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玄幻奇幻 > 大順武聖! > 第393章 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嶽靈兒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乾坤圈,露出笑容。

她將乾坤圈舉起來,讓林青看得更清楚些,語氣中帶着些得意:“這是上品上乘源器,天火乾坤圈,以隕鐵真精混合赤凰真金,搭配天火精金,一體鑄就,是葉坤大師的傳世...

西廣場上,青石鋪就的演武臺早已被清空。晨光斜照,石縫間蒸騰起一層薄薄白氣,彷彿整座擂臺在呼吸。

朱厲負手立於臺心,玄色勁裝裹着精悍身軀,衣角在微風裏紋絲不動。他腳下三尺之地,青磚竟隱隱泛出暗紅——那是昨夜以指爲筆、以血爲墨,在磚面刻下《龍象霸體訣》總綱三百六十字後,餘韻未散所致。每一道字痕都如刀劈斧鑿,深達半寸,卻無半分煙火氣,只餘沉凝如嶽的壓迫感。

臺下人山人海,連皇城根兒的槐樹杈上都蹲着十幾個戴鬥笠的江湖客。有人踮腳張望,有人擠得滿頭大汗,更多人仰着脖子,目光死死釘在朱厲那截露出袖口的手腕上——那裏盤着一圈暗金鱗紋,似活物般隨呼吸緩緩起伏,每一次明滅,都牽動整片廣場的氣流微微震顫。

“來了!”

不知誰嘶吼一聲,人羣驟然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一匹雪鬃烏騅踏着碎步而來,馬背上端坐一人。玄甲覆身,甲葉邊緣卻非尋常冷鐵,而是嵌着細密雲紋,陽光一照,竟浮出七道流動的銀線,宛如星軌橫貫胸甲。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左瞳幽藍如寒潭,右瞳赤金似熔爐,開合之間,竟有微不可察的雷光在眼底炸裂又湮滅。

王祥翻身下馬,甲冑不鳴,靴底觸地卻震得三丈內塵土簌簌跳起。他緩步登臺,每一步落下,青磚便無聲龜裂蛛網狀裂紋,待他站定,腳下已成一片蛛網密佈的灰白圓陣。

“鎮海王。”王祥抱拳,聲不高,卻如重錘砸進每個人耳膜,“厲未帶兵刃,只以雙手赴約。”

朱厲抬眸,目光掠過對方甲冑上那七道銀線,忽而一笑:“中品源府的‘北鬥七星甲’,原來真能引動周天星力入體……可惜,你右肩第三塊甲葉內側,有三道舊裂痕。”

王祥瞳孔驟縮,右肩肌肉本能繃緊。那三道裂痕是三年前在遠古禁區外圍硬接一頭千丈海獸尾鰭掃擊時所留,連隨行族老都未曾察覺,此刻被朱厲點破,彷彿身上最後一件遮羞布被撕開。

“你怎知?”王祥聲音第一次帶上沙礫摩擦般的粗糲。

“罡風洗骨時,裂痕會滲出異種星砂。”朱厲指尖輕彈,一粒比髮絲更細的銀塵自他袖中飄出,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昨夜你派人送戰帖時,袖口拂過門楣,震落了它。”

全場死寂。連風都停了。

王祥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灰霧自他指縫間瀰漫開來,霧中浮現出三枚拳頭大小的青銅鈴鐺,鈴舌竟是三截斷裂的龍脊骨所制。鈴鐺表面蝕刻着密密麻麻的遠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在呼吸,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氣息。

“‘葬龍鈴’。”朱厲終於動容,眼中閃過一絲真正凝重,“傳聞此物需以隕落龍屍脊骨爲引,再取三千怨魂煉化百年方成……你竟將它煉進了血肉?”

“不是煉進。”王祥喉結滾動,聲音低沉如悶雷滾過地底,“是讓它……長成了我的肋骨。”

話音未落,三枚青銅鈴鐺陡然暴脹十倍!鈴身崩裂,露出內裏蠕動的暗金色血肉,血肉表面凸起無數細小鼓包,每個鼓包都是一張痛苦扭曲的人臉。淒厲哭嚎聲尚未出口,便被一股無形力量碾成尖銳哨音,直刺神魂!

