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科幻靈異 > 我在美國拼高達 > 第三百三十八章 進入礦洞(求月票)

夜色將至。

通往喀斯喀特山脈南部的公路上,一列車隊正在平穩行駛。

車隊中間的那輛商務車之中,蘭斯坐在韋恩的身旁,正在向韋恩講述今晚的礦洞晚宴的相關情況。

“我主,今晚我們要去的礦...

韋恩掛斷電話,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一劃,將屏幕暗下。窗外正午的陽光被寫字樓玻璃幕牆折射出刺眼的光斑,晃得他微微眯起眼。馬丁的聲音還在耳畔嗡鳴,“絕罰”二字像一枚燒紅的鐵釘,深深楔進他太陽穴裏。他沒說話,只是緩緩將手機翻轉,屏幕朝下壓在辦公桌上,彷彿要壓住某種即將噴湧而出的東西。

卡米拉還沉浸在文件帶來的亢奮裏,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優盤冰涼的金屬外殼,脣角上揚:“道恩顧問,您看,這簡直是天賜良機——科莫肉食公司,表面上是本地最大的豬肉供應商,給全州二十多家監獄、拘留中心提供餐食;暗地裏,它卻是西北拘留中心腐敗鏈條最粗壯的那根血管。那些懲戒官收的賄賂,七成來自科莫的‘配送補貼’;囚犯被迫簽下的‘營養補充協議’,簽字筆墨未乾,合同就進了科莫法務部的碎紙機;而所有被勒索者的名字,最終都彙總到西雅圖港灣區一棟不起眼的紅磚小樓裏——那就是科莫總部,掛着‘可持續農業發展諮詢’的牌子,門牌號714。”

她頓了頓,抬眼直視韋恩:“情報顯示,科莫董事長亞瑟·科莫,每週三下午三點,雷打不動,在第七大道‘聖瑪利亞麪包房’二樓包間,和一位穿灰西裝、戴銀絲眼鏡的男士喝咖啡。那人從不露臉,但監控拍到他左耳垂有顆黑痣,左手無名指戴一枚蛇形銀戒——FBI三年前就標記過這枚戒指,代號‘牧羊人’,隸屬一個代號‘羔羊牧場’的跨國洗錢網絡。而‘羔羊牧場’的上遊資金流,最終指向墨西哥城一處註冊爲‘聖伊格納西奧宗教文化基金會’的空殼機構……”

話音未落,辦公室門再次被敲響。

不是祕書,而是羅德。他肩頭還沾着未乾的雨痕,手裏拎着個印着褪色藍白條紋的舊帆布包,站在門口,呼吸微促:“韋恩,老威爾剛送來這個。”他將包放在韋恩桌上,拉開拉鍊——裏面不是文件,而是一摞泛黃的硬殼筆記本,封皮磨損嚴重,邊角捲曲,內頁紙張脆得彷彿一碰即碎。最上面一本翻開處,露出密密麻麻的鋼筆字跡,字跡工整卻透着一股冷硬的刻板,標題赫然是《西雅圖流浪漢醫療救助日誌(1998.3–2003.11)》。

韋恩伸手接過,指尖拂過紙頁,一股陳年黴味與淡淡藥水氣息混合的氣味鑽入鼻腔。他翻開第一頁,一行行名字、日期、病症、處理方式,清晰如刀刻。在2001年7月12日那欄,寫着:“伊恩·麥克萊恩,32歲,右膝半月板撕裂,關節積液。施針三次,敷草藥膏,贈繃帶兩卷。備註:其妹莉娜,25歲,於西北拘留中心B-7監室,因拒籤‘自願絕育同意書’遭電擊器懲罰致昏迷,送醫後失語。”

韋恩的手指停住。他抬頭,目光掃過卡米拉桌上那份厚厚的認罪材料——其中一份GEO懲戒官的供述裏,赫然寫着:“……B-7監室那個啞巴女,叫莉娜什麼的,是科莫的人點名要‘特別關照’的,說她哥哥伊恩在街頭散播‘天國教會’的消息,影響不好……”

空氣驟然凝滯。卡米拉臉上的喜色徹底褪盡,嘴脣微張,卻發不出聲音。她猛地抓起那份認罪材料,手指顫抖着翻到第十七頁,找到那行字,又飛快翻回韋恩手中的筆記本,對照着日期——2001年7月12日,正是莉娜被送進西北拘留中心的前一天。而筆記本最後一頁的日期,是2003年11月3日。次日,老威爾的診所被一場“意外煤氣爆炸”夷爲平地,他本人失蹤,再無人見過。

“老威爾……”卡米拉喉頭滾動,聲音乾澀,“他當年在西北拘留中心做過兼職醫生?”

