意料中的匕首並沒有落在她的手心,反倒是脖頸一涼。
她渾身一震,低頭一瞧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架在了脖子上。
而長劍的主人,站在她的身後。
“誰?是誰?我乃靜和公主,你敢將劍架在我的脖子上,這是大逆不道,找死是不是?”
她壓根看不到身後的人是誰,心中一陣驚恐。
她囂張跋扈慣了,這種時候也沒有想着服軟,威脅的話脫口而出。
“放開公主殿下!”
她手下那些人,此刻才反應過來,紛紛舉起武器對着清瀾。
“放開我家姑娘。”
清瀾手中長劍一抖,吩咐一句。
靜和公主嚇得尖叫一聲,她喉嚨好痛,脖子上的長劍割破了她的皮膚!
“公主殿下,您沒事吧……”
她手下之人頓時焦急。
“放開她,一個個都瞎嗎?沒看到我脖子流血了?”
她看到了,一滴殷紅的血珠順着劍鋒,掛在了劍尖上。
那是她的血!
她腿都嚇軟了。
她落地便是公主之尊,從小養尊處優,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何曾被人這樣對待過?
一時嚇得甚至有些想去茅房。
左右擰着姜幼寧手臂的人連忙雙手。
姜幼寧只覺身上一鬆,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看了一眼被摁着跪在地上的馥鬱。
“讓他們放了我的婢女。”
她徑直命令靜和公主。
“姜幼寧,你敢這麼和我說話?”
靜和公主勃然大怒。
她即便被長劍架在脖子上,第一反應還是怒斥姜幼寧不敬重她。
“何止呢?”
這一回,換做姜幼寧緩步走到她面前,偏頭盯着她瞧。
“你,你想幹什麼?”
靜和公主緊張的嚥了咽口水,姜幼寧看起來不懷好意。
“我還敢讓他殺了你呢。”
姜幼寧湊近了些,小聲說出這句話,帶着恐嚇的意味。
“你,你敢!”
靜和公主大爲驚恐,一雙眼睛睜得滾圓,帶着傷疤的臉扭曲起來,看着更醜陋了。
“我有什麼不敢的?”姜幼寧輕笑了一聲:“畢竟你都說,我馬上都要被未婚夫牽連,是將死之人,現在拉上公主殿下做墊背的,死也值得了。”
她自然是在嚇唬靜和公主。
眼下,她要一心忙趙元澈的事,不嚇住靜和公主,她三天兩頭的上門挑釁,太擾心神了。
“你……你放了我,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我會到父皇面前替趙元澈美言,你也不會被牽連。”
靜和公主一聽這話,眼珠子一轉,頓時服了軟。
好漢不喫眼前虧。
她若再強硬,姜幼寧這個小賤人真豁出去對她動手,她豈不虧大了。
姜幼寧賤命一條,怎能換她堂堂公主的性命?
等她先逃過這一劫,回頭再找姜幼寧算賬。
“美言就不必了。”姜幼寧將信將疑地看着她:“我記得,公主殿下是最記仇的,真能將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永不再提?”
“我能。”
靜和公主見她有所意動,連忙用力點頭,恨不得指天發誓。
她脖子好疼,那劍割破的傷口好像有點深,再耽誤下去她要血流盡而亡了。
姜幼寧作出猶豫狀,一時不曾言語。
“你相信我,我給你寫個文書,我簽字畫押好不好?”
靜和公主生怕她改主意,主動提出寫下文書給她作爲保證。
“這可是公主殿下自己要寫的,我不曾強求。”
姜幼寧抿脣笑了一下。
她倒是不曾這麼想,不過靜和公主既然如此要求,那就依了她。
“是,我自己寫,都寫上去。”
靜和公主連連點頭。
這會兒,只要姜幼寧答應放了她,她做什麼都願意。
她看趙元澈大勢已去,姜幼寧是不想活了,纔敢這樣對她。
“取筆墨來。”
姜幼寧吩咐一句。
芳菲立刻從臥室的書案上取了筆墨來。
靜和公主挪到桌邊,提起筆寫下一紙文書,右手食指粘上一些印泥,在文書的左下角按下手印。
“可以了嗎?”
她放下筆,抬頭看姜幼寧。
姜幼寧掃了一眼那頁文書,忍着笑吩咐清瀾:“將劍收回去吧。”
“鏘”的一聲,清瀾手中的長劍歸了鞘。
“走!”