臺下前排數名修爲不足的世家子弟當場捂耳慘叫,指縫間滲出血絲。

朱厲卻閉上了眼。

就在鈴音刺入神魂的剎那,他眉心突然浮現出一枚赤紅印記,形如怒目金剛,印記中央一點金焰跳動。那金焰看似微弱,卻讓三枚葬龍鈴發出的魂嘯如同撞上銅牆鐵壁,盡數反彈回王祥自身!

王祥悶哼一聲,右耳湧出黑血,臉上三道青筋如蚯蚓般暴凸而起。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珠在空中炸成七朵血蓮,每一朵蓮心都懸着一柄寸許長的骨劍——正是他曾在古煞戰場斬殺七國天驕後,以對手脊骨熔鑄的本命劍胚!

“嗡——”

七柄骨劍齊鳴,劍身映出七幅幻影:有王祥獨戰千丈海獸,有他在罡風中赤身承受萬刃刮骨,更有他跪在一座無名荒冢前,將半截斷劍插進自己左肩,任血浸透碑文……

幻影流轉間,王祥的氣息節節攀升,皮膚下浮現出細密龍鱗,雙眼徹底化作純粹金藍二色,身後虛影暴漲,竟顯化出一頭背生雙翼的遠古蛟龍法相!法相龍爪撕裂空氣,朝着朱厲當頭抓下!

朱厲依舊閉目。

直到龍爪距他天靈蓋僅剩三寸,他才倏然睜眼。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雷霆萬鈞的刀光乍現。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迎向那撕裂虛空的龍爪。

“轟隆!”

沒有碰撞聲,只有一聲沉悶如大地心臟搏動的巨響。以朱厲掌心爲圓心,一圈肉眼可見的赤金色波紋轟然擴散,所過之處,王祥的蛟龍法相寸寸崩解,七柄骨劍哀鳴折斷,三枚葬龍鈴表面裂開蛛網般細紋,連王祥腳下那片蛛網狀裂紋的青磚,都在波紋掃過時化爲齏粉!

王祥如遭萬鈞重錘轟擊,整個人倒飛而出,甲冑寸寸剝落,露出底下遍佈銀色星斑的軀體。他重重摔在擂臺邊緣,單膝跪地,右手撐地,指節深深摳進青石,卻始終沒有抬頭。

全場鴉雀無聲。

朱厲收回手掌,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裏赫然浮現出一道淺淺血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忽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你練《九劫星隕經》,第七劫‘焚心’未成,強行引星力淬體,已傷及本源。”

王祥渾身一震,抬頭望來,眼中驚駭如潮水翻湧。

“你右肺第三葉有星砂淤積,每次運功必咳黑血;左腎已萎縮三成,靠蛟龍真血吊命;最致命的是……”朱厲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刺入王祥瞳孔深處,“你丹田氣海邊緣,有道細如髮絲的裂隙。若再強行催動葬龍鈴三次,裂隙崩開,便是至尊也救不了你。”

王祥死死盯着朱厲,喉頭劇烈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朱厲轉身走向擂臺邊緣,玄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方素錦包裹的匣子,輕輕放在臺沿。

“一斤千年蛟龍真血,換你三件事。”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第一,告訴我蔣同舟將軍失蹤前,最後一次傳回神京的密信內容;第二,中品源府地牢最底層,關着幾個穿灰麻衣、手腕烙有‘癸’字的囚徒,他們是誰;第三……”

朱厲微微停頓,目光掃過臺下某處槐樹杈,那裏一隻黑色渡鴉正歪頭盯着他。

“……你那位躲在樹上看戲的‘影月樓’執事,什麼時候能下來和我談談月景藍的事?”