韋恩沒回答。他合上筆記本,指尖按在封皮那枚模糊的藍色十字印記上,輕輕一壓。剎那間,一股細微卻銳利的暖流順着指尖湧入紙頁,那些泛黃的字跡邊緣,竟浮現出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微光,如同沉睡多年的螢火被喚醒。光暈所至之處,某一頁的角落,一行幾乎被墨水洇開的小字悄然浮現:“科莫肉食公司駐拘留中心質檢員,亞瑟·科莫之侄,埃利奧特·科莫。每週三,攜‘營養評估報告’入監,實爲篩選‘可用者’。”

週三。聖瑪利亞麪包房。灰西裝,銀絲眼鏡,蛇形銀戒。

韋恩閉了閉眼。他忽然想起今早賜福時,伊恩跪伏在他鞋尖前,額頭抵着地面,聲音哽咽:“聖徒先生,我妹妹……她還在裏面嗎?”

當時他只說:“邪靈已祛,去領一頂帳篷吧。”卻沒說,那頂帳篷,或許永遠蓋不住一座活人的墳墓。

“卡米拉總監。”韋恩開口,聲音低沉平穩,卻像一塊投入深潭的玄鐵,“您剛纔說,授予我全權指揮權,包括與FBI對接。”

“是。”卡米拉斬釘截鐵,“所有權限,即刻生效。”

“好。”韋恩站起身,將那摞筆記本重新裝回帆布包,順手拿起桌上那份認罪材料中最厚的一疊——全是囚犯幫派成員的供詞,紙頁邊緣還殘留着幾道新鮮的、未乾的血指印。“我要調用ICE西北外勤辦公室全部未涉嫌疑的特工,名單由羅德當場覈驗。另外,立刻聯繫FBI西雅圖分局反洗錢組組長湯姆·哈珀,告訴他,我們手上有‘羔羊牧場’的實體證據鏈,起點就在科莫肉食公司,終點……在墨西哥城那家‘聖伊格納西奧基金會’。讓他帶上最信得過的技術團隊,三小時內,到聖瑪利亞麪包房對面的‘橡樹咖啡館’匯合。”

卡米拉瞳孔微縮:“您要……強闖?”

“不。”韋恩嘴角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眼神卻冷得像西雅圖港灣凌晨的海水,“我要請那位‘牧羊人’先生,喝一杯咖啡。順便,幫他把那枚蛇形銀戒,擦得更亮一點。”

他轉身走向門口,羅德立刻跟上。就在手搭上門把的瞬間,韋恩腳步微頓,側過臉,目光掠過卡米拉桌上那臺正播放着監控錄像的電腦屏幕——畫面裏,一名瘦弱的拉丁裔少女正對着鏡頭,嘴脣無聲開合,淚水大顆滾落,身後鐵門上鏽跡斑斑的編號,赫然是B-7。

“卡米拉總監,”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又重得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爲之震顫,“絕罰,從來不是教會的武器。它是羔羊被逼到懸崖邊,反咬一口時,露出的牙齒。”

門被推開,又輕輕合攏。

走廊盡頭,電梯門無聲滑開。韋恩踏入其中,按下B1。金屬門映出他清瘦的側影,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淡青色的舊疤——形狀細長,蜿蜒如一條蟄伏的蛇。電梯下行,數字跳動:B1……B2……B3。地下三層,是ICE西雅圖外勤辦公室廢棄已久的舊檔案庫,十年未曾開啓。門禁密碼早已失效,厚重的合金門上,只有一枚生鏽的銅鈴。

韋恩抬起手,指尖並未觸碰門鈴,而是懸停在半寸之外,緩緩凝聚。一縷肉眼難辨的銀灰色霧氣自他指端逸出,無聲滲入門縫。三秒後,銅鈴發出“叮”一聲脆響,不是電子音,而是古舊黃銅特有的、帶着歲月震顫的餘韻。門,向內滑開。

裏面沒有燈。只有高窗透入的幽微天光,勉強勾勒出無數蒙塵檔案架的輪廓。灰塵在光柱裏緩慢沉浮,如同時間本身在此凝滯。韋恩徑直走向最深處,那裏立着一架孤零零的鐵皮櫃,櫃門漆皮剝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屬本色。他抽出最底層抽屜,裏面沒有文件,只有一隻蒙着厚厚灰層的黑色公文包。