靜和公主慌里慌張的,一刻都不敢留,當即帶人灰溜溜地去了。
“姑娘,您這樣得罪她,往後可不得了……”
芳菲看着靜和公主離去的方向,憂心不已。
那可是公主殿下,她家姑娘只是郡主,哪裏是公主的對手?
“就算姑娘之前沒有得罪過她,她不也一直想將姑娘置於死地嗎?”馥鬱忍不住道:“再說,有恭惠夫人護着,靜和公主翻不起什麼浪來。”
靜和公主手底下又沒兵,侍衛也沒幾個,根本不是清瀾他們的對手。
那就只剩下去乾正帝面前告狀。
可靜和公主自己理虧,她趁着恭惠夫人不在,跑到她府上欺負她女兒,怎敢到聖上面前去告狀?
真告了,恭惠夫人自然會同她算賬。
“不過,咱們姑娘如今可真厲害,我是真沒想到姑娘能將靜和公主嚇成那樣。”
馥鬱想着有些發笑。
“可見,即便是公主殿下,也是怕死的。”
芳菲也放鬆下來。
“越是好命的人,別越怕死。”姜幼寧道:“她只要活着,便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自是惜命。”
“姑娘還睡嗎?”
芳菲上前詢問。
“再睡會兒。”
姜幼寧瞧了瞧外頭的天。
她也沒睡着多大會兒,又被靜和公主給吵醒了。
芳菲扶着她進臥室去了。
“嘶……輕一點兒!”
馬車上,靜和公主仰着脖子,婢女正給她脖頸上的傷口上藥。
婢女嚇得連呼吸都放輕了,手裏動作更小,那藥粉一點一點敷上去。
“該死!叫你輕點,聽不見?”
靜和公主還是疼的往後讓了讓。
“奴婢該死!”
婢女嚇得一下跪了下去。
“起來,給我上好藥!”
靜和公主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揪起她。
“是。”
婢女嚇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這藥粉落到傷口上,本來就是會痛的,她要怎麼做,才能讓公主殿下不痛?
她指尖顫抖,將那些藥粉輕輕抖下去。
“該死的東西,拖下去打死!”
靜和公主疼的一腳將她踹開。
那婢女驚呼一聲,幾乎直接摔出馬車。
“沒用的東西,連上藥都不會,還不快滾下去?”溫奶孃上了馬車,雙手朝靜和公主伸過去:“殿下受傷了?快給奶孃看看。”
她是靜和公主的奶孃,靜和公主對她向來有幾分親近,跟前的婢女換了一撥又一撥,奶孃倒還是這個奶孃。
靜和公主往外面看了一眼,這才察覺馬車已經回到公主府了。
“這怎麼傷成這樣?誰幹的?喫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對公主殿下動這樣的手!”
溫奶孃看到她脖頸上的傷,不由大怒,猛地拔高了聲音。
“是姜幼寧那個賤東西!”
靜和公主咬牙切齒,將事情的經過說給她聽。
“這個榮安郡主,真是好大的膽子!”溫奶孃一臉的同仇敵愾:“她毀了殿下的容貌,毀了殿下的生辰宴,今日還敢讓手下對殿下動手,殿下不如此刻便進宮,去聖上面前陳情,讓聖上收回她的郡主封號,將她處死!”
“你以爲我不想?”靜和公主氣惱道:“她就是仗着她是恭惠夫人的女兒,有恭惠夫人撐腰……”
“即便如此,她只是個郡主,也不能對您動手。”
溫奶孃憤憤不平。
“是我先闖進榮安郡府的。”
靜和公主心裏還是有數的。
恭惠夫人只要不犯謀逆的罪,父皇都會向着她,她這個時候進宮去告狀,那是自取其辱。
“奴婢先給殿下上藥。”溫媽媽拿過一旁的藥粉:“殿下忍着點。”
她一邊輕輕吹着氣,一邊用手指將那些藥粉抹上去。
靜和公主方纔稍稍發泄了心中的怒火,這會兒稍稍平靜下來,也不覺得傷口有多痛了。
可想到姜幼寧,她仍然氣憤難平。
“不行,我得想辦法弄死姜幼寧那個賤蹄子!”
她咬牙切齒。
她長這麼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羞辱?
況且,還是接二連三的,姜幼寧也太過囂張了些!
“她現在有恭惠夫人撐腰,殿下不能和她硬碰硬。”
溫媽媽勸她道。
“那要怎麼辦?”
靜和公主氣呼呼地問。
“她有沒有什麼軟肋?”溫媽媽想了想問:“她在意鎮國公府裏面的誰嗎?”
