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手攥着書冊一角,臉兒微微紅了,轉眸看向別處。
恭惠夫人是說讓趙元澈住過來,但她是不會主動去讓他來和她一起住的。
誰知這麼晚了,他不請自來。
“我不是說晚上過來?”
趙元澈上前兩步,牽過她的手。
他眼底暗色翻湧,沉黑的眸燒着滾燙的熱度,直直將她望着。
“你看什麼。”
姜幼寧微微側過身去,耳朵也泛起了淡淡的粉。
趙元澈一言不發,俯身一把抱起她,徑直朝牀榻走去。
“你沐浴了沒有?”
姜幼寧推他,臉兒漲得通紅。
他可真是直接。
“沐浴過了,不信你聞。”
趙元澈將她壓在身下,俯首湊近。
“你熄燈。”
姜幼寧抬手掩住他脣瓣,一張臉兒嬌豔欲滴,連眼皮都成了粉色的。
趙元澈吻了吻她手心,嗓音有些啞了:“這麼久了,你不想我?”
“你快點去。”
姜幼寧又推他一下,偏過臉去。
他的眸色太深,像是要將她溺斃一般。
趙元澈抬手扯下牀幔,光線一下暗下來,但又不至於那麼黑,能瞧見彼此模糊的輪廓。
“這樣好不好?”
趙元澈拉開她掩在他脣上的手。
姜幼寧不曾再抗拒。
昏暗的光線中,趙元澈俯首吻了下去。
他的吻洶湧而霸道,脣瓣狠狠相貼,輾轉碾壓,似乎要將所有的委屈、思念、錯過與煎熬,盡數揉進這一場糾纏裏。
姜幼寧的呼吸被他徹底掠奪,溫熱的氣息密密籠罩,叫她方寸大亂,心神俱失。
她軟在他身下。
兩人敞開了心扉,說開了所有的誤會,積攢多年的酸澀與難言的歡喜在她心間決堤。
“寶寶,叫我。”
他啞聲開口。
“夫君……”
姜幼寧眼睫顫抖,淚眼朦朧,輕輕喚了一聲。
“不對。”趙元澈愈發激烈地逼迫她:“乖寶,叫我。”
“兄……兄長……”
姜幼寧羞恥極了,話不成話。
“乖,真乖。”
趙元澈俯首吻她。
姜幼寧抬手環住他的脖頸,笨拙地回應他熱烈的溫存。
燭火簌簌跳動,燒出一室春色。
漫長的糾纏過後,他緊緊擁着她,緊緊抵着她額頭,鼻尖相蹭,呼吸交織。
“寧寧,再不許離開我了。”
他嗓音帶着未褪的沙啞,一字一句,繾綣溫柔。
她眼睫濡溼,臉兒埋在他脖頸間,輕輕點了頭。
趙元澈再度吻了下來。
“不行……我好累……”
姜幼寧感受到他的變化,不由推拒他。
“再來一次,就一次,方纔不是很喜歡嗎?”
趙元澈吻着她脣瓣,低聲哄她。
姜幼寧的抗拒成了欲拒還迎。
兩人直折騰到天將亮。
“你再來,我不理你了!”
姜幼寧氣惱地抗議。
“我抱你去沐浴。”
趙元澈俯身抱起她。
姜幼寧累極了,也顧不得害羞,整個人窩在他懷中,手勾着他脖頸,半闔着眸子昏昏欲睡。
趙元澈將她浸在熱水中,起身道:“我去換一下被褥。”
姜幼寧被熱水一激,有些清醒過來,雙手捧着臉害羞極了。
方纔太過激烈,牀上已是不能睡了。
沐浴過後,趙元澈抱着她上了牀。
她抱着薄被背過身對着他,不過幾息的工夫,便沉沉睡了過去。
趙元澈自身後擁着她,下巴抵着她頭頂微微蹭了蹭,才闔上眸子饜足地睡了過去。
姜幼寧一覺睡到午飯過後,她是餓醒的。
“芳菲。”
她腦袋探出牀幔喚了一聲,才察覺自己渾身又酸又疼,嗓子也有些啞了。
她輕咳了一聲,心裏罵了趙元澈一句,只是禁慾幾個月而已,至於這樣將她往死裏折騰嗎?
“姑娘醒了?”