他拂去灰塵,解開搭扣。

包內靜靜躺着一部老式諾基亞功能機,屏幕漆黑,電池倉蓋上貼着一張泛黃便籤,字跡是老威爾那熟悉的、一絲不苟的鋼筆字:“給真正的聖徒——當羔羊開始數自己的牙齒,神蹟,才真正開始。”

韋恩按下開機鍵。屏幕亮起,幽藍光芒映亮他眼底深處,那裏沒有憤怒,沒有悲憫,只有一片沉靜的、近乎冰冷的專注。屏幕顯示信號滿格,通訊錄裏,只有一個聯繫人,名字是“牧羊人”,號碼後面標註着一行小字:“週三,三點,聖瑪利亞,拿走你的‘飼料’。”

他撥通。

聽筒裏傳來忙音,三聲,四聲……就在第五聲即將響起的剎那,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毫無起伏的電子音響起:“喂。”

韋恩沒有說話。他只是將手機翻轉,攝像頭對準自己。屏幕裏,他平靜地注視着鏡頭,然後,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在自己左眼下方——那裏,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淡金色的細線,正隨着他的動作,若隱若現。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七秒。隨後,電子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多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被強行壓抑的震動:“……你看見了?”

“不。”韋恩終於開口,聲音清晰如刀,“我聽見了。聽見你靴子踩在B-7監室水泥地上的回聲。聽見莉娜喉嚨裏最後一聲氣音。聽見科莫冷庫裏的凍肉在解凍時,滴答,滴答,滴答……”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幽暗檔案室,彷彿穿透了整座城市,落在第七大道那家麪包房二樓的窗後:“現在,該你聽見我的聲音了。週三下午三點,我坐在你慣常的位置。帶齊你的‘飼料’。否則……”

他微微一笑,笑容裏沒有溫度,只有一種令人脊背發寒的、絕對的掌控感:“否則,我就親自去科莫冷庫,把你埋在那堆凍肉下面的‘賬本’,一冊一冊,親手,曬給你看。”

電話掛斷。忙音響起,單調,冰冷。

韋恩合上手機,將它放回公文包。他轉身離開檔案室,合金門在身後無聲閉合。銅鈴再未響起。

回到地面層,羅德已等在電梯口,遞來一臺加密平板。韋恩接過,屏幕亮起,是實時衛星地圖,第七大道被一個鮮紅圓圈精準圈住。圓圈中心,聖瑪利亞麪包房圖標旁,多了一個小小的、不斷跳動的金色十字。

“馬丁牧師剛發來的。”羅德低聲說,“福音聯合會那邊,已經啓動‘絕罰’程序。所有分會教堂鐘聲,將在今晚八點同步敲響七下。這是……驅逐的號角。”

韋恩盯着那跳動的金色十字,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十字光芒驟盛,隨即分裂、延展,化作七道纖細金線,分別射向地圖上七個不同座標——西雅圖港灣區紅磚小樓、西北拘留中心B-7監室、科莫冷庫、聖瑪利亞麪包房、墨西哥城基金會地址、還有兩個空白座標,其中一個,正位於華盛頓特區某棟白色建築的地下室。

“告訴馬丁,”韋恩的聲音平靜無波,“鐘聲不必敲七下。只敲一下。”

羅德一怔:“只一下?”

“對。”韋恩抬步向前,皮鞋踏在光潔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晰而穩定的叩擊聲,“因爲真正的絕罰,從不需要宣告。當羔羊開始數牙齒的時候……”

他停頓片刻,走廊盡頭巨大的落地窗外,西雅圖陰雲密佈的天空,突然被一道撕裂雲層的強光劈開。那光並非閃電,而是純粹、熾烈、不容置疑的金色,直直投射下來,恰好籠罩住整條第七大道。

“——神,已經聽見了。”

他走入那片金光之中,身影被鍍上一層流動的輝光,彷彿披着無形的鎧甲。身後,羅德低頭,看見自己皮鞋尖上,不知何時,凝結了一粒細小的、剔透的金色冰晶,正折射着窗外那道永不墜落的光。

而此刻,在聖瑪利亞麪包房二樓,灰西裝男人放下咖啡杯,銀絲眼鏡後的瞳孔,第一次劇烈收縮。他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蛇形銀戒,正無聲地、劇烈地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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