“在意個屁,鎮國公府的人都巴不得她死……要麼就是一個趙元澈。”
靜和公主說到一半頓住,想起趙元澈來。
姜幼寧肯定是在乎趙元澈的,趙元澈這個時候已經在死牢中了。
“鎮國公世子不是下了大獄嗎?”
溫媽媽停住手中的動作問。
“對。”靜和公主點頭,話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他私造兵器,是誅九族的大罪,父皇早些開金口,將這一對狗男女都斬立決,方能消我心頭之恨!”
“殿下,您糊塗了。”
溫媽媽忽然笑起來。
“怎麼說?”
靜和公主不由扭頭看她。
溫媽媽但凡露出這種神情,肯定就是有主意了。
“之前,那鎮國公世子在外面手裏有勢力,您不能拿他怎麼樣。”溫媽媽壓低聲音,面上帶了幾分笑意:“現在,他在大獄之中,還不是隨您擺佈?”
她一直都知道靜和公主打趙元澈的主意,早不覺得有什麼稀奇的了,畢竟靜和公主的面首都有幾十個。
她當然是一直支持靜和公主這樣做的,但凡不支持,也輪不到她現在在這裏和靜和公主說話,早被打出去了。
“說得對!”
靜和公主一拍大腿,眼睛亮了。
反正,趙元澈都要死了,臨死前還不如讓她快活快活。
她想到趙元澈那精瘦有力的身軀,心中便泛起一陣悸動。
“只是,陛下下了令,不讓人去見鎮國公世子,殿下想要去大獄裏見他,恐怕沒那麼容易。”
溫媽媽有些憂慮地道。
“怕什麼,只要我想,這世上哪裏有我去不了的地方?”靜和公主輕哼一聲,當即起身:“走,我讓人去安排。”
溫媽媽連忙扶着她下了馬車。
殘陽染紅了半邊天,姜幼寧抬頭望着眼前刑部大牢的高牆。
“姑娘,這邊。”
清流在前頭引路。
門口的獄卒他都已經打點好了,並未有人出手阻攔。
姜幼寧跟着清流,走進大牢內。
眼前光線昏暗,陰冷的潮氣撲面而來,四處死氣沉沉的。
一間一間的牢房關押着一衆犯人,個個蓬頭垢面,穿得破破爛爛,或坐或立,有些發呆,有些好奇的看她。
姜幼寧瞧見這場景,不由想起趙元澈來。
刑部大牢環境便如此惡劣,更不用說趙元澈所在的死牢了。
他素來愛潔,這樣惡劣的環境,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姑娘,從這裏過去關的就都是姜家人了,您看看要問誰的話?”
清流步伐放緩,扭頭朝她開口。
姜幼寧頓住步伐,朝牢房內看去。
這間牢房裏,關着幾個年輕的男子,光線昏暗,看不清楚長相。
其中一個男子看到她,起身走近。
“表妹……”
姜紀宗脫口喊了一聲。
姜幼寧轉過頭往前走,誰是他表妹?
姜紀宗的種種作爲,配得上他今日的下場。
她走到下一間牢房,停住步伐。
“姜大老爺?”
她試探着喚了一聲。
姜家主子奴僕一大堆,都關在一起,她本也不認識幾個人,這會兒個個都蓬頭散發,她更難分清。
牢房裏的人一片安靜,一個個維持着自己的姿勢,沒有任何人回應她。
他們深知自己犯的是死罪,罪無可赦,現在在大牢內就是等死,任何事情都不能讓他們提起精神來。
“姑娘,我去找獄卒來,看看姜大老爺關在哪一間。”
清流見狀,轉身走到姜幼寧面前小聲開口。
“不必。”姜幼寧環顧一圈,開口道:“姜大老爺,我有幾句話要問你,倘若你能如實回答,我可保姜紀誠一條性命。”
姜紀誠是姜家的命根子,抓着姜家唯一的希望說話,她就不信姜家人不動心。
話音落下,眼前的牢房內一人猛地站起身來,身上的腳鐐發出一聲脆響。
“你說的可當真?”
裏面的牢房內,傳出姜老太太有些激動的聲音。
“私造兵器的罪是你們犯的,姜紀誠平日裏遊手好閒,只知喫喝玩樂,並未參與此事,系被你們牽連。”姜幼寧道:“倘若你們如實回答我的問題,我會保他一條性命。”
“大郎,她要問什麼你都告訴她!”