芳菲笑着進來。
姜幼寧反應過來,慌忙縮回腦袋看了看自己身上。
還好,趙元澈替她穿上了中衣,算他想的周到。
要不然,芳菲掀開牀幔看到她滿身痕跡,像什麼樣子?
馥鬱也跟了進來,手中提着兩隻食盒:“姑娘,早上恭惠夫人給您拿了早飯過來,中午……”
“怎麼不叫我起來?”
姜幼寧聽得心頭一跳,不由打斷她的話。
“恭惠夫人不讓,說是起早讓人去點心鋪排隊買回來的,讓您嚐嚐。”
馥鬱解釋道。
“這麼多?”
姜幼寧看到她將兩隻食盒放在桌上。
“還有一盒,是世子爺晌午時讓人送回來的,給您準備的午飯。”
馥鬱回道。
“好。”
姜幼寧垂下眸子,脣角抑制不住上揚。
待她在桌邊坐下,才提起筷子,趙元澈從外面進來了。
“纔起來?”
他走到桌邊坐下問。
姜幼寧瞧他神採奕奕意氣風發的模樣,垂下眼眸不理會他。
他怎麼一點都不累,反而像喫了什麼大補丸似的,精神抖擻。
“喫這個。”
趙元澈提起筷子,給她佈菜。
“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姜幼寧嚐了一口,輕聲問他。
“回來看看你。”
趙元澈望着她。
姜幼寧臉兒泛紅:“有什麼好看的?你喫過飯了?”
“喫過了,我坐一會兒便走。”
趙元澈含笑望着她。
“這會兒回來做什麼。”
姜幼寧睨了他一眼,心裏頭卻甜絲絲的。
她曉得他就是爲了回來看她一眼。
趙元澈望着她,笑而不語。
他坐在一側,看着她將大半碗飯喫了下去。
“我得進宮去了。”趙元澈起身,親了親她額頭,語氣有幾分曖昧:“晚上我早點回來。”
“你等一下!”
姜幼寧叫住他。
“怎麼?”
趙元澈抬眸看她。
“你晚上別來了。”
姜幼寧低頭不敢直視他。
她身上酸的要命,他今晚再來,她身子要散架了。
“腰痠?”
趙元澈伸手在她腰上輕輕揉了揉。
姜幼寧倒吸一口涼氣,一把拍開他的手,嗔怒的瞪他。
“晚上我給你揉揉。”趙元澈捧過她臉兒,在她脣瓣上啄了一下:“乖,等我回來。”
“別回來了,你。”
姜幼寧哼了一聲,看着他去了。
她身上疲乏,喫過飯坐了一會兒,又到牀上睡了一覺。
入夜,趙元澈果然回來了。
姜幼寧穿着一身牙白中衣,披散着髮絲,正靠在牀頭翻着當鋪的賬冊。
“不是叫你別來了嗎?”
她瞧了他一眼,燭火之下眼波流轉,脣瓣嫣紅,煞是誘人。
趙元澈笑了笑,走上前伸手扶她:“躺下。”
“這是什麼?”
姜幼寧看到他手裏提着的東西,不由好奇問了一句。
“鹽熨袋。”
趙元澈將那袋子提起來,放在了她的側腰上。
“是熱的?”
姜幼寧隔着中衣,感受到了熱度。
“嗯,是大塊粗鹽在鐵鍋中炒熱了,裝在布袋裏,敷在腰上可以驅散體內溼寒凝滯,舒展筋骨,淤積的痠痛也會好轉。”
趙元澈說着,大掌在鹽袋上輕按。
姜幼寧喟嘆了一聲,還挺舒服的。
她順着趙元澈的動作,將前後腰都熱敷了一遍。
“是不是好些了?”
趙元澈給她揉着手臂,揉着揉着便躺到了她身側。
“誰讓你到牀上來了?”
姜幼寧一下坐起身來。
別說,這粗鹽敷過之後,腰間痠痛的確緩解不少。
“我只摟着你睡,不可以?”
趙元澈委屈地望着她,很是無辜。
姜幼寧被他這般一瞧,反而窘迫,好像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似的。
“快睡吧。”
趙元澈攬過她,讓她枕在他的臂彎之中。
姜幼寧側過身看着他的側臉,眼睫長長的,鼻子陡峭挺拔,這極盛的容顏,越看越是好看。
“好看?”
