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子們見到這個情形,立刻散開,並不摻入這場鬥爭之中。
教首坐在地上,繼續說道:“驅煞一共三日。
明天你們要做的,最多就是封堵我們的七竅,叫我們記不得來時的路,期望我們魂魄不會化作惡靈,禍害地方,更不會回來禍害牢裏的這些人。
所以你今日打不破我,明天就沒有機會了。”
許峯:“這樣啊?”
許峯並不意外於這樣的情況,他看着眼前之人說道:“不行就不行唄,還能怎麼樣。
我是來鎮的,又不是來殺你的。”
教首:“阻人仙路,是爲大魔!”
許峯:“別搞。”
他伸手阻攔說道:“怎麼就大魔了?要是你要屍解,那還沒魔的說法啊,你一路上沒一個是魔。
最多就是些磨難,你別給我扣這麼大的帽子,我頂不住。”
教首不爲所動。
他說道:“我勢殺!”
許峯:“急了?
一定贏的人,是不會和我多費脣舌之功的。
如若你真的內心豐足,見我如見一隻螞蟻,你這樣子,歪門邪道。
許峯老老實實。
教首聞言:“莫要拿旁人的那一套的衣,穿在了我身上。
土火教之修行,便是睚眥必報,恩仇有心。
就算是殺你,也要數了你的罪行。
你且記住,阻我仙路,我必殺你!還有今日這牢中之人,無一人可逃脫。
"
許峯聽罷,悶悶說道:“嗯。”
還知道不教而誅是爲虐,聽起來沒道理之中,又透露出道理。
但是許峯不想和他多費口舌了。
所以他說道:“那行,報仇記得找我,還有,我還是一個二皮匠,縫屍人,雖然你要殺我,但是我不記仇,也不生氣。
所以要是你死了,落在我的身上。
我一定要將你的妝容,畫得規規整整,死的安安順順。
一口氣出的平安。既不詐屍,也不屍變,如此一遭,將你葬在了風水好地方,叫你骨頭一年就化在土裏,迴歸自然。”
許峯決定“以德報怨”,儘管他要殺自己,自己還是要將他整個人都理順。
教首:“愚夫!蠢材!愚不可及。”
許峯沒搭理他了。
教首應該是給許峯加了一個口頭上的死亡宣告。
許峯領受了之後。
再度回到了椅子上,這一回,事情有些乏善可陳,那邊教首給許峯加壓,許峯不喫壓力。
過了下午,到了晚上。
今晚天空無月,可是到了晚上,到處都是腥臊的貓叫,從頭到尾,從裏到外,莫名的貓叫從此間叫來叫去。
叫的人心裏發慌。
許峯就此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他都聽到了瓦片之上貓爪子落在上面的聲音。
但是任由這些聲音亂叫。
許峯背後的獄神不動,不管外頭是甚麼,都不會進來!
一般而言,是四更天時間,這些人就要收拾起來,押送刑場。
但是本地刑場不遠,所以一般是四更天起來,喫最後一頓飯。
然後叫許峯塞住七竅,紅筆點面,完成整個三日的破煞。
牢頭和牢子度日如年。
坐在了牢獄之中。
都覺着自己彷彿是坐在了蒸鍋之中,貓叫就是底下的熱氣,越是熱鬧,他們就越是流汗坐不住!
但是見到許峯就這樣安定的坐在上頭。
他們心中也到底是安定了下來。
不止如此,快要到了三更天的時候,外頭就已經不止是貓叫了。
亂糟糟的聲音,全部都響動了起來。
這個撞,那個嚎,就連人都不知道外頭到底是什麼聲音,甚至還能看到比牆還要高的黑影,惡鬼,朝着此間撲下來。
但不過都是幻象罷了!
許峯坐着,就不怕有事。
外頭的事情,自然有外頭的人來處置,這牢獄多少也是個衙門地方,也有神靈庇佑。
顫顫巍巍的。
時間到了,牢頭起來,請許峯喫飽飯。
許峯沒喫他們的飯,知道時間差不多了,將水囊之中最後剩下來的涼開水喝到了肚子之中,將乾糧也喫完,牢頭見狀,也沒說什麼,只是示意他們將一個大箱子抬了出來。
示意許峯坐着就好!
等到許峯坐穩,他吊起來了嗓子,示意周圍的牢子甩起來鞭花,說道:“迎神!”
“迎神!”
“迎神!”
三聲迎神,三聲鞭花,教首和其餘三個人,一共四人,都看着這一幕。
因爲他們知道。
這是最後一關了。
只要過了這最後一關,那後頭的事情,就一定會成功!
鞭花之後,還有放炮!
都做完,牢頭親自來到了神面前,跪在前面,將香火都引了過來,在箱子口燒了一下,說道:“開箱!”
兩邊牢子打開了箱子,叫許峯看清楚了裏面的東西!
許峯就看到,這裏面的東西,像是一套披掛,但是絕對不會是一套披掛!
因爲哪怕是這些牢子,牢頭。
要是私藏了一副甲冑的話,那也是大罪!