樹杈上,那隻渡鴉突然振翅而起,翅膀扇動間,竟灑落幾片銀灰色羽毛。羽毛落地即燃,化作縷縷青煙,煙氣繚繞中隱約浮現一行血字:

【鎮海王好眼力,月樓主說,三日後,影月樓頂樓,恭候大駕。】

朱厲看也不看那行血字,只將匣子推向前方。匣蓋自動掀開,裏面靜靜躺着一隻玉瓶,瓶身通體血紅,內裏液體如活物般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漾開一圈令人心悸的龍威。

“這瓶血,出自一頭剛隕落的八爪墨蛟。”朱厲的聲音平靜無波,“它臨死前吞下了半截上古龍骨,血脈純度……比你府庫中那些陳年存貨,高出三倍。”

王祥盯着玉瓶,瞳孔劇烈收縮。他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那截上古龍骨,足以讓他的《九劫星隕經》突破瓶頸,更能讓丹田裂隙暫時彌合!

可就在此時,朱厲忽然抬腳,靴尖輕輕點在玉瓶邊緣。

“但本王臨時改主意了。”他脣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這瓶血,現在只值……你回答第一個問題的價錢。”

王祥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刺入掌心,鮮血順着手腕滴落,在青石上綻開一朵朵暗紅梅花。他死死盯着朱厲,胸膛劇烈起伏,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生死博弈。

足足半柱香時間,廣場上連針落可聞。

終於,王祥緩緩鬆開拳頭,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抬起染血的手,抹去嘴角黑血,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蔣將軍失蹤前最後一封密信……只有八個字。”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刺朱厲雙眼:

“‘龍骨未至,血詔已焚。’”

朱厲眼中金焰一閃而逝。

就在此刻,遠處皇城方向,突然傳來三聲悠長渾厚的鐘鳴。鐘聲震得廣場上所有銅鈴嗡嗡共鳴,連王祥腰間那枚殘破的葬龍鈴都隨之輕顫。

朱厲側耳傾聽,忽然笑了:“父皇的‘聚賢鍾’……是爲我敲的。”

他不再看王祥,轉身大步流星走下擂臺。玄色身影穿過沸騰人羣時,所有人下意識退避三尺,彷彿他周身三尺之內,自有無形龍威隔絕塵世。

王祥依舊跪在擂臺邊緣,望着朱厲遠去的背影,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起初壓抑,繼而狂放,最後竟帶着幾分癲狂的暢快。他一把抓起玉瓶,仰頭灌下小半瓶蛟龍真血,滾燙血液入喉,喉結上下滾動,脖頸青筋如龍游走。

“龍骨未至……血詔已焚?”他喃喃重複,猛地將玉瓶狠狠擲向地面!

玉瓶在即將碎裂的瞬間,被一股柔和力量託住,懸浮半空。瓶中剩餘真血翻騰不息,血光映照下,王祥臉上那三道青筋竟緩緩褪去,皮膚下星斑亦黯淡三分。

他緩緩起身,拾起地上一塊碎甲,用指尖蘸着自己掌心血,在甲片背面寫下兩行小字:

【龍骨在鎮海王府地窖第三層冰棺中。

血詔焚於欽天監觀星臺廢墟,灰燼裏有半枚鳳翅鎏金鏜碎片。】

寫完,他屈指一彈,甲片化作流光,悄無聲息沒入朱厲消失的方向。

西廣場外,朱煥倚在朱漆廊柱後,手中把玩着一枚溫潤玉珏。玉珏背面刻着微不可察的“影月”二字。他望着朱厲離去的方向,指尖摩挲着玉珏邊緣一道細微裂痕,脣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龍骨未至,血詔已焚……”他輕聲咀嚼着這八個字,忽然抬手,將玉珏拋向空中。

玉珏在半空炸開,化作漫天晶瑩光點。光點紛落如雨,每一點墜地時,都映出不同畫面:有蔣同舟持鏜立於屍山血海,有朱厲在罡風中赤身承受萬刃刮骨,更有欽天監觀星臺烈焰沖天,火光中半枚鳳翅鎏金鏜碎片折射出妖異血光……

朱煥拍了拍手,轉身步入長廊陰影。廊柱後,一雙繡着金線麒麟的朝靴悄然出現,靴尖距離他後心僅半寸。

“殿下。”一個蒼老聲音在陰影中響起,如同鏽蝕鐵鏈拖過青磚,“影月樓剛傳來消息,月景藍三日後確有邀約。但……鎮海王府地窖第三層,從未存在過冰棺。”

朱煥腳步不停,聲音卻冷了幾分:“所以呢?”