趙元澈側過身來,抵着她額頭。
姜幼寧察覺到他的異樣,輕呼一聲,紅着臉往後躲了躲。
“我不碰你。”
趙元澈抬腿將她勾回自己懷中。
姜幼寧窩在他懷裏,又見他果然不曾再有動作,才安了心。
她忽然想起蘇芷蘭的話來。
“趙玉衡。”
她喚了他一聲。
“嗯?”
趙元澈輕聲應她。
“要不然,你納個妾室吧。”
她小聲開口,眸光有些黯淡。
“怎麼忽然這麼說?”
趙元澈皺眉看她。
“你不是需要嗎?”姜幼寧硬着頭皮道:“反正,上京的兒郎都是這樣,沒有不納妾的,要不然就……”
她身子喫不消,他總這樣憋着,早晚有一日會納妾的。
她不如識相些。
“不許胡說。”趙元澈將她擁緊,貼在她耳畔低聲道:“除了你,我不會碰別人,更不可能納妾。”
“你說真的?”
姜幼寧不由睜大烏眸,抬起臉兒看他。
一時只覺不可思議。
怎麼會呢?
她從小所見,這上京城內但凡有些勢力的男子,就沒有不納妾的。
“自是真的。”
趙元澈語氣淡淡。
“可是,爲什麼?”
姜幼寧還是不解。
“除了你,不想和別人。”
趙元澈下巴蹭了蹭她頭頂。
心頭暖意層層漫開,姜幼寧怔怔望着他,恍惚竟似墜進一場極美的夢境。
她窩在他懷裏,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稍稍一動,眼前美好便會盡數消散。
“快睡吧。”
趙元澈吻了吻她額頭,嗓音低沉,語氣寵溺。
姜幼寧往他懷裏擠了擠,抬手攀住他脖頸,揚起臉兒湊上去,吻他的脣。
趙元澈身子一僵,呼吸促了一下,握着她腰肢的大手稍稍用了力氣。
姜幼寧探出舌尖,臨摹他的脣瓣。
趙元澈呼吸愈發的重,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眼尾殷紅:“我輕輕的。”
他本就是強忍着,哪經得住她這般撩撥?
“只許一次。”
姜幼寧手捧着他臉,主動吻上去。
趙元澈眼眸一下紅了,轉瞬便化被動爲主動。
昏黃的燭火下,臥室內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時光彷彿在這滿室的旖旎中放慢了腳步,隨着牀幔糾纏搖晃。
“娘,到公主府了。”
姜幼寧挑簾子往外看了看,轉頭招呼恭惠夫人。
“下去吧。”
恭惠夫人回應了她。
姜幼寧就着馥鬱的手下了馬車,轉身去扶恭惠夫人。
四周,停着不少轎子和馬車,她們來的不算早。
“靜和公主府”五個鎏金大字,在日頭下泛着金光。
“恭惠夫人到——”
“榮安郡主到——”
有人高呼。
姜幼寧挽着恭惠夫人的手臂,走進海棠閣中。
院子裏站了不少人,原本說說笑笑,見姜幼寧和恭惠夫人走進來,不由一靜。
從姜幼寧成爲榮安郡主之後,只在恭惠夫人所辦的認親宴上露過面。
上京早有不少人議論出許多話來。
此刻見了她,有人探頭打量,有人捧着茶盞似乎沒看到她,還有人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靜和公主站在主位前,臉上蒙着輕紗手裏捏着一把團扇,目光似笑非笑。
姜幼寧跨進門檻,日光從花枝縫隙漏下來,碎金子似的落了她一身。
她一襲紅白交疊羅裙,紅似灼灼榴花,白若凝雪初綻,配色撞得明豔奪目。如雲的髮絲挽作一個墮馬髻,簪着一隻華貴的金簪,腕上戴着恭惠夫人給的羊脂玉鐲,步伐不疾不徐。
舉止之間,氣勢竟絲毫不遜於立在不遠處的靜和公主。
“怎麼?靜和不認得我了?”