許峯坐着,牢頭繼續:“請披掛,上仙官身!”
兩名牢子將這披掛拿了起來,一層一層爲許峯穿上!整個披掛一共三層,有些大,許峯這個體態穿上,就有些可笑,袖子都長得很。
甚至於到了這一步。
許峯還看到,牢頭還要爲他化妝。
許峯:‘最後的鎮獄仙官,其實就是扮神?”
而看到了這裏,原本還算是安靜的土火教首,終於再度發出了聲音。
他用了一種特定的技巧,發出了洪亮的聲音!
“三世英靈,得升上世。
驅車北鬥,苦渡南河。”
隨着此人的呼喊,原本那些倒在了地上的土火教徒,也都在一剎那之間,振奮起來。
他們爬了起來,對着許峯看了過去。
原本被打碎的凝固之氣氛,此刻竟然再度聚合了起來!
那些人更是奮力的想要搖晃着木柵欄。
像是瘋了一樣!
見此,那些牢子也坐不住了,他們持着鞭子,想要呼喊呵斥這些人,但是無論鞭子抽打在了他們身上如何痛苦,這些人仿若未覺!
反而是隨着他們的呼喊,他們這些人,都好像是產生了一種形體的變化。
整個人的胸腔,好像是眼鏡王蛇的脖頸,自己擴寬一樣。
這些人的身體也是一樣!
嚇得這些牢子都不敢靠近!
然而此刻,許峯穿上了披掛,臉上畫上了妝彩。
【狀態欄】上。
許峯明確無誤的見到了一個新的狀態產生!
【禋(yin)祀之助】
【禋祀之助:升煙降神,傳心達信,上感真靈,事啓莊嚴,手握降真,人行鬼神】
【禋祀之助:你得到了正神和國法的加助,在這個過程之中,你會得到神靈香火之助,威力以香火,神靈之位格區分而具體視之】
【附註:禋祀者,一曰升煙以達天,一曰莊重而祭祀】
就在這般的狀態之下,許峯有些難走!但是無礙,許峯只是看了一眼,旁邊便有牢子上前,兩名牢子將手和手臂一抓,形成了一個四方的座子,請許峯坐上去!
許峯坐上去之後。
牢頭立刻喊道:“仙官起駕!”
可惜,他的聲音雖然大,可是比至於此處所有火教人的聲音,卻又顯得有些微不足道,可是隨着許峯走了過去,許峯就只感覺附近之所有氣息,都如同是臂展的伸展。
來到了那被嚇到的牢子身邊。
伸出手。
無須發聲。
那牢子見到了許峯,下意識就將自己手邊鞭子遞了過去。
許峯接過。
也不抽打人。
不過是在眼前揮舞了一下,打出來了一個鞭花,就是這一下鞭花,像是雷聲,那些原本想要和人蛇一樣,嚇唬人的土火教人,俱都被放了氣。
趴在地上。
再無反抗能力。
甚至於連那原本還能站着,未破金甌的三人,此刻眼中都有些絕望。
許峯不理,他將鞭子遞給了旁人,再度伸手,這一下,就有人拿過來了一根筆。
還有硃砂顏料。
許峯示意打開了牢籠。
他被人抬進去,在這些人的額頭上,點一下破面痣。
每一下,都宣告了一次死刑!
那些牢子都小心地很,都拿出來了水火棍,提前進去,將人插在地上。
許峯也不管這些。
一個一個過去,那剩下來的三個,還要反抗。
奈何在這裏,無法力施展,他也和常人一樣,就算是力氣大些,喫不飽,鬥殺不得三五人。
所以被棍子打在了肩膀上,腿彎上,到底也是跪下。
牢頭不知道哪裏搞來了一副重枷,兩個人拿着,人跪下,就上去將重枷給人枷上。
叫人動彈不得。
許峯再點。
這幾個人,抗住了前兩日的破煞,可是他們到底是沒有抗住許峯這最後的一點!
這一點之下。
他們金身也破碎。
終究也軟軟的倒在地上。
成仙,何其難?
到了教首這邊,手持水火棍的牢子衝進去,教首一動不動,他說道:“直接來罷,無須上重枷,我也不欲受到這種折辱!”
許峯上前,爲他點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許峯就感覺,教首像是被萬噸大山朝着頭上來了一下,整個人都往後甩了過去。
但是,他明顯和旁人不同,哪怕是這一下,他也還有氣息未碎,金身不碎,但是有破。
點完了這一下,許峯就死死地盯着這一點硃砂點看。
隨後,他又筆如迅雷,在他的心口和喉頭來了一下!
“你!”
教首大怒,想要動作,但是被旁邊眼疾手快的牢子困住,許峯示意牢子將他的上衣剝落,隨後用硃砂筆在他的脊椎上,狠狠畫了一筆。
這幾下,都不如眉心那一下,但是許峯已經滿足了。
他也不是專門爲了折磨此人。
罩門這種東西,當然是越多越好,現在的確是沒有碎掉他的金身,但是他的金身,一定是出了問題。
剩下來的,就看劊子手和道人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