“所以,”那聲音頓了頓,陰影中緩緩浮現出一張佈滿刀疤的臉,“王爺在騙王祥,也在騙我們。那瓶蛟龍真血是真的,但龍骨……或許真在別處。”

朱煥終於停下腳步,側過臉,廊外天光恰好照亮他半邊面容。那眼神幽深如古井,井底卻翻湧着灼灼火光。

“不。”他輕聲道,“他在給所有人……一個找尋真相的理由。”

話音落,他抬腳邁入前方光亮。靴底踩碎一地琉璃般的光影,其中一片映出朱厲方纔站立的擂臺——此刻臺上空無一人,唯餘三枚裂紋密佈的葬龍鈴,在風中發出微不可聞的、如同嬰兒啼哭般的嗚咽。

西廣場東側茶樓二樓雅間,窗欞半開。一隻素手伸出,指尖拈着半片枯黃梧桐葉。葉脈間,赫然嵌着三粒銀色星砂,在日光下緩緩旋轉,軌跡竟與王祥甲冑上那七道銀線完全吻合。

“龍骨未至,血詔已焚……”女子聲音清冷如泉,“可若血詔是假,龍骨是真呢?”

她輕輕一吹,梧桐葉化爲飛灰。灰燼飄散時,隱約可見其中混雜着幾絲暗金龍鱗碎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此時,朱厲已穿過三條長街,步入一條僻靜巷弄。巷子盡頭,一株百年老槐垂下萬千枝條,枝條上纏繞着數十個青皮葫蘆。每個葫蘆表面都浮現出細微雷紋,隨着朱厲走近,雷紋次第亮起,如星辰初升。

他駐足槐樹下,抬手摘下一個葫蘆,拔開塞子。葫蘆中並無酒液,只有一團氤氳紫氣,紫氣中懸浮着三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果實,果實表面密佈龍鱗狀紋路,每一次脈動,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原始生機。

“九龍果……”朱厲低語,指尖輕撫葫蘆表面雷紋,“雲妃娘娘果然守信。”

他並未服用果實,而是將葫蘆重新系回槐枝。轉身欲走時,卻見樹根旁泥土微微拱起,一截青黑色藤蔓破土而出,藤蔓頂端,一朵形如豎瞳的紫色花苞正緩緩綻放。花苞中央,並非花蕊,而是一枚緩緩轉動的微型羅盤,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咔噠”一聲,穩穩指向皇城方向。

朱厲凝視那朵怪花良久,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素箋。箋紙一角,用極淡的硃砂點着一枚血痣——與他眉心那枚赤紅金剛印,形狀分毫不差。

他將素箋壓在花下,轉身離去。腳步聲漸遠,槐樹枝頭所有青皮葫蘆同時亮起刺目雷光,雷光交織成網,罩住整株老槐。網中,那朵豎瞳怪花緩緩閉合,花瓣合攏時,隱約可見內裏羅盤指針,正一格一格,艱難地逆時針倒轉。

西廣場上,那三枚葬龍鈴的嗚咽聲,不知何時已悄然止歇。

唯有風過槐林,捲起滿地梧桐落葉,葉脈間星砂流轉,織就一幅殘缺星圖。圖中北鬥七星位置,唯獨缺了天樞一星——而天樞星位空缺處,正靜靜躺着半枚染血的鳳翅鎏金鏜碎片,在秋陽下泛着幽冷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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