恭惠夫人率先開了口,目光清明,注視着靜和公主。
“舅奶奶。”
靜和公主起身行了一禮。
她貴爲公主,身份自然比恭惠夫人要尊貴。
奈何恭惠夫人得她父皇敬重,父皇見了恭惠夫人都起身迎接,她不低頭自是不行的。
“見過公主殿下,祝殿下福澤綿長,芳齡永駐。”
姜幼寧屈膝,朝靜和公主盈盈一拜。
她只是郡主,靜和公主貴爲公主,她行禮自然是天經地義。
靜和公主看着她,目光從她發頂掃到她裙襬,咬着後槽牙一時沒有說話。
她對姜幼寧的厭惡不是一日兩日了。
尤其是姜幼寧和趙元澈的婚事定下之後,她心裏更不痛快,對姜幼寧的厭惡達到了頂峯。
“怎麼?公主殿下看不到我家寧寧在對你行禮?”
恭惠夫人冷聲出言。
“免禮,榮安郡主有心了。”
靜和公主擠出幾分笑意,話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姜幼寧站直了身子。
“只是如此嗎?”恭惠夫人扯起脣角道:“靜和是不是忘了,寧寧是你的長輩,她給你祝壽,你就這樣說?”
姜幼寧垂眸看着眼前的地面,心裏頭暖暖的。
恭惠夫人看着冷冰冰,其實並不是個喜歡和人起爭執的人。
之所以這樣針對靜和公主,是在給她撐腰。
“多謝小姑姑,小姑姑太客氣了,快請坐。”
靜和公主伸手虛扶了姜幼寧,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了。
這恭惠夫人也真是稀奇,她好歹也是公主,父皇也寵愛她,這麼多年不見恭惠夫人對她有半分長輩對晚輩的寵愛。
可對姜幼寧呢?恭惠夫人簡直是呵護的過分了。
恭惠夫人就知道護自己的犢子。
“多謝公主殿下。”
姜幼寧依着禮數,朝她行了一禮,纔在邊上坐下。
靜和公主朝一旁使了個眼色。
立刻有大家夫人會過意來,上前來同恭惠夫人說話。
“恭惠夫人好久不見,這會兒時候還早,離開席還有好一會兒呢,咱們幾個不如去園子裏轉一轉,也好賞一賞公主府的風景?”
那婦人熱情相邀。
恭惠夫人回頭看姜幼寧:“寧寧可要一起去?”
“在這裏等您吧。”
姜幼寧彎起眉眼朝她笑。
這幾日,她夜裏都沒有睡好,身上疲乏,懶得多走路。
“也好。”
恭惠夫人看了一眼靜和公主,抬步同那幾個夫人去了。
靜和公主恐怕又要弄出什麼幺蛾子來,不過她先不管了,讓姜幼寧自己應付看看。
也是要叫這孩子自己歷練歷練,她總不可能護着她一輩子。
恭惠夫人一走,靜和公主頓時恢復了平日的刁蠻跋扈。
她從人羣中走過,徑直走到姜幼寧面前,毫無顧忌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臉上蒙着輕紗,雖然只露出一雙眼睛,可那眼底的嘲諷卻是明晃晃的,半分也沒有遮掩。
其餘人見狀,都不由朝她們看過來。
趙鉛華和趙思瑞也在其中。
趙鉛華眼神有些複雜,心裏不是滋味。如今康王之事還沒有過去,康王府岌岌可危,她已經沒有心思針對姜幼寧。
但是,看到姜幼寧風風光光的,成了人上人的郡主,她心裏還是很不是滋味。
她嫁給康王,用了多少勇氣,又忍了多少噁心,才換來康王妃之位。
姜幼寧呢?
不費吹灰之力,就成了恭惠夫人的女兒,還被封爲郡主。
關鍵是,恭惠夫人還那樣疼愛她。
姜幼寧怎麼就這麼好命?
趙思瑞眼底滿是嫉恨。
杜景辰因爲姜幼寧,從成親到現在都沒有和她圓房。
她恨極了姜幼寧,每每想起來都會詛咒姜幼寧,早點得重病,早點去死。
姜幼寧死了,杜景辰就不會對她念念不忘了。
他們夫妻也能過上正常的生活。
可事與願違,姜幼寧不僅沒有死,反而越過越好。
看姜幼寧這一身華貴的裝扮,迫人的氣勢,哪裏還能看得出是當初在鎮國公府人人都能欺凌的養女?
