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
黑布纏身的男人緩緩放下手,張柏粘合的頭顱也重新四分五裂地落在地面上。男人走到另外幾個人的身邊,彎下腰,摸了摸他們身上的黑斑。
“電。”
男人從腰間抽出一根通體發白的牙杖,抬起,落下。
噗。
牙杖的尖端刺穿了血肉,一道電痕順着牙杖攀爬了上去。男人伸出手,捻住小蟲子似的電光,在指尖摩挲了一下。
“有玉氣。”
男人開口,他的聲音有些尖銳,像是鐵器摩擦的聲響。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個身形健碩的壯漢,身上的衣服貼着金箔,顯然是暖金窟的打手。壯漢走到男人身邊,畢恭畢敬地說道:
“桂爺,您能看出這夥人的來路嗎?”
“你問來路?”
被稱爲桂爺的人冷笑一聲,反問道:“趙松,你想壞了規矩?”
“不敢。”
名爲趙松的男人臉上頓時落下一滴冷汗,彎着的腰更彎了,“在下失了言,該罰,該罰。”
趙松湊上前去,將一個布袋子暗中塞進桂爺的手裏。對方掂量了一下袋子的分量,滿意地將其收進袖子裏,語氣也緩和了些許。
“趙松,別怪老夫不給你面子。駝子幫的驗屍人只驗屍,這是死規矩。老夫要是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你也就該死了,明白嗎?”
斜眼瞥了一眼滿頭冷汗的趙松,桂爺沙啞地說道:
“但作爲前輩,老夫得提點你一句。”
將牙杖收回腰間,桂爺走到趙松身邊,捏了捏對方的肩頭,說道:“在這地方誰也使不出雷法,別追太緊,否則···呵。”
搖了搖頭,桂爺拍拍趙松的肩,揹着手,佝僂着腰背緩緩消失在洞口。直到對方徹底離開以前,趙松都低頭彎腰,神色也畢恭畢敬。
在桂爺的身影徹底消失後,趙松這才挺直了腰桿,原本帶着討好的笑容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狠厲的陰鷙。他環視一圈地上的屍體和昏厥的人,最後的視線定格在了張柏身上。
“來兩個人,把他的屍體拉回暖金窟。”
他一開口,身後的幾個打手立刻上前,分出兩個人將張柏的屍體抬起。趙松滿臉不屑地瞥了一眼屍體,冷笑道:“抓一個肉票和兩個小孩,動用這麼多人卻淪落到這種地步,你也算是獨一份了。”
張柏的屍體很快被運走,等待他的並不是安葬。三才鏡的修士屍體絕對算得上是小寶庫,光是裏面蘊含的純淨道韻就價值頗高,更別提對方身體裏還有些活性的器官。
就在此時,一旁的一個年輕人壯起膽子走到趙松身邊,問道:“趙大哥,這老頭什麼來路?這麼趾高氣昂一點也不把我們暖金窟放在眼裏啊。”
趙松瞥了對方一眼,隨後對不遠處的心腹問道:“這小子是誰?”
“趙大哥,我叫王三,你叫我小三就行。我今天剛剛入曲,曲長讓我跟着您。”
王三諂媚地笑道。
下一秒,一把長刺刺穿了他的肩頭,他頓時身形一怔,臉色被驚恐覆蓋。可趙松絲毫沒給他喊出聲的機會,一巴掌扇了過去,將王三重重地扇在地上。
“暖金窟裏想活命,要的是眼力見。你眼瞅着作爲你老大的我都卑躬屈膝,還敢問出這種話,就證明你一點都沒有眼力見。人家是駝子幫的掌眼,想殺你,他都不用問我。”
趙松一腳踩在王三的肩頭上,碾了一下,隨後一腳將王三踹到洞口處。他看着痛呼的王三,漠然道:
“這次行動你負傷了,現在就回去休養,好好想一想你的所作所爲有多愚蠢。想通之後,等我回去好好跪地上反省,說一說你錯在哪了。”
“多謝老大···多謝老大。”
王三牙齒打着顫,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隨後踉踉蹌蹌地離開了明洞。
趙松則靠在巖壁上,抱着胳膊,環視着洞窟裏的各個細節。
片刻後,他眯起眼,對一旁的手下問道:“這次開礦第八曲派人來了嗎?”
“有兩個。”
手下掏出一份名單遞給趙松,“一個叫季紅,一個叫季白,名單上的年紀是二十四歲和二十七歲。說是第八曲的礦工,有身份。”
“假名字,假身份。”
瞥了一眼名單扔了回去,趙松站起身,說道:“這兩個是第九曲的人。”
“第九曲?”
聞言,手下一愣,“李師的人?我們和他們沒衝突啊。”
“一羣喜歡多管閒事的耗子,就算沒衝突也看不慣我們的作風。”
搖了搖頭,趙松淡然道:“跟在周離身邊的應該是兩個小孩,礦場外的人看到的應該是被僞裝過的。”
“小孩?”
看了一眼地上渾身焦黑的打手,手下皺眉道:“小孩能使出這種水準的雷法?”
“不是雷法,是神通。”
踩了踩昏厥的打手的身體,趙鬆緩緩道:“這地方都是炁石,雷法消耗極大,沒人能在這種環境下施展雷法。這些人身上的電痕大多都是在腰部,少有胸口和頭,這就證明是一個矮個子釋放的神通。”
緩緩抬起眼眸,趙松的眼裏除了興奮之外更多的則是貪婪。他緊緊地捏着手中長刺,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些許顫抖。
“第九曲的小孩···這可是寶貝。”
“千金不換的寶貝。”
抬起頭,趙松的容貌開始變化,從一開始的人臉,逐漸變成了一副遍佈絨毛的惡狼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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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狹窄的洞穴裏,周離和季寶寶一前一後地行走着。季玉被季寶寶背在背上,拿着火把的他也不斷地給二人指明道路。
在穿過了一個彎道後,季玉壓低聲音讓周離換了一個方向,混淆腳步的指向性。離開彎道後,周離看了一眼季玉,忍不住說道:
“你這個年紀會的這麼多,很辛苦吧。”
“啊?”
季玉愣了一下,隨後茫然道:“我這個年紀懂這麼多也是很正常吧。”
周離想了想,在將一塊容易崴腳的石頭搬走後,感慨道:“我像你一樣十一二歲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傻玩,一天到晚連院···家都不願意回,更別提學習了。”
季玉一聽這話,表情頓時僵住了。很快,他突然驚道:“十一二歲?!”
“對啊。”
周離點了點頭,奇怪道:“怎麼了?我把你年紀說大了還是小了?但我看你和季寶好像都是十一二歲的模樣。”
“啊···”
季玉下意識地摸了摸臉,感受着指尖的觸感依,他的臉上愈發茫然了起來。
季寶依舊哼着小曲,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老哥的疑惑一樣,她微微側過臉,理所當然地說道:“小笨,你真的很笨。”
“周大哥的眼裏一直都是我們原本的樣子,你沒發現嗎?”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