姜老太太趴在鐵欄杆上,用盡力氣。
“爹,救我!”
姜紀誠這個時候也來了精神。
裏面的牢房內,傳出壓抑的哭聲,應該是姜大夫人在哭。
“你想問什麼?”
姜大老爺走到鐵柵欄邊,目光復雜的打量姜幼寧。
姜幼寧跟趙元澈一起去查姜家,從姜紀宗那裏獲取了是造兵器和武器的位置,姜家落得這般下場,姜幼寧脫不開關係。
可現在,他要保他唯一的兒子,保姜家的血脈,還得求姜幼寧。
“我問你,姜家將武器和甲冑交給康王,是由誰負責的?”
姜幼寧平定心緒,語氣平靜地詢問。
“這些事,都是我負責的,可惜表妹沒有說要救我,我無可奉告。”
姜大老爺還沒有說話,姜紀宗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姜幼寧皺眉,朝那個方向瞥了一眼。
“他自知難逃一死,不會說的。”姜大老爺問:“姑娘問這個做什麼?”
盤問細節,這不是刑部該做的事嗎?
“這你就不必問了,你能否讓他替我作證,實話實說證明一切都是康王指使?”
姜幼寧望着他問。
“他死到臨頭,恐怕不會屈服。”
姜大老爺搖搖頭。
“你不妨再想想,可還有別的人?”
姜幼寧耐心地提醒他。
姜紀宗作惡多端,且是私造兵器一事的重要參與人,他本就該死。
而且,她也沒有那個本事保姜紀宗的命。
姜大老爺想了想,頹然的坐在地上捧着臉痛哭起來。
這個唯一能讓兒子活下去的機會,他卻抓不住。
他痛苦地捶打着地面,嚎哭起來。
“爹,我不想死啊,你快想,快想想啊……”
姜紀誠在另一間牢房,也急哭了。
姜幼寧也有些想哭。
她得證明,姜家所有的往來,都是得了康王的指示,也都是康王將武器甲冑接手過去,存放起來,和趙元澈沒有關係。
但姜紀宗不肯作證,姜大老爺又想不出別的證人來,難道這條路就這樣行不通了?
“有啊,有一個!”
一片嘈雜中,姜老太太的聲音傳來。
姜大老爺的哭聲頓時一頓。
“是誰?”
姜幼寧不由問了一句。
姜紀誠急忙道:“祖母,你快說!”
“大郎,你忘了徐賬房嗎?”
姜老太太揚聲提醒姜大老爺。
姜大老爺聞言,一下來了精神:“對,錢賬房!”
“錢賬房是哪一個?”姜幼寧左右張望:“可在這裏?”
照理說,姜老太太都點名了,這個徐賬房應該不會毫無反應。
但這幾間牢房內,並未有人作出反應。
“錢賬房是我們安排在康王身邊核對賬目的,我們運給康王的每一樣東西,在我們手上時會算一遍賬,運到康王那裏,都要經過徐賬房的手再過一遍,每年到年底,將兩下的賬冊合起來,盤出的總賬目纔不會出錯。”姜大老爺有些激動:“姜家出事之後,錢賬房聽聞風聲,已然卷着賬本和銀子逃跑了。”
“他長得什麼模樣?”
姜幼寧心中一動。
這徐賬房手裏有銀子,東西又全從他手裏過,再交給康王。
豈不是現成的證人?
姜大老爺真的很想救自己的兒子,當即將錢賬房的模樣細細描述出來。
“他是何方人氏?有沒有什麼要好的親友?你能不能猜一猜,他逃跑的話,會往什麼地方走?”
姜幼寧來了精神,細細問他。
姜大佬也不敢含糊,一一回答。
“清流,你來記着,等會兒出去了就讓人去找。”
姜幼寧招手讓清流上前。
兩人細細盤問了姜大老爺一番,姜老太太那邊也時不時補充一句。
“多謝你。”
姜幼寧問罷了,朝姜大老爺點點頭,便要轉身離去。
“姜姑娘!”
姜大老爺忽然叫住她。
姜幼寧回頭看他。
姜大老爺忽然撲通一聲朝她跪了下來,鐵鏈發出一聲脆響,他哭嚎着道:“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就拜託姜姑娘,留他一條性命……”
“放心吧,我即許下此事,必會做到。”
姜幼寧目光柔和了些,輕聲說了一句。
她知道,姜大老爺這是不放心,怕她說話不算話。
姜家這一家人,都不是好東西,但不能否認姜大老爺的一片愛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