姜幼寧要是死了就好了。
她盯着姜幼寧姣好的臉,心中如是想。
而其餘的人,都抱着看熱鬧的心思。
姜幼寧本是鎮國公府不起眼的一個養女,一躍成了恭惠夫人的女兒,又做了郡主。
是個人都會眼熱,巴不得看她的熱鬧。
“你這一身裝扮,倒是不錯。”
靜和公主居高臨下,睥睨着姜幼寧,緩緩開口。
“都是娘替我準備的,孃的眼光向來極好。”
姜幼寧抬起下巴輕聲開口,話兒說的不急不緩。
她這話是在告訴靜和公主,也是在告訴在場衆人,恭惠夫人對她的疼愛。
當然,她即便不提醒,在場衆人看到方纔的一幕,也都知道恭惠夫人有多疼愛她。
靜和公主冷笑一聲:“我記得,你在鎮國公府的時候,穿的衣裳布料都不如下人的,如今也算是野雞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周圍的人聞言,不由附和的笑起來。
姜幼寧可不就是野雞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嗎?
“野雞”這話實在太難聽了,他們抱着看熱鬧的心思,端看姜幼寧要怎麼回靜和公主對她的侮辱。
“今時不同往日。”姜幼寧嗓音輕軟,緩緩道:“我也記得,公主殿下當初容貌姣好,臉上是沒有絲毫疤痕的,如今卻要用輕紗遮面,怪可惜的。”
靜和公主罵她是“野雞”,那她還有什麼可客氣的?
若是罵那些難聽的話,她或許不擅長,但她知道,有效的反擊應該是戳對方的痛處。
靜和公主臉上的疤痕,不就是她的痛處嗎?
她話音落下,場中頓時一靜,一時幾乎落針可聞。
在場誰不知道,靜和公主臉上的疤痕提不得?這是她的逆鱗,誰若不小心提到,她當場便會發瘋。
姜幼寧居然敢這樣說靜和公主,不要命了?
“賤人,你敢羞辱我?”靜和公主勃然大怒,一把摔了手中團扇,高聲吩咐道:“來人,給我掌她的嘴。”
語畢,幾個身形高大的嬤嬤從外頭走了進來。
“誰敢!”
馥鬱上前一步,厲聲喝止。
“給我打,連這個婢女一起打!”
靜和公主已經被姜幼寧氣得失去了理智,宛如瘋了一般揚聲吩咐。
邊上圍觀之人生怕自己被波及,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趙鉛華看着,心裏有了幾絲暢快,姜幼寧打扮的像模像樣,骨子裏還是那個上不得檯面的養女,以爲自己有恭惠夫人做靠山,就敢輕易招惹靜和公主,活該捱打。
趙思瑞則看得兩眼發光,心中只覺無比暢快。
就該如此,靜和公主的人快打吧,打死姜幼寧就好了!
“姑娘,您往後退一退。”
馥鬱上前一步,護在姜幼寧身前。
那些嬤嬤得了靜和公主的吩咐,口中呼喝着,齊齊撲上來。
馥鬱分毫不懼,她沒有絲毫退讓,身形在人羣中旋動,舉拳抬足之間利落乾脆。
周圍圍觀之人甚至沒有看清楚她是怎麼動手的,只覺得轉瞬的工夫,便將七八人盡數掀翻在地。
“哎喲——”
“嘶——”
那些嬤嬤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有的抱胳膊有的抱腿,痛苦地哀嚎。
馥鬱單腳踩在一個嬤嬤身上,撣了撣手上不存在的塵土,抬起下巴有些得意地看向自家姑娘。
姜幼寧抿脣笑了一下,起身緩步走到靜和公主面前。
“姜幼寧,你敢對我的人動手,這是以下犯上,是死罪!”
靜和公主怒道。
“公主殿下似乎忘了,我是你的長輩,是你先讓人對我動手的,我只爲了自保。”
姜幼寧盯着她徐徐開口。
“你算什麼長輩……”
靜和公主氣急敗壞。
“噓。”姜幼寧驟然貼近,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打斷她的話,以只有她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公主殿下不是一直在追查當初射中你臉的兇手嗎?”
“你什麼意思?”
靜和公主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她。
這賤人當時從山崖上摔下去,難道目睹了誰對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